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到此为止 我有妒忌的 ...
-
陈正晚上到家时，姥姥还没睡，电视台正放着戏曲节目，一般来说放戏曲这天，节目什么时候结束老太太才会什么时候睡觉，桌子上摆着她精心码过的水果果盘，全是高糖水果，西瓜、哈密瓜、甜瓜，没一个适合老年人吃的。
陈正拉了个板凳，拿起牙签开始消灭为数不多的水果，边吃边说：“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您这个年纪不适合吃这些。”
老太太躺在那脸都不给外孙一个，举起手挥了两下便又撂下，示意“你别管”，中途进了二十秒的广告才舍得坐起来：“我不管你们，你们也都别想管着我。”
陈正再想劝，正片又续上了，咿咿呀呀的，老太太犀利的用眼神赶他走。
陈正回屋看到地上的景象后，大概知道老太太为什么突然变得急躁了，平时那些水果她再馋心里也有数，不会贪吃。
房间里，床斗里的东西全被翻了出来，杂乱的摊了一地，琴盖是打开的，地上明黄色的碎屑，是荣睫的明黄色连衣裙，那是他和荣睫仅有的一张照片，被撕碎了。
他踩着纸向前走，可怕的想法在缝隙里爬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他忽略了什么。
谱夹子被工整的摊开，放在床的中央，挑衅，许仪的挑衅，他都不用确认，东西肯定被翻出来了。
平时陈正是绝对不会去许家的，唯一一次去，还是为了打架，他挨过揍，知道打哪最疼，许学庆没少吃苦头。
但是他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对许仪，所以当许仪笑着承认一切都是她做的时，他只眉头紧皱的对准她。
陈正来的太快了，这才对，不要让她等，不要延迟她的快乐，她精致的脸上满是玩味和期待：“对了，就在你走后不久呢，我带星星去拿她的笔记本，星星和我说一定在罗栗姐姐那里，我哪有不带她去找罗栗姐姐的道理。”
对面的女生像讲故事一样投入，“你知道吗？你写的一点都不错，她呆呆的，无论我说什么她都呆呆的。”
许仪等了很久，才听见陈正才问：“许仪，好玩吗？”
这时许仪脸上的表情也慢慢散去，仔细观察的话，这两人面无表情的时候很相似。
“接下来会更好玩。”她听见陈正说。
会更好玩的，等着吧，陈正一步跨作三步离开许家，他对这里满是厌恶，可他还需要这里。
凌晨两点半，陈正把车停在罗栗家楼下，他不敢想也不能再想，只有给她打电话，见到她，和她待在一块才能安心一点。
在电话拨出之前，他想了很久，想到再多一分一秒他都无法忍耐，他没有想到罗栗竟然会秒接。
“我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我在你家楼下，我们一起去个地方吧。”
罗栗打着哈欠骂他：“你有病啊，这么晚。”
她确实很困，但脑袋很乱，像坨乱毛线一样被来回揪扯，怎么都睡不着，说完之后她才想起来陈正确实有病。
两边俱是沉默。
很快，她听到手机里平静的声音：“我确实有病，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五分钟后。”罗栗说完便把电话挂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既然都睡不着，不如说清楚。
她洗了把脸，换上干净的衣服，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总有人不喜欢自己的，被骗一次也没事，只要陈正跟她说一句对不起，然后这件事和平结束就可以了。
嗯，可以的，反正她马上要去上大学了，如果想谈恋爱大学还会有很多选择的，可以的。可以的。
上车时，她若无其事的感叹着“月亮真亮啊！”
多亏了陈正，她才能看见这么圆这么亮的月亮。
陈正没有心情管月亮星星，他注视她关门，系安全带，然后再在她抬头的前一秒绕开眼，面向前面说：“下次，许家的人再找你，不要理，立刻给我打电话。”
可是为什么月亮也这么亮，把她和陈正都照的清清楚楚，罗栗肆无忌惮的看向陈正，似乎每次发生一些冲突后，陈正都会变成她刚见到时的那个陈正，陌生、冷漠、封闭。
“下次？应该不会有下次了吧。”她尽量控制着语气，不想太过别扭。
但听起来似乎又有点委屈和不舍，陈正当然明白。
“不会，你说过我们还会有很多回忆。”他感到不确定时就会选择用最肯定的说法表达。
我说我说，什么都是我说，你长嘴就是用来吵架的。
“到了再说吧。”罗栗靠着窗户看着外面各种颜色的灯光，红的黄的白的晕在一起，眼前像蒙了一层玻璃，晚上的风景不错，很安静，两个人待在一也不会感到害怕。
本来以为气氛这么差睡不着的，结果看了没一会她又睡过去了，醒来后，她暗暗自责，这也能睡着，她就应该一动不动坐在位置上，让陈正心怀愧疚，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过了一会，目的地到了。
下车后她张开手想伸懒腰，看到陈正在前面等她后，又缩了回去。
“这是哪啊？”她跟在陈正身后问，周围倒是挺亮的，就是到处都是树，有点阴森森的，白天看应该很舒服。
“马上就到了。”
房子的门被打开时，罗栗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怎么跟她家一模一样，白色和棕色的门厅，只不过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放。
她站在门外，陈正站在里面。
“我没看错吧，地板也是一样的。”这会她也顾不上生气了。
“要进来吗？”陈正的邀请很诡异，有种要把她锁起来的感觉。
可是，我半夜都跟你来这了，我不进去进哪？我自己也不敢回去啊，这难道就是有心理疾病患者的表现吗？那她进去岂不是更危险了。
罗栗扶着门框，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越想越害怕，颤抖着声音问：“你不会是想搞囚禁吧。。。”
“我只是想和你单独待着。”
罗栗依然保持警惕：“待多久？”
陈正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他的头发和眼睛都湿湿的，像一条猎狗在发光，感觉下一秒她再不进去就会被打包叼进去。
她向外面看了一眼，绿绿的更吓人了。
算了，无所谓，囚也是她自愿走进去的，是她给他的机会，他最好不要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进去后她就开始后悔，陈正在给她介绍，一点一点的介绍整个房子的构造，布局和陈设几乎和她家一模一样。
走到卧室时，她看到和她家里一样的推拉衣柜，随手一推，白的、蓝的、粉的黄的，竟然是全部是内裤，她被吓得赶快又把柜门拉了回来，但是这柜门和她家里那个一样，很活，用蛮力的话会留缝。
罗栗气的大喊：“你是变态吗？”
陈正坐在床上，丝毫没有尴尬的感觉，平静中有汹涌袭来：“你说是就是吧。”
装是吧，谁不会装。
“内衣呢？”罗栗又重新打开衣柜左右翻找。
陈正仍然平静的说：“你本来就不爱穿。”
罗栗感觉她快要炸了，一定是梦，如果是现实那也一定是梦。
陈正看她呆愣着，于是又说：“明天我也可以去买。”
“你是变态吗？”罗栗再一次问。
算了，陈正讲不出她爱听的话，她要向他解释清楚今天晚上这一切。
“我！我的衣服我家里都有，我可以在这和你待一晚上，那是因为你半夜把我带到这来，我不得已。我没办法。明天，明天我一定要回去。”
她反复重复着：“对，我要回去，我要回我家 ，是的，没错，我要回去。”
“你听到了吗？”罗栗忽然向前，趴到他面前问。
“听见了，我想睡觉，明天的事明天说。”陈正沿着床的边缘躺下，像化了的糖人。
“不要躺！我的床。”罗栗喊他起来。
“起来！”
床边的人不为所动。
罗栗俯视着他，她抹了抹眼睛，难道是她看错了吗？陈正的眼睛里蓄着一滴泪，悬在眼角，被搁置在鼻梁间。
他竟然在伤心，整件事情最该痛哭的人是她好吗？
她不会安慰他的，绝对不会。
她关上灯，僵硬的躺到床的另一边，然后侧身面向窗户，可是没有窗帘，看窗外很可怕，看过一眼后，闭上眼睛不去想也很可怕，她又睡不着了。
“陈正？”
“嗯。”他答应的很快，罗栗听见了一点鼻音，很重。
“我要和你换位置，你睡这边。”
陈正走到墙边开灯，期间一直背着身，等身后听不到声音，确认她已经躺下，他才关灯换到另一边。
窗外有一点光亮，两人都闭着眼睛，呼吸声分为明显，此起彼伏，听的罗栗都有点不会喘气了。
…………
…………
“对不起。”陈正突然的声音在黑夜里给了她明晃晃的一锤，这让她原本就晕的脑袋更晕了。
她睁开眼，长呼一口气说：“我不会原谅你的。”然后在黑夜里无声微笑，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
说完她又感觉太过残忍，毕竟陈正有心理疾病，于是帮忙找补：“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理解。”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最大，“但我理解归我理解，你总不能真让我一直当傻子吧。”
“对不起，我真的努力在改了，医生说我就快好了，真的快好了。
声音直直的从一侧传来，她感觉陈正在对着她的后背说话。
“我自己也有，，感觉，已经，，很久不那样了，我也很久不想那些事了。”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雨击打在石灰地面上，她都能想象到床单湿了多大一片，她熬夜看小说的时候也那样。
但是凭什么，凭什么他跟她躺在一张床上，明明是因为另一个女生哭到崩溃，却还要要求她的原谅。
他凭什么哭这么大声！！凭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到此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