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无限流成了万人迷》寸荷

13、缘汐山庄（2） 浓雾散

　　浓雾散去，天色慢慢亮堂起来。明明是夏天的早晨空气中的温度却低的奇怪，激的人莫名连打几个寒噤和一身哆嗦。
　　苏拾心里积着事儿，天微微亮起就从床上爬起来了。她还是没穿鞋赤着脚走到梳妆台前，屏着呼吸拉开抽屉——昨天淡粉色的花朵依然盛开的繁茂，不同的是……粉色花瓣里白色的纹路变红了……仿佛扎根于水的植物吸收了血液。
　　苏拾也顾不上会不会吵到陆锦之了，摸爬滚打一样奔向浴室，翻里面的垃圾桶。她翻翻捡捡，从裤袋里摸出一团纸巾脑子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就用脚踩扁了。
　　轻微的，类似薯片碎掉的声音荡过片刻。
　　少女根本没注意到这点动静，手忙脚乱地去翻找另一个口袋——血液里存着独属于铁的咸腥味儿直冲天灵盖……水皱水皱的触感蔓延指尖。
　　苏拾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抓出来了，是昨天无意间揣进口袋里的那朵花……本来连枝叶都没有的顶花，它无中生有地生了几根细细的根！
　　根系是从花托处伸展的。如果它会动……活脱脱是只花蜘蛛，花蕊的一簇黄色仿佛是初生的蛆虫头抱头尾抱尾地在混乱中缓缓蠕动着。淡粉色的花瓣似泡水泡久了显得发白透明，血丝于其中看起来更明显更扎人眼球……
　　血液被根茎吸食，鲜艳夺目的红颜色一路攀升至花朵，将花瓣浸染成邪魅的样子。只不过浸泡的时间不久导致效果不太显著。苏拾看不出花朵原本的品种，胸花大小，精致不已，像是罂粟伪装成虞美人迷人眼，多看几眼就会被妖冶的颜色夺去魂魄失去理智。
　　根系一节节的，看着和普通昆虫的节肢没什么不同……细小的绿色轻碰了下苏拾的手，一阵鸡皮疙瘩巨浪般席卷全身。
　　少女因为低血糖本就微微泛白的脸颊霎时间变的铁青，苏拾的身体僵成一截木头一动不动，紧张盖过所有反应和思考，呼吸都不知何时紧促起来。身体闷热的厉害，却似在寒冬腊月的冷风中，冻的人喘不过气。
　　这个过程，苏拾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狠狠跳了下，害怕的要突破骨架血肉爆炸似的。她的手抖的不成样子，不管不顾地扔下两朵连花瓣走势一模一样，差异却极大的花朵。
　　……
　　直播间的人数不到10，寥寥几条弹幕蹦到半透明面板上
　　【哎！这才第一天吧？直播间也刚开的，这个小姑娘怎么把中后期的怪整出来了？】
　　【不造啊，祝她早点离场吧。我买了她今天就死。】
　　【哥们眼光够顶！真会买！第一场游戏新人的死亡率80%左右，更别说缘汐山庄这个副本，鬼的狠……几年前有个队伍的领头人挺牛逼来着，死里面了。】
　　【过奖，小丫头片子一看就早死的命，现在看来运气还差的离谱。】
　　【买的越具体就越赚，兄弟，这不得赚死你啊！】
　　【上面的慢着，没看系统发的规则本吧，赚是真的赚但不至于，毕竟是个新人。系统不会让这种bug一样的机制存在的，我记得买新人死成功的话只有一局游戏所有玩家总积分的三分之一，买死没成功的话……她活几天就赔几倍，要是从副本里出来了……就赔她游戏中所获积分的10倍】
　　【我靠，坑爹的吧！】
　　【我觉得还好吧，赢了一本万利，输了一败涂地。】
　　【公平公正。】
　　【道理也是那个道理……】
　　“咔”一声，水龙头开到最大，苏拾失控一样搓着两只手，平时半垂的眼现在呼地睁大，仿佛眼球和血丝几乎要一起蹦出眼眶才罢休……手指头被洗的发皱才停下来。
　　一捧冷水泼到脸上苏拾清醒过来，她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看见瞳孔里的红血丝和满脸水珠微微泛起青色的脸。
　　真是陌生的可怕……
　　少女从没有花时间停留镜前仔细观察自己脸的习惯，不多时她就推门离开浴室了。一出门，苏拾就察觉到陆锦之还窝在被子里睡觉，顿觉不爽。
　　苏拾凑近陆锦之把整颗头从被子里拔出来，女人似乎一晚上都是裹着头睡的，本来就白的脸双颊闷成深深浅浅却均匀的淡红色，水粉颜料晕染的一样。睫毛又长又弯鼻子高高挺着皮肤白皙完全看不见毛孔，五官占比不多不少加上脸型的组合英气十足，苏拾不禁感叹道这货的脸放古代就一祸国殃民的。
　　陆锦之不做表情时眼睛不像平常睁的大而圆，睫毛自然垂下盖住眼睛的清晰显得不高兴、冷脸，恰恰因此给人一种陆锦之是个冷艳美人的感觉。
　　苏拾惊叹归惊叹还是没忘吵醒陆锦之的主线任务，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两声轻微的“啪啪”声从陆锦之滑嫩的脸上传来。
　　女人只嘟囔下就呼地翻身，半张脸又盖住了。
　　苏拾:？6
　　苏拾反应过来就气笑了，她一不做二不休踩上沙发垫子熟练地单脚迈跨直接坐在上陆锦之的腰间，“啪”的一下巴掌就甩上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力气不大。
　　陆锦之依然是那个姿势，屹然不动。
　　被人压着还抡一巴掌什么反应都没有，苏拾都要怀疑陆锦之是在装睡的了……苏拾白眼一翻有种无语的窒息感，她不信邪！拎起陆锦之的衣服领子就开始做上下提拉运动，看人不醒生气到想把人抽巴掌抽醒！
　　巴掌快落下的时候——陆锦之的睫毛颤动几下又糯糯地哼唧了声，像刚长齐毛眼睛都睁不开会奶声奶气喵喵叫的小猫咪，呼吸一刻间巴掌没有如约落下。
　　苏拾一个颜狗，实在狠不下心对待这样的脸！她压在身上欣赏了会陆锦之的绝无仅有的美貌，没过多久便一手盖住脸莫名其妙地大笑。咯咯咯地笑，跟电影里要吃小孩的女巫没什么不一样。
　　直播间里的人将苏拾笑的面容扭曲、笑成怪物模样的全过程收入眼底。
　　因为苏拾开出小惊喜直播间陆陆续续上涨，更多人看到这段走向奇怪的剧情……
　　【这么涩情吗？】
　　【……？】
　　【她怎么了？疯了？变异了？】
　　【好……好……那个哦~】
　　【有人查查她身下的那个人？那人带了魅惑技能吗？】
　　【有没有可能是刚刚看到怪物精神值到现在才掉破安全数值被同化了？】
　　【上面的，我看她就是有病！时间到了就发病！】
　　【她们认识吗？这么暧昧？】
　　【是的，直女都这样。】
　　【现在的关键是这个吗？没人管管这个新人的状态吗？】
　　【难说……我看了她的状态栏……精神值100】
　　【真的假的？她去掏花的时候我特意打开状态栏看的，前期搞出这个东西正常新人精神值不直降2、30？反应挺大的就降了5点……】
　　【不是，她什么东西啊？？！除特殊副本外生命值会回复，其他数值少了就回不来的了……】
　　【等等……她的生命值怎么只有82？】
　　【……她们……？啊？不会吧……？有人懂吗？】
　　【……】
　　【上面的……我懂…………】
　　事实上苏拾单纯爽到，没别的意思……苏拾抒发完欣喜之情后，后半程直接捏陆锦之的肩摇脑袋。皇天不负有心人！植物人终于被唤醒了！
　　陆锦之睡眼朦胧，一脸懵逼眨巴着眼和苏拾大眼瞪小眼……
　　“小拾起这么早啊~”陆锦之看着苏拾黑漆漆的眼珠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挠着头问好。面对身上的人陆锦之胸脯一阵起伏，缓慢地挪动位置，尽量与苏拾分开到适当距离。
　　苏拾双臂交叠在胸前以一种极为轻松的姿态看着陆锦之的眼睛，感受着她僵硬而小心翼翼动作。和熟人，苏拾不喜欢装，她再翻白眼：“我饿了，我要吃饭。”
　　“好。”
　　苏拾顺势从陆锦之身上下来。
　　“我去洗把脸，等我。”
　　陆锦之扔下话就穿上拖鞋往浴室走。
　　【哈喽？你们……？】
　　【哇！好自然……一觉醒来有个人在你身上你说早？】
　　【这个苏拾是新人吧？怎么搭上陆锦之的？】
　　【陆锦之谁啊？】
　　【他？第一个副本把全员灭了的狠人（狼灭），这是他的第二个副本。】
　　【有多狼灭？】
　　【去他个人主页的回放看吧……】
　　【他？】
　　【我就说一个，第一场游戏回放要付费观看】
　　【这人这么牛？！】
　　【有点不太懂牛在哪？】
　　【新人吧，每个人进副本通关游戏后都会设有奖励机制，游戏本身的保底机制和直播打赏都是来源之一。而打不打赏取决于观众，能获得系统和人肯定的一场游戏，算法会根据两方评价比例自动进行评级，评级成功后直播实况会上排行榜和主页供人学习。】
　　【当然！后续一旦有人观摩学习就要付费。费用会折成一半流向该主播作为激励奖励，刺激他们继续玩命。】
　　【我是新来的没听懂，看这架势她不是女的吗？怎么用男他?】
　　【不知道……】
　　【前面的，这跟包租婆包租公没区别啊……】
　　【理解能力很不错，但是随着积分越来越多拥有者就要缴纳更高的【停留金】，可以简单理解成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如果积分不够呢？】
　　【会被系统捉进随机游戏副本通关游戏偿还债务，通关失败便会死去，连同现实世界的身体。】
　　【……】
　　【不是吧……这么坑……】
　　【是。】
　　没有人会编造莫须有的童话故事安慰你，仅仅一个字就给许多人下了最终的生死判决。
　　弹幕被绝望笼罩，刷的速度慢了下来。
　　浴室一阵水声过后，陆锦之从浴室出来手湿淋淋的还在往裤子上擦……
　　“走吧，下楼吃早餐去。”陆锦之朝躺在沙发上的少女伸手。
　　苏拾眼都没睁:“坐，说点事。”态度淡然地拍了拍头边的位置。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陆锦之拗不过苏拾只得乖乖坐到指定位置。苏拾感受到沙发陷下去的不平衡感，便拉了拉被子，头直接枕上陆锦之的大腿。
　　“你！……”
　　“你……下次能不能别这样……”
　　苏拾可以感受到陆锦之的不自然并以此为乐，她毫不避讳地放声大笑！
　　“你看到了吧。”苏拾答非所问。
　　……
　　陆锦之点头:“嗯……”
　　苏拾继续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知道。”
　　得到想像中的答案闭着眼苏拾不是很满意，连睁眼看陆锦之的脸都觉得浪费时间。她的语气甚至带着不耐烦和一丝丝威胁:“好吧，你最好是。”
　　气氛不知怎么的就剑拔弩张起来了……
　　在陆锦之不知如何收场时，苏拾霎地睁眼，指尖摸上她鼻子上的一颗痣。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看。”
　　“很多吧……”
　　苏拾的手指慢慢游离到陆锦之的眼角，少女轻轻剐蹭着女人的眼角的痣，再沿着眼睛的形状一下下勾着陆锦之长长的睫毛。
　　陆锦之觉得跟玩猫一样痒痒的，自然而然地闭眼，她任由苏拾的指尖在脸上流转，没有躲开。
　　“有喜欢的人吗？”苏拾不合时宜地问。
　　“应该有吧……”
　　“？”
　　yes or no
　　陆锦之答or……
　　苏拾上头了，有一瞬间想一巴掌扇到那张俊美的脸上……
　　现在陆锦之像只被驯服的猫，温顺的很。几乎是问必答的程度，但答的真不真心苏拾就不知道了。
　　“你的技能对我用过几次？”
　　“十次左右吧，记不清楚了……”
　　？6
　　这是可以说的吗？
　　苏拾真的惊叹于陆锦之竟然可以轻松坦然地说出这种背地里捅人刀子的话，搞的这像是什么很正大光明、很见的人的事情。
　　苏拾刚压下想扶额苦笑的动作便没来由地想笑，她真的觉得这个很好笑，两根手指与嘴唇相贴都没压住泄出的笑声。
　　“哈哈哈哈……准确点。”
　　“我是个不准确的人，我希望我的朋友是准确的人。”
　　苏拾将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吐出口，本来在陆锦之脸上盘旋的手指落于那小巧精致的嘴唇轻轻磨着，严肃的仿佛在是威胁人签什么协议似的。
　　在苏拾强势骚扰之下，陆锦之不堪其扰地睁眼面色凝重地看着苏拾。
　　“其实我不记得了，十次以上，十五次以下。”陆锦之的睫毛很长，正冲苏拾扑闪扑闪。
　　“不是这个。”苏拾的语气冷冷，人也不笑了。
　　“我不介意这个，反正应该一次也没成功吧。我对外界的东西排除性很强但目前为止什么不适都没感觉到。”
　　“再者，不平等的人之间不存在平等的对话行为。”
　　苏拾清澈的眼瞳里映着缩小版的陆锦之，眼前人是细微情绪都被淡漠地看在眼里，她在把陆锦之的所有行为记在脑子里。
　　“你应该控制不了我吧？”
　　少女的瞳孔始终漆黑不达底，平静的翻不起任何波澜。陆锦之则像是被缉拿的罪犯困在监牢里接受审问。
　　“你说有没有喜欢的人吗。”陆锦之答非所问地继续话题:“这个的话……”
　　她犹豫了下继续道:“……是有的。只是我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应该是喜欢满天星的，感觉他跟你可能差不多……”
　　“他去哪了？”
　　“不知道，真忘了。”
　　“好吧。”苏拾不做多停留拍拍屁股穿好鞋，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少女扭动着门把手回头看了眼还在沙发上的陆锦之，故作轻松地做了个半摇头的动作，示意陆锦之赶紧跟上。
　　“走吧。”
　　苏拾说完好吧，陆锦之便清楚地知道这次的谈话就到这里，她没说什么理了理头发便走向门口。
　　……
　　一出门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提刚刚的事，一段路因为寂静显得格外漫长，良久的沉默终于是把人逼成话了。
　　“你……？”
　　“他……？”
　　很莫名其妙的两句话，苏拾却心照不宣地知道陆锦之想知道想问什么。
　　“他是不是十恶不赦的人我不造啊，可大半夜来拜访小女生的能是什么好人？”
　　“你全看到了吧，你可以感受到那种感觉吗？那种空气稀薄却怎么也吸不到痒的窒息感；那种全身细胞因为害怕都在强烈叫嚣着嘶吼，心脏和肢体却无力到可怕的感觉吗……？！”
　　苏拾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剧烈起来，陆锦之甚至看见了苏拾红了的眼和快要滚出眼眶的珠子。
　　“更何况我相信人性本恶……成长过程所受的教育才让你变成现在的文明人。不加管制的人会长成什么样？”
　　“我不知道，反正不抱希望。”
　　“他都这么老了……思维固化，他拿什么改？在他半夜离开自己房间来敲我房门的时候……就是你死我活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死。”
　　“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他想干什么！”
　　陆锦之都知道，但她可能永远都不可能感同身受。她的好奇引出一场天崩地裂……她只能机械地用袖子抹掉苏拾脸上的眼泪，除此之外她说不出哪怕一个字都安慰。
　　【她们在吵什么啊？刚刚不是好好的吗？】
　　【不知道。】
　　【天杀的系统！！！为什么今天才开直播！！！】
　　【我不想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死了，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叫陆锦之的窃取了苏拾的记忆吧，被窃取的记忆似乎还很不堪的样子。】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虽然不清楚这人技能的数量和派别，但肯定有控制类的技能，苏拾不是说了陆锦之控制不了她吗？那就是同类技能的附属用法了。】
　　【昨晚应该发生了件大事死人那种。听苏拾的描述陆锦之应该不在现场，陆锦之活像指责了苏拾的行为，但陆锦之现在的行为又不像。】
　　【所以只能是陆锦之看到了一些客观因素上他不应该也不可能看到的东西，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不像是发生事件对对方不管不顾或者落井下石的，加上对陆锦之技能派系的合理猜测，所以才得知上面那位的结论，对吧。】
　　【嗯。】
　　【聪明。】
　　【……你们都是侦探吗？】
　　【惊讶什么啊？这都是猜测激动什么？】
　　……弹幕外的人因为想法不一，纷纷噼里啪啦地打字发表言论。
　　“不好意思，我情绪容易激动。”
　　苏拾冷静下来了开始道歉，陆锦之摆摆手表示理解无伤大雅。
　　“你出去之后一定要来找我，我带你去看看医生。”陆锦之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着苏拾的眼睛征求意见，这是板上钉钉的计划。
　　“不了，我不爱看医生。”
　　“麻烦。”
　　苏拾心不在焉地礼貌拒绝，完全没发觉陆锦之的不对。
　　陆锦之瞥了眼沉着脸的苏拾暗暗地把苏拾的手握地更紧而不令她感到疼痛。
　　两人磨磨蹭蹭才走完楼梯下到一楼，远远地就瞧见大厅中央有一撮人聚集在那团形状崎岖血肉模糊的尸体旁边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