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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神:让我玩一次 不是真的也 ...

  •   滑行于商场的货架之间,罗栗搜寻着以前常用的那种润唇膏,找到后,她抽出两支装的排队等候结账。

      买完下楼时,一楼的入口处正源源不断地往里进人,人太多,以至于每一步都被挤压的稀碎,人们在步伐错开的间隙里着急狼狈的甩打掉身上的雨水,商场门口瞬间像被一堆出了故障的滚筒洗衣机围堵了一般,小孩子被托举起来,因为身高所患的巨物恐惧症暂时被治愈,商场在他们眼里变成了一把超现代化的大雨伞。

      站在下行的长梯往下看,每个人都是入洞的蚂蚁,自然的恐怖力量被暂时阻断。

      罗栗来时没有看天气,只好再转身上楼去等待雨停。

      电梯横向的空间虽然不窄,但是站两个人总有种四肢被归纳、空气被剥夺的感觉,发觉旁边有人,罗栗悄然前进一格,身后的人像影子一样立马吸附上来,她目视前方暗暗较劲,又往上走一格,后方的影子突然发出讥笑声。

      罗栗紧抓着扶手,侧目而视,转瞬又惊呼:“呀!刘佳男!”花苞“咻”然张开,她抓着扶手逆着上行的方向后退一格,像下陡峭的高山一样小心,弯弯的笑眼上铺了一层轻薄的红意,

      刘佳男悠悠然倚着电梯扶手给她一个眼神,说:“你这安全意识到位!”他拍着大掌,“哎!还是感情淡了,淡了啊。”

      “怎么可能,咱俩的感情绝对不会淡!”罗栗嬉皮笑脸,又说的信誓旦旦。

      刘佳男穿着白色无袖背心,两只大长胳膊被烈日晒得青黄,小臂直绷绷的,大臂上拱起□□的弧,从稚嫩里拉练出来的力道,只薄薄的一层,一点也不可怖,罗栗捏了一下,果真高弹紧实,和挂在骨头上松扯扯的肉的感觉截然不同。
      然后她的五指就被挂上了一层油膜。

      啊!原来揩油是这么个意思!

      电梯升到二楼,罗栗支棱着五根手指,刘佳男微微朝内收起胳膊,尴尬的说:“那个,,我刚打完球,过来的。”

      罗栗笑了笑说:“没事,看我等会接张小海报,物尽其用。”

      女孩在某些方面本就比男孩成熟,而且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幸好是刘佳男,罗栗可以不用遮掩那份尴尬,甚至还能光明正大的表现出几丝小嫌弃,这令她自在不已。

      但刘佳男还是个处于青春期的别扭男孩,此时显得尤为在意和磨叽,他东望望西望望,然后说:“我去买个喝的,你到对面长凳上等我。”

      过了一会,刘佳男递给她一个麦旋风,又在两人中间放了厚厚一沓纸,像是刚做出来的一块白豆腐,敦实的不行。

      罗栗没有立马去拿,而是专心挖起手里的冰淇淋。

      吃了一会,罗栗打开手机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再打开天气,天气显示雨势将会变小,但会持续下到晚上九点。

      她衔住勺子给陈正发送消息。

      【陈正,晚上有雨[刀],今天我们都放假[玫瑰花谢]】

      虽然不用直播她很开心,但还是加上了玫瑰花凋落的表情表示见不到他很遗憾。

      商场的强化玻璃上落下数不清的水流,落到半程被风一吹断开又与旁支汇合,淋淋漓漓。

      她捧着冰淇淋,享受的眯起眼睛,嘴里满是木片的奇特芳香还有冰淇淋的香味。

      当然,如果没遇见陈正这一切会更加放松。

      陈正身边有两个女孩。

      小女孩个子刚到他腰间,另一个女孩扎两个乌黑细长的麻花辫,八字刘海灌满空气,细眉大眼,圆鼻尖,翘嘴角,长相按现在的说法叫纯欲,纯的是女孩,欲是外人的。
      白色蕾丝印花的上衣,针脚细密处吐出一团一团的花朵,针脚稀疏处面料与肌肤自然贴合,每个部位的剪裁都把少女曲线收束的雅致,没有丝毫不良暗示和廉价的感觉
      深蓝色的牛仔裤宽大却不松垮,对于身材不好的人来说牛仔裤具有万能遮蔽力,但它同时也能把腿部线条本来就好看的女孩带动的更美丽。

      对罗栗这个刚刚解放还没来得及学习如何打扮的学生妹来说,这个女孩不论是长相还是打扮实在是太漂亮。
      有一种常年在保护罩之内齐合家之力培植出来的疏离之美。

      她大概只停留了一眼就羞愧的移开了视线,但女孩的样貌打扮却久久停留在她的脑子里,细节被不断放大。

      陈正像是两姐妹临时雇佣来的劳动力,斜背一个粉蓝撞色海的女儿印花小学生书包,手提一个奶黄色的水桶包,空出来的一只手用来划手机。

      罗栗的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还好没有被他看见,她生出一种山不见我,我自认贼的感觉。

      刘佳男搅着手里的冰淇淋,吐纳生息,问她:“罗栗,我跟你说件事?”

      她心不在焉的接:“说。”

      刘佳男雷声大雨点小,哼啊嗯唧的什么也没说出来。

      罗栗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她像个看一眼机器状态就知道故障出在哪的老师傅,主动挑明说:“你要作诗还是表白?”

      她平静的询问给了刘佳男莫大的勇气,他开始如窗外的暴雨一样直抒胸臆:“罗栗,我是觉着你特好,好的没边了,就是越处越觉着好的那种。”

      刘佳男暖心的话像某种宣言一样冲击着她,但陈正怎么离她的方向越来越近了,糟了啊!

      她迅速从言小里摘一个模版应答:“刘佳男,如果我拒绝你,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其实刘佳男话还没说完,看罗栗低着头,上半身都快匍匐在地板上了,他急忙解释说:“当然不会!我又不是跟你讨要答案,你知道就行。”

      刘佳男感慨她不带拐弯的脑回路,越想越好笑,他压低身体凑过去又说,“不是你又夹啥呢,平时正常说话也不这个调调啊,第一次被表白啊!”

      闷闷的声音从罗栗的折叠的身体里传出来:“就是感觉这个气氛需要我夹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刘佳男大笑。

      她这哪是夹啊,分明是被吓的有气无力了,死刘佳男,还嫌不够显眼,笑那么大声。

      “你先抬头,我还没说完呢。”

      “嗯,你说吧,我能听见。”

      刘佳男不依,凑的更近,说:“你起来我再说,这事特别重要。”

      她不想抬头,但命运之神就在她耳边煽风点火,她说她做了太多严肃伤心的工作偶尔才能玩一次,就让让她吧。命运之神还小人兮兮地说:“倒霉蛋~无论你什么时候抬起头,一定会和他撞见。”

      于是像蓝牙耳机和手机匹配那样,罗栗和陈正也靠着某种看不见的波相连了。

      小女孩说:“许仪姐姐,看”

      “那个姐姐和哥哥是不是一对啊!”

      许仪朝小女孩指着的方向看去,配合的说:“有可能哦,你五年级就知道这么多啦。”

      罗栗望向很远的别处,陈正扬起包,轻卡住小女孩的脖颈,三人一同走进了旁边的盲盒店。

      “那个,我问你,你有没有,,经常想着一个人的时候?”刘佳男有些迷茫的说。

      她讪讪的转过头,小小的耸一下肩,厌弃的说:“那我岂不是太打扰你了。”

      这一切,正被在店内的透明玻璃处四处游走的陈正采集着。

      罗栗的直入把刘佳男的脸憋的通红,“有没有可能我说的不是你呢?”。

      罗栗把拳头砸在手心,恍然大悟说:“哦!所以你已经爱情转移了!”

      刘佳男笑的说不出话。

      “咦,不早说,浪费我感情。”

      气氛彻底跑偏,刘佳男笑的停不下来,或许很久以前,他就是这样混淆舒服和心动这两种不同却又相近的感觉的吧。

      “你先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她看向旁边的店,哪知这一眼就撞在行走的监视器上了,她僵硬的说:“可能,,应该...还是有的吧。”

      “谁?!”

      “你先说你的。”

      “你不认识,我估计,再见面她已经彻底忘记我了。”

      罗栗遗憾地拍拍他肩膀,安慰说:“没关系,有的人连小时候的事也能记得很清楚,只要你不放弃,一定可以找到她。”

      小时候。小时候。如果是还没长大却自以为已经长大了的时候呢?

      雨短暂的停下,刘佳男渗进被短暂放出来的心思里。

      下雨时待在家里简直让人安全感翻倍,趁雨停歇的间隙罗栗快速往家赶,一迈进干燥的楼梯口,格格不入的雨气就开始四处蔓延,她想,要立马换身清爽的衣服了。

      “啊——”

      被楼道口湿漉的暗影吓了一跳,她惊叫一声,断断续续说:“你怎么,,来...我给你发消息了!?吧。”

      当时她太紧张,记忆错乱没把消息发出去也有可能,罗栗旋即打开手机,点击聊天框,幸好是发出去了。

      “来上工。”陈正的声音潮冷,整个楼道看起来都变暗了几分。

      不让他来他偏来,用遵守规则的方式打破规则,陈正自认为这是一种较为安全的表达不满的方式。

      “今天不播了,我已经请好假了,周六周天也不播,一下能连休三天呢。”罗栗掰着指头给“要上工”的老黄牛解释。

      “除了直播其它时间我不能来找你?”

      “噢 !”她波浪线似的又惊呼一声,说:“不是不是!”急嗖嗖低头找钥匙开门,掩饰尴尬。

      进屋后她把换衣服的事完全抛到了脑后,递给陈正一大罐她珍爱的香草味冰激凌,自己吃着之前已经开封的草莓味。

      陈正接过冰淇淋,打开包装,忽然想到什么,于是问:“够吃吗?用不用再分你一半。”

      她虔诚又无力的说:“不用了,我够吃。”

      下午吃过一盒,手里的这个远不如下午那个。

      不对,他在阴阳怪气。

      罗栗低头刮着包装盒的内壁问:“我下午在商场看见你了,你看见我了吗?”

      这种不打自招感觉罗栗特别熟悉,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有一次语文老师布置了很多抄写作业,昏黄的灯光下,她拿着彩色外皮的笔在本子上乱画,画了一会后,她突然决定不写了,最后自然地爬上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老师拿着一摞纸片走进教室,她拖着塌了的天陷了的地艰难的走到讲台前和老师说她没写作业,不是忘拿了也不是被家人当擦鼻涕纸或者误烧了,而是不留一点解释余地的上报自己没写作业。

      老师没有问她不写作业的动机是什么,而是微微疑惑的说:“那这次就免了。”

      她已经做好了放学后留在教室补做双倍作业的心理准备,这是老师用来对付不完成作业同学的惩罚,但是当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时,罗栗立刻抛下了从起床就开始缠绕她的恐惧,开始真实的感到惭愧。

      那成为她仅有一次的逃作业的经历。

      那时候她不理解什么是好学生坏学生,但是她大概知道自己只能当个中间的学生,一边藏着那些所谓坏学生的心思一边去模仿好学生的言行。

      而现在,她大概也只能当一个中间的不好不赖的人类,无可避免的想要去试验一些快乐的蠢事,而陈正,看起来是不会理解她的那类人,但是为了两人的职业生涯,她还是主动坦白好一点。

      陈正挖一大勺冰淇淋含入口中,故意拖延时间,努力压抑着一旦说出来就会变得无比愚蠢的念头。

      嘴角的冰激凌液在慢慢干涸,察觉到长时间悬挂在头顶的视线,她抬头又说:“你没有要问我的事情吗?”

      陈正起身从桌角抽了一张纸递给她,反问道;“你想让我问什么?”

      “我想...”,她被问懵了,“我不知道,我只是看你心情不是很好,怕你误会。”

      纸壁掉落的水珠溺毙在他的手心,最外层已经融化,像火山液一样鼓起气泡。

      “罗栗,在你心里,我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罗栗知道被他省略掉的那个词是什么。

      “不是假的,”她顿了一下说,“但也不能算真的吧。”

      中间地带对所有人都安全,只要有一方想要退出,这份关系随时都可以被神不知鬼不觉的碾为灰烬。

      “所以,不是真的也不意味着就是假的。”陈正把话掉个头又强调一遍。

      不等她反应他又说:“所以,我们都守规则一点好不好。”
      陈正话语里是一种挫败泄露、勉强维持骄傲的恳求感,他不常表露这种情绪,因为无人会回应他。

      罗栗因老师不问她动机的信任感到羞愧,而此刻,她也因陈正不愿意听她解释的不信任感到羞愧和微弱气愤。

      她抿着嘴点头表示同意,机械的动作。

      心里却觉得可笑,陈正那么聪明,怎么会顽固到相信口头缔结的契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神:让我玩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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