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7 垂直训练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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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新气象。
但王苗从未想过，他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自己纹丝不动的身高净值。
迈入三年级下学期，整个二班无论男女，统统开始抽苗儿似的长个子。有几位同学一个寒假不见，几乎拔高了十厘米，看得王苗瞳孔地震。
开学第一天排座位，王苗还能勉强挤进前三排。一个月以后，他就焊死在了第一排，焊了好几年。
王苗：很绝望。
王苗：但是没想到未来会更绝望。
王苗：还要绝望到毕业。
虽然他也在长高，但他一年加起来也就长七八厘米，还比不上同学们一个月的增长值。
王苗开始怀疑人生。
他偷偷加餐，咬牙把伙食费提到每天十二块，争取吃上肉蛋奶。
然而效果并不显著。
班主任邹维甚至私下里问他，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补打营养针。
王苗摸着自己的小钱包，不敢说话。
开学前补齐衣物被褥生活用品，花掉他几大百；咬牙买下一只杂牌手机（还是走冯紫的“内部通道”），办好电话卡，一千五就这样没了。加上寒假里零零总总的花销，新一年的学杂费住宿费，他的存款已经跌到八千五。
最要紧的是，现在王苗除了勤工俭学没有别的赚钱路子。只节流不开源，也省不出多少钱。
这样想着，他面对老杨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看见钞票的神色。
杨志飚被他看得后退了半步：“你、你想干什么？”
“杨老师，就是说，大家训练的时候，我也算半个助教是吧……”
“确实是——”
“那您看，学校里能不能设个岗位，顺便给我发份工资……”
老杨的心稳了。
能问出这话，说明他俩还能正常地处，之前的恩恩怨怨不必细论。
但，感情归感情，钱归钱。
老杨一口回绝：“你想得美。”
“那勤工俭学的时长，总能给我再加点吧。我这忙前忙后给他们收拾残局，也不容易啊！”
两人来回拌了几句嘴，一前一后走向训练场。
老杨松口：
“三十小时！荣华教务系统一周最多能录入三十小时的勤工俭学时长，我给你加满！行了吧？”
“哦耶，爱你爱你～”
王苗见好就收，一蹦一跳地去打开训练场的大灯。老杨在他背后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就等着看他的反应。
“啪！咣——”
吊顶的大灯逐一开启。
王苗眯起眼睛：“怎么感觉灯变亮了？换新的——”
后面几句话被卡进了喉咙里，碎得粘都粘不回来。
王苗震惊地看着面前崭新簇亮的十米攀岩墙，脖子仰了快九十度：
“哇！——”
说是攀岩墙，也不尽然。这面打通了两层楼板的墙壁上，错落摆着三道高矮不同的石壁。
最矮的一层约三米，呈洋红色，顶端用波浪形的小斜坡连接着明黄色的下一层。第二层又分出高低不同、切角不同的三角型凸起，起起伏伏地镶嵌在草绿色的基底石壁上。
三层石壁外几乎没有借力的凹陷，只有一根根一米五长的杆子垂直插着。杆与杆的间距大于一米，看着就叫人害怕。
王苗觉得这更像一个杠杆仪器，反正人不可能在上面爬——
“站上去试试。”
老杨鼓励道。
“哈？”
王苗震惊：“你想我站在……额，哪一个上面？”
他仔细地看了一遍，石壁顶端很光滑，根本找不到可以加保险装置的地方。
不至于吧？
不要说怎么爬上去了，十米高度摔下来……不死也会残疾的吧？！
“别这样看我，放松心态，这东西很好玩的。”老杨终于散了逗弄他的心思，认真回答：“这是咱们的新朋友，跟平衡训练服搭配的垂直训练场。”
新学期，他们的平衡训练也要进入新环节。
王苗瞬间回想起进阶考试的小册子。如果是在这种场地里，他们也不是没可能达到要求——
可能个鬼啊！那种堪比杂耍的动作就算放在石壁上面完成的难度也没有下降啊！
王苗脑补了一下，脑补不出来。
“杨老师，要么你示范一下？”
“我也想啊，可惜我做不到啊。”
“哈？？”
老杨不怀好意地笑笑：“谁说教练就一定能套上平衡训练服了？能套上我早进俱乐部当联赛选手了——不过，别慌，这不是还有你嘛？三十小时的勤工俭学时长，你不得多干点活？”
今天不是他们本周的训练日，王苗纯粹是过来清点平衡球的。现在球没摸到，他先被老杨忽悠着套上了一身训练服。
“来来，你先熟悉一下感觉，我放视频给你做示范。”
老杨拿出了一个大型的光影仪，调试一番，投到训练场中。
只见场中的直杆与视频重合，一个人影突然从边缘处出现，三步起跳握住一根两米五高的直杆，腰背用力将自己甩上对面一根略低的杆子。
“这是进阶考试项目抽检中最基本的‘抓-荡-跳’动作。它不仅是万金油式的开场动作，也是众多高难度动作的基础。必须学会的啊，没得商量。
‘抓-荡-跳’动作变化多样，唯一的失分点是这儿，”老杨碰碰那根一米五的杆子，他的手背从那道人影的脚上穿过，
“必须要有一只脚的落脚点‘踩’在杆上，脚掌划过、脚背擦过，都是不合格的——事实上，你做动作的时候就知道，这一下借力没借到，后面一长串都会失误。”
他点开播放键，视频里的身影踩着杆子直直跃起，抓住前上方另一根杆子，再荡再跳。如此重复三五下，他攀到了石壁正中最高点的直杆上，快乐地一跃而下——
视频结束了。
“大约就是这样。你先练会基础的一套，然后叠加，直到能够站上最高处。有问题吗？”
王苗颤抖着指着人影：“这视频……拍一遍，就要废一个人啊？”
这种“信仰之跃”看着就很爽，不是，很危险。他反正是不敢的。
“你放心吧，下面有垫子的。”
老杨指着地上那个巴掌宽的台子，安慰道：“你掉下来，它就炸开，不会让你受伤的。”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王苗模仿着视频，大跨三步起跳——
他的指尖距离杆子还有大半米的距离。
“砰——”
王苗结结实实地砸进突兀鼓起的垫子，然后看着怀里的弹性材料一点点瘪回去，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不疼，就是有点懵。
老杨憋着笑摸摸脑袋：“诶呀，儿童训练的知识点我老早学的，忘干净了——你先来这边，一米五的……”
王苗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找了根两米高的杆子，再次尝试。
这回他有经验了些，掌心高度与杆高持平。但是他起跳早了，根本没抓到杆子。
“不错不错，就是这个感觉，继续——”
老杨扶着他站起来，挥了挥手中的光脑：“我这边监控着，你放心练吧，不会瘫痪的！”
王苗咬牙：“——我可谢谢您咧！！”
说实话，王苗在蹦跶的过程中，确实体会到了老杨之前那句话的意思。
换成他原本的体能，一米二的身高，三步助跑起跳顶天了也就够到一米七八的杆子，更别说通过核心力量荡到更高处的直杆上方了。
平衡训练服的存在，极大地增强了他的体能。只要他“想”，他现在就能同视频里的示范者一样，几步攀援至最高点。
问题是他“想不明白”。
“砰——”
不知第几次摔进垫子里，王苗长长地“嘶”了一口气。
老杨放开光脑屏幕，伸手摁住他的肩膀：
“行了，差不多，今天就到这里。”
王苗顺着他的力量倒在垫子上：
“我歇歇……起不来了救命。”
不知不觉中，王苗已然突破了去年的极限，能够不停歇地穿戴训练服训练三小时。老杨很替他感到高兴，也额外多分出些心神，时时看顾着他的身体数据。
这几日在垂直训练场上练习，让王苗大致摸到了窍门，“捉-荡-跳”动作偶然还成功了两次。
秘诀无他，只有长时间的重复练习。
王苗有信心在这礼拜练成。
老杨坐到他身边陪他唠嗑：“明天周三，新学年的第一次训练。你去通知过没？”
“去了去了，每一个人都通知到了。”
“你们班那个……那人，还想来？他没病吧他？”
王苗知道老杨指的是谷重，宁可次次来训练场交钱旁观、都不肯退出的人。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对，他还要来。”
王苗特意挑了个没人的时候告知他训练的消息，省得引起班里其他人的注意。不过谷重可能误会了，面红脖子粗地质问王苗是不是看不起他。
王苗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扭头就走。他有这时间做什么不好，干嘛要替这种人考虑呢。
“算了，他多来几次，也给你们补贴一点。”老杨像是无意地透露给王苗：“如果你们没能通过进阶考核，按照进学校时签的合同，是要赔钱的。”
王苗震惊地张大嘴巴：“扶、扶我起来，我还能再练一小时……”
老杨毫不留情地替他扒掉训练服：“练个屁，回去躺着吧你！明天记得早点过来啊！”
中心城，最高行政大楼“五星厦”，顶层。
身着纯黑正装的女子坐在真皮工学椅上，眸色微冷地俯瞰面前众人。
“这么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