《时空转转转》金冰

7、索文舒

　　（简言）

　　房前的小院，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小院，加上这索家大户有专人护养，更是清淡而幽雅。
　　这样雅致的小院，十年前我并不陌生的，但父母亲在一次考古之旅意外死了之后，家境就变了，只剩下一个小套间，一家古董店，而我和爷爷便相依为命了。之后的十二年，我已经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女孩，不会依靠任何人的女孩。
　　我欲要回房，却见索文舒站在房前过道上似乎在等着我。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来找我。
　　他朝我温和一笑，道：“居小姐不知是否住得习惯？”
　　我点头回应他，“很好。”其实我很奇怪，像他这么一样书生意气的男人，竟是江南大商贾。我怎么也想不到，他是怎么做到的。
　　“想来，居小姐也知索家的人了，”他似乎无奈的家中的人，好心地劝道，“要少与我大哥单独见面的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眼里流露出真诚与友善，看来初次见面时，我似乎误会他的好意了。我朝他点头，“谢谢。”
　　“居小姐的病好多了吗？”
　　“差不多了。”我道，“过几天便会离开，不会打搅太久。”
　　“小姐误会了，我无意赶小姐走。”他赶忙解释。
　　“我没有误会，我已经决定了。”在这里，我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她们。我耽误了太长的时间，不知她们相互找到对方了没有。
　　“据我所知，居家无亲无故。你若执意离开，要投奔谁呢？”
　　“为什么一定要投奔谁呢？我可以靠自己。”我讨厌这时代的观念。女人要靠男人而活，以男人为天。
　　他显然惊讶我所说的话。但，很快的，他认真道：“你的遭遇我很同情，居小姐能够从这厄运中脱离我也很敬佩，但是，居小姐一个女孩子在外总是令人担心的。”
　　在这样的社会，男人永远也不会相信更不会承认女人的能力。我暗自冷笑。但这个男人的“表里不一”我是没有遇见过的。明明很温和的一个人，却是有钱必赚从不亏本的奸商。现在在我面前的，真的他，还是假的他？
　　“你放心，我会照顾自己。”见他一脸不相信，我又说，“我有学过一些防身术。”
　　他眼里又掠过一丝惊讶，又在眨眼之中消失，他说：“据我所知，居家世代都是书香门第……”
　　“书香门第就不能学防身术吗？”我反问。
　　他眯着眼又掠过。此时的他，不是温和，而是谨慎。
　　我看不出他那是什么眼神，只觉得似乎不是被人信任。

　　他说我明明是居珞，可一定也不像他所知熟的居珞。
　　我很想说我是简言，但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让我怎么说出来，又如何解释？
　　所以我笑了笑，对他说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居珞了。
　　他想留我，我说我要找失散的姐妹。也就是香香和亓官，说师父（一个不存在的人）临前交代的。
　　这个索家，我不喜欢。唯独索老爷子比较善谈，但我跟他除了叙旧没有其他。
　　然而，那个内外贤良精干的当家少奶奶米氏却在当天晚上找我。她的用意我知道，但她的理由让我吃惊，却又不得不暂时留下。
　　说索家与居家有婚约。索老爷子是个老顽童，要不是想留下我，才命人认真打理房间，竟找出了那份婚约书。
　　其实，他们有无婚约不关我事的。但是我现在是居珞。当我看到那张发黄的纸张时，心里感慨——这古怪怎么还是这么老一套的婚约呢？
　　那我所谓的爹与索家老爷子双双签字与双双的大红手印铁铮铮的事实，我心中苦笑。本来同样可以自在的我，却搭上了这麻烦的毁约，而且那索老爷子这么喜欢居珞，我看我更是难以脱身了。

　　早上，小小在帮我梳那古典的发髻之时，我又想起了这事。于是问道：“小小，你在居家多久了？”
　　“小姐，整整十年了。”她细细地给我梳头。
　　“十年？那也十几岁了吧？”
　　“小小比小姐小两岁，小姐忘了？”
　　“有心上人了吗？”
　　没有听到回答，倒是听到“咚”一声，她跪在地上，“小小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小姐要赶小小走？”
　　我扶起她，道：“没有。”
　　小小疑惑了半会，才道：“那小姐……是为了与索家婚约的事儿烦恼吗？”
　　我点头。这丫头倒也冰雪。
　　“小姐的命好苦啊。嫁给索家大公子，虽是做了大房的夫人，可谁不知道他生性风流；二公子固然是不错，可怎么能委屈了小姐做小的呢？”
　　“命再不好，我也要让你有个好的归宿。”至于我，是不会在这里家人的。

　　我想找索老爷子说退婚的事，那只在途中看见了灰脸离开的索文龙。
　　他看见我了，马上拦住我，贼笑道：“珞珞，你看我们的缘分不浅啊！索家要什么没有？吃的是最好的，住的是最好的，用的最好的，穿的也是最好的！”
　　“你想说什么？”我哪里有时间听他瞎想。
　　“难道你愿意当索文舒的小老婆？”他切入主题，“不，你不会。堂堂居家大小姐怎么能屈身做小？再说，老爷子也不会答应的。”
　　“你说的对。”
　　“是啊！怎么可以委屈了珞珞呢？索文舒只会赚钱哪里懂得疼女人？要不然早就有孩子喊他爹爹了！”他一脸兴奋，“珞珞，你嫁给了我，我一定天天陪着你，宠你爱你……”
　　“你错了，我也不会嫁给你。”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他。他也太自作多情了。
　　“你不嫁我还能嫁谁？！”他微怒。我感到好笑。敢情世上就你一个男人了一样。“老爷子已经答应让我娶你了！”他抓过我的手。
　　我想笑。别说我没想过嫁回古代，就是我的婚姻索老爷子也不能说的算！
　　明明不是我的手，却感觉发痛。我皱眉：“你放手。”
　　“不放！我现在就要了你，就不怕老爷子反对，就不怕你不嫁给我！说不准你还求我娶你！”他的脸开始狰狞。
　　男人的人性本质啊。
　　“再不放手我不客气了！”我最后忠告。
　　他先一愣，之后，心不甘地松手，走之前还不死心——“终有一天，你会是我的！”
　　我懒得看他，正想继续走向索老爷子的院子的时候，却看见索文舒在不远处阚泽我。想来，他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也听到了他大哥的话了吧？或者，索文龙也看见了他的兄弟，还是怕他的兄弟的。

　　索老爷子的小院比他人的热闹，多了些鸟儿，猫儿的小动物。他的门是开着的，我也没多想便拐了进去。
　　“索老爷子，”我唤道。他坐着在想什么？
　　他抬头见了我，马上对我招手：“珞珞，你来，来，坐下。”他将那婚约书移到我面前，似有头痛的样子，“就是几年前那一次，我见你可爱得不得了，才与你爹里了这婚约书，没想到现在……打的不争气，小的有了老婆。珞珞，老爷子我不想委屈了你。”
　　“谢谢老爷子。”看来他真疼我。
　　“珞珞，你怎么想呢？”
　　“索老爷子怎么想？”
　　“诶……文龙生性风流，有谁嫁了她那是害了她；文舒虽好，阿婵也娴熟，但我不想珞珞屈身做小的。”
　　“所以……？”
　　“所以，我打算让你和阿婵平起平坐不分大小，哪怕将来有了孩子，也不可以说什么母凭子贵。我不会让文舒冷落了你。”
　　我心中暗笑。平起平坐不分大小？也许，在这个世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最大的恩赐。可我，不要。
　　见我久久不回应，他道：“珞珞你……可愿意？”
　　“老爷子，我来不是与你谈答应不答应的，”我说，“而是跟您说，退婚的事。”
　　“退……退婚？！”老爷子差点跳起来，“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难道你还是介意阿婵？珞珞，我们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我是从不允许我的儿子这样做的，可是，你若嫁给文龙……”
　　“我也不会嫁给索文龙。”我淡定的说，“老爷子，我不介意，是我不想。”
　　老爷子不解了，“不想？珞珞到了嫁人的年龄了……”
　　谁说到了就一定要嫁人？
　　我不想多说，只好拿出这古代的风俗：“老爷子该知道我爹入土为安，我一直都没有时间给我爹好好的戴孝，我想……”
　　“这个好办，婚我们可以先定下来，等你戴孝完，我再给你们完婚，没必要退婚。”
　　他倒是想得周到。我最后道，“我不喜欢索文舒。”
　　“这有什么关系？阿婵嫁过来之前只听过文舒，到了洞房花烛才相互见上。他们的感情不就培养出来了吗？”
　　他们那感情叫相敬如宾。难怪索文龙说现在都没当上爹！
　　到最后，我根本说不过这老爷子。不过，总算给自己争取了一年的时间了。那么漫长的日子，恐怕我都已经不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