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星系之起始篇章》日无山

75、75 星网

　　“这是我要来的流程简图，右半边是梅乐城大体育场的地图。
　　明天的体能测试你们从这个口进去，到时候一定要带好证件——身份证、户口簿、学生证。
　　体能测试没有难度。你们只要跟随工作人员的指令行动，就不会有任何意外。体感上来说，它就像是进虚拟舱睡几分钟，一眨眼的功夫就好了。”
　　老杨昨晚的话还停留在耳边，王苗与另外两人道了别，先一步走进考场。
　　整个大体育场都被速成材料分割成了一个个单间。王苗依从指示，很快找到了与他抽到的号码相对应的房间。
　　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摆着一台浑圆的虚拟舱。王苗上前，用自己的证件与指纹将它解锁。
　　“咣”的一声，舱门向外弹开，露出内凹式的柔软躺椅。
　　“只要躺进去就可以了吗……”
　　王苗不确定地喃喃，左右看不见提示。
　　他一咬牙，攀着舱门边缘翻进去，规规矩矩地双手叠放于腹部。等他彻底躺好了，舱门又“咣”的一下，重重合上了。
　　虚拟仓内闭塞的空间，让王苗呼吸有些急促。很快，他感觉到有一股冷气直直地吹向他的面庞，凉悠悠的，带一点电器内部的无机质感。
　　这是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王苗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好黑的世界，这是哪里？
　　光亮因王苗的一个念头而诞生。他摸着地面上泛着荧光的流水，看见星子自身周升起，慢慢垂于天际。
　　它们开始旋转，不紧不慢，先在千万里之外经历了无数的岁月，然后才奉出一缕光照亮他的眼。
　　“王苗，你看见我了？”
　　明明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多出来一道声音？！
　　王苗慌忙转头，看见身后浮现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
　　“好吧，还没到时间。”
　　那人似乎叹了口气，而后被他自己的呼吸吹散了。
　　王苗的心里像是空了一块，被灌进的冷风弄得生疼。
　　他大声喊道：
　　“你是谁？你等等、你别走！！”
　　“——你该醒了。”

　　王苗猛的睁开眼睛，看到虚拟舱门以一如既往的粗重方式打开。
　　他是……做了一个梦？
　　屋内的广播响起，通知他已经通过测试，可以出门离开云云。
　　王苗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它只有这几句，才长长喘了口气收拾情绪。
　　为什么没有儿童专用版本的虚拟舱！
　　好不人性化。
　　他小心地翻出舱门，放慢动作，避免因为一时不查导致扭伤、骨折等事故，影响明天的考试。
　　三人在出口处碰头，一起寻找老杨的身影。
　　没想到，他早就在附近的甜品店蹲守好了位置，要他们过去汇合。
　　一上桌，还不等钱文伊开口，老杨就给他们一人点了一个芭菲杯消暑，上道得很。
　　这下大家就都没有意见了，一个个吃得眯起眼睛。
　　“太舒服了太舒服了……”
　　“梅乐城是真的热啊……”
　　王苗还在走神，想他的那个梦。
　　老杨只当他在紧张，安慰他：
　　“没事，不超过半个小时结果就出来了，你们三个不可能没通过。而且王苗，你还能享受未成年人隐私保护的待遇。考试结束后填一份申请，就能把系统里的体能报告删掉，不会留下记录。”
　　王苗提起精神：“我……我感觉好像做了一场梦，这是正常的吗？”
　　老杨：“啊？就那么几分钟你都睡死了？是不是起太早了没睡够？”
　　王苗：“六点钟不算早起的。”
　　老杨：“……”
　　他俩的作息时间几乎可以首尾相连了。
　　“咳，我——欸刚好，我这边收到通知，你们都没问题。放轻松，下一步就是进阶考试了。”
　　老杨挥了挥手中的光脑，弹出三个新页面飞到他们面前：
　　“这是明天的流程图，跟今天不是一个入口。进场以后，由教练抢号决定选手的上场顺序。
　　也就是说，手快点先上场，手慢的后上场。
　　当然，不仅如此。我去打听了一圈，梅乐城这儿竟还继承了荣家的一条惯例。
　　考场上的选手，以十人为一组，组内评分互相比较。
　　也就是说，即使你操作水平差劲，如果运气爆表冲进了一个比你水平都低的十人组——甚至于，只要占到第三第四，你就一定能通过考核。
　　反过来说，即使你的表现超过了及格线，但运气不好碰上九个厉害的大佬，你也会被淘汰掉。
　　很不可思议是不是？这是荣家的特色。‘你不需要跑得有多快，只要比你的同伴快，就能活下来。’
　　另外，还有一些小细则。比如十人组打头的那个，如果自主选了难度更高的动作搭配，后面人全都跟不上，那就有额外加分；反过来，如果过分谨慎保守，被后面的碾了下去，那就会有大扣分……
　　本质上，它就是为了筛选强者。你们只要做到全组最好，就一定能通过考核。”
　　还不等三个学生开口反驳他，老杨先一步向下讲：
　　“说起来，我用了点儿手段，才知道荣光那群教练私底下加了个‘难度变化’规则。上道的，交完钱，能领一张表。里头有几条‘安全通道’，保证不会有俱乐部的天选苗子掺和进去插一脚。
　　违逆他们的，还有敌对俱乐部，则会被他们卡进‘死亡组’。他们会算好规则减分，把目标选手挤下合格线；强行提高动作难度，塑造恐怖氛围，压垮目标选手的心理防线；又或者，对场地做手脚，让目标选手意外受伤退考下场。
　　梅乐城这边我人生地不熟，一时半会儿混不进他们的圈子，拿不到这个‘安全通道’。不过我调查了一下，丛鹏和他同事手底下的学生，有五人申请了免考体测。
　　非常巧的是，他们的平衡训练资格报告，提交的时间与其他学生不一致。”
　　说到这儿，老杨不自觉地冷着脸，低声骂道：“都什么年份了，居然还有人拿水栓当脑袋，拎不清走后门。穿不上平衡训练服就不要硬套，那些个惨案真是吓不住他们，见着墙上有刀子还非得挺胸往上撞——死了也活该。”
　　“总之，我会卡着他们上场的点把你们两个放上来。金主在上，丛鹏再嚣张也不敢拿他们开玩笑。所以钱文伊、曹纤仙，你们俩只要调整好心态，做完基础动作，大概率能蹭着东风拿到合格。
　　只有王苗，我拿不准他会设什么局来卡你。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主动出击。
　　这上面三人，是他们少年队的主力，有一个已经拿到了中心城总部的青少年战队替补资格。荣光派他们出来，估计是想刷一下标准动作的录像——现在官网上大咧咧挂着的最新版本，还是任迢的。
　　我会盯紧他们，把你塞进去。能不能给他们来点小石镇的震撼，就看你的了！”

　　某人战术说起来头头是道，把两个女孩鼓舞得眼睛亮闪闪。等回到酒店，他刷的分出了十六道光屏，目光忐忑地望向王苗。
　　“针对明天的进阶考试，我做了点儿预案。你看看，哪个有把握就选哪个，不用勉强。
　　实在是……那三人没多少放出来的资料。我摸不出他们是凑数奉上去的草包，还是藏得严实的杀手锏。”
　　王苗拉过光屏，瞥到创建时间，不由一愣。
　　“你再这么晚睡，要头秃的。”
　　老杨下意识抹了一把额头，龇牙咧嘴：“滚。”
　　两行光屏分别假设他抢到了十人组组长或组员，而后又按实力对比分成三档。老杨在每张光屏里都列了一张表格，详细描述他设计的整套动作和得分要点，工作量大得离谱。
　　王苗不由得又抬眼看他。5:11的组长与组员光屏分布，鲜明地阐释了老杨的态度。
　　“你要是组员，再翻身赢了他们，荣光那儿只能自认倒霉。毕竟，年年都有俱乐部教练因为难度预估不足导致黑马上位。
　　可你要是拿到了组长的位置，还旗帜鲜明地针对他们，荣光只会认为你在与他们为敌……”
　　王苗：“这不是你的意思吗？给他们一点教训。”
　　“对，是教训，但不是跟他们宣战。”
　　老杨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我就是气上来，昏了头了……说完我就后悔了。
　　这事怪我，行吗？都怪我。要么你还是做基础动作吧，我找人套麻袋揍他们一顿……
　　我怎么样都没关系，但你现在还不能跟荣光作对。
　　而且……我搞不懂你和任迢。可能你们会觉得，我是吃尽了家族的好处，所以看它什么都是香的。其实我还是坚持荣光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你们有天赋，有理想，那为什么不选一条轻松些的路？加入荣光，你再也不用挨饿受冻，能换新衣服，能住大房子。
　　荣光要赚钱，这无可厚非，但它并不是只为了钱。全洄星那么多荣字头的基础学院，包括荣华，让孩童们无论贵贱都能上学。这一切，全靠荣家一力支撑。
　　我不是在替荣光说好话。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一直对它有偏见，更不要把它当做一个无可救药的坏蛋。
　　如果你愿意……
　　算了，就荣光现在这样子，我也没脸再说下去了。你就当我脑子不清醒，说胡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