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另一个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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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玥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初次见到许错的那一天。
……
“我尊贵高洁的主啊，请告诉我接下来应该如何为您汲取更多的信仰。”
鲜红的纹路闪烁了一下，一个巨大圣洁的虚影展现在沈星玥的面前，伸出他透明的手，捧起沈星玥的脸，亲吻他的眼睛。
神的旨意指向了陶欢的研究团队。
而许错，是一个志愿者。
当时还一无所知的少年带着阳光干净的笑容，听完他的话就忍不住笑了。
对他的神明不敬，足够让沈星玥怀恨在心。
“非常抱歉，我只是平时比较信仰唯物主义。”许错窘迫地道歉。
……
“你对他做了什么？”看着被禁锢于血色荆棘之中的沈星玥，风忍不住质问旁边的男人。
那个人和风长相相似，但是发色瞳孔却是漆黑的。
“放心，他不会出事，只是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打上别人的印记。”
“你这样是不对的。”风企图阻止，但是他的力量远不如旁边的人强大。
“有什么不对，这还不是怪他没用！”男人看向沈星玥，按照原本的计划，眼前的少年，天赋和实力应当在许错之上，并且将会是他钦定的救世主人选，可偏偏，居然被许错策反了！
“另外你的软弱令我厌烦，我把你分离出去，是为了让你跟我作对的吗？”
“你的目标不是只有许错吗？该收手了。”风道。
另一个人冷笑一声：“我并不在意许错，他确实有出乎意料的能力，如果他听进去了我的告诫，那还有可以警惕的地方，可惜……”
风不理解：“他现在的力量只是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他的权能成长空间很大，更何况他身边有深渊的帮助。”
“你应该知道的，目前众神的力量都来自于创造的权能，当年造物主诞生意识，是源于祂‘生’的力量，尽管如此，第一位唤醒祂意志的生命，已经消亡。”
“这是因为要在最纯粹的本源上打上人格印记，几乎是不可能的，唯有献出自己。更何况深渊的力量则在于吞噬，是灭。”
“一切都归于寂灭的力量是不可能诞生意识的，这是宇宙曾经的共识，任何待在深渊附近的生命都会逐渐消亡，意志都会消亡。”男人继续道，“所以我曾告诫过许错，远离深渊，尤其不要……再去‘爱’祂。”
风明白了一切，他面露不忍：“他使用了太多那种力量，已经跟深渊难以分离了。”
“他应该想过逃跑，可惜，深渊无处不在。”
“所以，没有未来的人，我可以从轻处理。”空间里回荡着男人的低笑声。
……
沈星玥的梦境还在继续。
虚伪的神明传达虚言妄语，借由受蛊惑的信徒把绝望的种子播撒人间。
他们的眼中是一个全新的光明的未来，所以振臂高呼，要拥护伪神登上王座。
“睁开眼睛看看吧，你们曾经的家。”许错的脚下是被入侵得体无完肤的焦土，原本是学校的地方已经是一片废墟，流离失所的人类眼泪已经流干，皮肉溶解于他们朝夕生长的家园，沉于土地。
被称为乐园的雏形，不破不立的理念增长了疯狂。
大多数信徒都是为了再创美好人间而执迷不悟。沈星玥的执迷不悟里却含着一份真实的信仰，以及对人类的失望。
许错说：“他许诺给你的未来，靠我们也可以做到。沈星玥，一昧信仰‘神’，是不能成为神的。”
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此时此刻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连话也说不清楚的大学生，许错的发丝被扬着故土砂砾的风肆意地吹得凌乱，皮肤上亦然布满了累累伤痕，清澈的眼睛里燃着一把不息的火。
“就凭你吗？”沈星玥反问。
“那我出生到现在又算得了什么？”他不甘问道。
同胞？只不过是累累白骨，从来没有同胞朝他伸出过平等的手，他们要的不过是这张脸，反而是许错口中他的伪神，自他跌落时架起他的身躯，赐予他重生的眼睛，日夜陪伴。
什么是正义，人类一定正义吗？
“那就请你看着，我会揭开这一切的谎言。”
许错转过身的那一刻似乎背负了一个世界，就连跟他立场不同的沈星玥都动容了。
他调查过许错的背景，没有完整的家庭，辛苦地长大。
“你为什么一定要站出来做这个救世主呢？”
“因为我的妹妹，她值得最好的教育和未来。”
……
许错的能力是一个谜，但是他为了妹妹真的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陶欢后来说：“许错的妹妹，只是一个精神符号罢了。”
就跟因为“神”这个字被父母挖出眼睛，又进入孤儿院的沈星玥一样，这一辈子，只有追逐那虚无缥缈的东西才能活下去了，否则人生只剩下痛苦。
而许错小时候到现在所拥有的温暖，或许就是他的妹妹。
人类的身躯弱小，对那些外星异种来说，如同纸人一般，可是许错却是揉不烂的纸人。
但是许错战胜与那些自称是神的家伙的赌约后，却给他带来了一个几乎灭顶的消息。
“倘若你所承受的一切都是由他们定好的呢？”
“倘若你本该拥有幸福的家庭呢？”
许错说的事情，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满地疮痍，人间焦土，昔日繁华的高楼沦为天外来客的屠宰场，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活得该有多荒唐
心神恍惚间，沈星玥已经退无可退，他的背后早已是一度坚硬的高墙，墙上狰狞的黑影吞噬了他的影子，伸出无数污秽的手将他的四肢束缚住，他身上的皮肉被肆意把玩，他的恐惧被吞下。
眼前许错的悲悯地看着他，却离他越来越远。
做错了事情，真的再也没有悔过的机会了吗？
“都忘了吧，忘了吧，记得这些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沈星玥挣扎了片刻，慢慢垂下了眼眸。
已经这么活过来了，就继续这样天真地活着，他的存在对谁都是一个拖累。
……
泛着白光的手从正面捧起他的脸颊，一个人亲柔地拆开那些束缚他的枷锁，将他带进怀里。
“是我的错，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怪我就好了。”风轻轻地抱着他，像是在捧一个易碎的瓷器。
如果他能不要这么懦弱，早点出来阻止这一切，或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
画廊正式开业了。
虽然许错是第一次做生意，似乎也是第一次开画廊，但是方希顶着末日派画家的头衔，随便一幅画都能卖出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高价。
许错一开始并不想借方希的光，不过方希联系他，说必须要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本事。
王文烨的短信已经发到了许错的手机里，他告诉许错，实验中出了问题，第七君主即将降临，这次就是经由他的手给许错下战书。
许错不怎么记得从前的事情，但是最近他睡觉愈发的不安稳，在噩梦里反反复复地挣扎。
有一个人一直想要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悬崖之上，但是悬崖的梯子太陡峭了，他爬不上去。
不过噩梦永远都会以一个好的结局结束，第二天的时候许错往往能感受到枕边江怨残留的气息。
当初的恐惧就那样变淡了，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习惯。
……
而今天晚上，许错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的天空是黑色的，黑色的天空上挂着一轮灰色的太阳。
许错站在地上，伸手不见五指。
“救世主，救世主！”
周围忽然响起了高亢的呼喊，许错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声音来自何方。但是他的身体却逐渐升高，无数双手将他推往高处。
这种身体临空，身不由己的感觉令人恐惧，因为他们的托举太过无力，似乎一不小心，他就会从高处落下。
而那轮灰色的太阳离他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见那太阳上的狰狞的纹路，还有晦暗的核心。
“许错，你要为你的狂傲付出代价！你，和所有的地球人。”
那灰色的太阳巨大无比，化作一只眼球，正盯着他。
只有他一个人。
许错蹙眉，他忍不住想跑，但是一翻身，果然如他所料，坠入了万丈深渊。
“许错！”
“哥哥。”
梦里，有人叫着他的名字，许错转过头，往下看，深不见底的黑暗，让他再度闭上了眼睛。
“许错，抓住它。”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一把枪被塞进了手里，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手扣动了扳机，朝着那灰色的太阳射击。
随后他们一同坠落，漫长的下坠后，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发生。
“你看，坠入谷底也没什么可怕的，失去一切也没什么可怕的。”
另一个许错拉着他站定。
许错是第一次与自己面对面，但是对方却更像一个与他截然不同的个体。
另一个自己，风尘仆仆，上挑的眉眼带着几分锐气，不像他总是低垂着。对方的面容也比他硬朗一些，只是那双看着他的眼神透露出不同寻常的感慨。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另一个自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