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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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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勒泰发现最近的欧斯嘉和以前相比更加沉默了甚是担心，虽然欧斯嘉对工作的积极态度更甚以往，但她眼眸中流露出的星辉让人感到心悸。
这天，杰勒泰终于忍不住将欧斯嘉约到外面想要问一问。
谁知他刚刚开口问了，就听欧斯嘉反问道：“杰勒泰你亲自到过贫民窟，就没有什么感想么？？”
“他们是很可怜，可是也是没办法的事。”杰勒泰终究是贵族子弟，虽然是一名军人，但思想里根深蒂固的贱民思想还是很强大的。
“你为什么要从军呢，为了听父亲的话，为了家族的荣誉、为了保护皇室、还是什么？？”欧斯嘉有些激动一连串的反问，“那些贫民窟的人天生就该忍受贫穷，忍饥挨饿，在生病时请不起大夫乖乖等死么？？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国家的做法有问题么？？我们难道不应该保护他们么？？”
“队长？？！！”杰勒泰万万料不到欧斯嘉会这样说，这样带着朴素民主思想的言论在这个时代可是被当做禁忌的。
“对不起！！也许是我说的太多了。”欧斯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同时她也明白自己会这样，也是因为杰勒泰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面对他自己才会说出心里的话。
欧斯嘉眼睁睁看着玛丽一个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周旋在贵族中间，还要应对那个将她抛在一旁的丈夫，以及宫里的各种非议。而自己能够做的却只是默默的守在她身旁。尽管玛丽曾经对她说过只要有她在身旁就够了，可是她不甘心，她想要再为她做些什么……
“队长，究竟是什么原因你要我去贫民窟探查？？”杰勒泰直接问出了疑惑，“是为了王子妃殿下，是不是？？”
“杰勒泰？？！！”欧斯嘉喝道。
“我知道，队长。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放心好了。”杰勒泰真诚的道，“其实我第一眼看到王子妃时就觉得她很特别。她的个性纯真开朗，可是却似乎在不经意间将那些权贵给玩弄在股掌，有些人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我们大家私底下都觉得她好有趣呢。”
“不，杰勒泰！你根本不明白玛丽公主为了这个国家做了什么？？”欧斯嘉知道王子妃在士兵心目中有着纯真美好的印象，这很好。但为了将来她需要一大批忠诚而有才干的人的扶持。一个人是不可能管理好国家的。
欧斯嘉将玛丽微服出宫私访的事说了。杰勒泰大吃一惊，这件事如果传扬出去，不仅欧斯嘉罪责难逃，玛丽公主也会受到责罚的。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需要知道什么尽可以吩咐我们去做啊，难道她连你都不相信？”杰勒泰惊问。
“‘为了……不忘记人民正在遭受的苦难！’玛丽公主是这么说的。”欧斯嘉回答道。
玛丽解释过那时非要亲自出宫查探的原因，她对欧斯嘉说：“欧斯嘉，我知道这次的做法有些鲁莽，让你为难。但是这和我信任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当然可以吩咐你去调查，我也知道你会将情况如实的反映给我。可是那样我对他们的生活状况依然还是不能真正了解……所以我必须亲自去一趟，为了不忘记人民正在遭受的苦难。你明白么？？欧斯嘉？”
玛丽明白“知道”和“身临其境”的差别。的确，玛丽前世在电视上也曾经看到过非洲的饥荒和战乱给人民带来的苦难，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和悲惨的呼号在电视画面里也就是让人有一种感官上的认识，这是“知道”。这个可比这种时代的书面报告要鲜明生动得多了吧。可是大多数的外人看来即使心里有所同情，却不见得有什么实质性的认识。可是身临其境不同，那种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怀里逝去得到的震撼是难以形容的。
“玛丽公主千里迢迢嫁到法国，她是嫁给了这个国家啊！！！”欧斯嘉继续道，“她爱着这个国家，将人民当做自己的孩子。有哪个母亲看到孩子忍饥挨饿、病得要死却没人管会不心疼呢。”
欧斯嘉的眼泪溢满了眼眶，想起那个时候玛丽为了那个孩子的死哭着说自己没用的情景，伤怀不已。
“真的？？玛丽公主做了这些事？？”杰勒泰心里也很震动，想起平日看到玛丽总是一副天真烂漫的笑颜好像完全没有烦恼似地，心里敬佩油然而生。
“我明白了，队长。你放心，杰勒泰会和你一起誓死守卫玛丽公主！！”杰勒泰的誓言和欧斯嘉一样已经不光是职责了。
“谢谢你，杰勒泰。玛丽王子妃除了我们之外，还需要更多人的帮助，我们一定要帮她留意。”欧斯嘉点头道。
“交给我吧，队长！！”杰勒泰端端正正的行礼。他明白欧斯嘉话中的含义。杰勒泰是贵族子弟，交游广阔，尽忠职守，是个很好的人才。
而与平民的联系欧斯嘉交给了安德烈，毕竟他来自和他们一样的地方，或许更能够靠近他们。
***
这天，欧斯嘉和安德烈照例巡逻，安德烈笑道：“最近王子妃迷上了绘画，宫里所有人都被她抓去当模特呢。”
“是啊，玛丽公主真是多才多艺。尤其是她为国王陛下画的肖像画连宫廷画师都赞不绝口。”欧斯嘉想起玛丽在路易十五生日宴会上奉上的一副足有两米高的画像。只是那不是宫里通常的油画，而是玛丽用炭笔画下的一副路易十五手持权杖，头顶王冠的画像。那副画玛丽的确用了心，画中人让人感觉就是一位气吞山河的王者。路易十五高兴得不得了，好好的嘉奖了王子和玛丽。
这之后，玛丽在社交界又多了一种手段。很多贵妇人都来求画，把这当成一种荣耀。而玛丽也总能满足人们的虚荣心。谁让她前世是美院的高材生，做起这种事倒是得心应手。艺术家对人物灵魂的捕捉时非常敏感。或速写、或简笔、或素描她都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勾勒出人物的灵魂，让人物充满了灵气，让人感觉到那就是自己。
对此宫廷画师的评价就是玛丽的画里充满了灵性，这让大家对玛丽的喜爱又加深了一层。
“欧斯嘉，王子妃没有给你画一幅画像么？？”安德烈笑问。
“安德烈，你说什么？？要我在王子妃面前站一个小时，我可受不了。”欧斯嘉淡淡的回道。
“其实你是不想让她太辛苦，对不对？？那些去向王子妃求画的人都把那当做荣耀，连你母亲都有一张。你们那么要好，她又怎么会不答应？？你不去人家还以为你们两有嫌隙呢。”安德烈道。
“你说什么？？”欧斯嘉听着安德烈话中似乎还有别的意思，追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欧斯嘉……那次你和王子妃在诺伊伯爵夫人舞会上一亮相就震惊了整个社交界。人们私下议论纷纷，说你和王子妃很相配……是不是因为这个，最近你一直躲着王子妃，害怕给她的名誉带来伤害？”安德烈知道说漏了嘴，犹豫片刻后道。
“……”欧斯嘉听后沉默了，当初听到这样的流言时她就明白传出去对玛丽的声誉十分不利。所以不自觉的减少了和玛丽的接触。
欧斯嘉知道必须想办法消除影响，可是流言比起传染病还要快速，该如何制止。请调？？不行，自己发过誓不离开玛丽的……
现在看来躲也不是办法。想了一阵，欧斯嘉决定先求见玛丽一面。
“御前侍卫队队长欧斯嘉•法兰索瓦求见王子妃。”欧斯嘉来到玛丽和贵族们聚会的场所。
“是欧斯嘉，请进。”玛丽说道。
“欧斯嘉，是欧斯嘉队长！！”那些簇拥着玛丽的贵妇惊喜的叫道。
欧斯嘉镇定的向着玛丽走去，周围的人注视着她，啧啧赞赏她的美貌和高贵的气质。
“有什么事么，欧斯嘉？”玛丽打开手中的折扇优雅的笑道。
欧斯嘉来到玛丽面前施礼道，“求王子妃殿下赐臣一副肖像。”
“欧斯嘉？我答应你就是了，不用那么严肃，起来吧。”玛丽看着欧斯嘉抬起头，她眼中的坚毅光芒让她整个人好像在发光一样。说起来欧斯嘉最近都没怎么来和自己亲近，恐怕是那次舞会之后有了一些流言的关系。其实玛丽知道流言是黛比夫人为了报复撺掇一些在捧她的贵妇人们说出去的。自己并不在意，可是她不能不管欧斯嘉的心情。玛丽说着起身将在场的一位英俊青年介绍给欧斯嘉，“这是瑞典的留学生汉斯·费雪伯爵。”
“汉斯伯爵，你好。”欧斯嘉向那男子施礼。在看到那男子俊朗的脸庞时，忽然觉得他很眼熟，可是一时想不起来。
“欧斯嘉队长，你好！”汉斯还礼道：“在下久仰队长大名，听说队长胆识过人，剑术更是高超。能否向队长请教一二。”
欧斯嘉微微一愣，感情这个男子是冲着自己来的。她抬头看了玛丽一眼，见她眼中笑意妍妍，便郑重的道：“不胜荣幸！”
玛丽合拢折扇笑道：“那好，比试在三天后进行。二位意下如何？？”
“是，多谢王子妃殿下。”欧斯嘉和汉斯同声道。
***
“什么？？王子妃要你和瑞典的汉斯伯爵在三天后比剑？？她把你当成什么？？”安德烈叫道。
“安德烈，是汉斯伯爵向我挑战的。”欧斯嘉见玛丽似乎对那个男人很是欣赏，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不快。
“如果她不同意汉斯怎么敢当众向你挑战？？”安德烈不满的道。
“安德烈，在那种情况下我不应战是不可能的。”欧斯嘉一夹马肚子，马儿飞快的向前奔去。
***
三天后，很多贵族来到竞技场。皇宫里虽然从来不曾冷清，但是人们都很好奇英俊瑞典的汉斯伯爵和同样俊美之极的欧斯嘉队长到底谁会赢？？很多人为此还私下开了赌局。
玛丽来到竞技场，大家都起身向她致意。玛丽向着众人点头然后看着大家分别落座。之后命令比剑开始，但是强调点到为止。
欧斯嘉和汉斯分别上场向着玛丽和众人致意。玛丽微微点头，两人各自持剑以剑士之礼向对方致敬。
呛啷一声，长剑相互碰撞的清脆声让适才还有些私语之声的竞技场鸦雀无声。
两个剑士在场中挥舞长剑，剑影辉映，两人的身姿更是矫健。
“真是让人赏心悦目！！”一旁的贵妇人们望着两个不分伯仲的俊秀人物，心里跳的好像小鹿。
玛丽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自己到底希望欧斯嘉赢还是希望汉斯赢？？
平心而论，这个汉斯伯爵的确是个让人倾倒的人物，看那些名媛贵妇的眼神就知道他的魅力究竟有多大。若说自己对他没有丝毫动心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她不会像原本的玛丽那样和他痴缠。这个男人对自己来说就是一个“蓝颜知己”似地人物。以他的学识和将来可能得到的地位能够为自己对瑞典的外交做出贡献。而且，自己安排他们比剑还有一个隐秘的目的就是将人们的议论转移到汉斯身上去，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欧斯嘉……
可是万一弄巧成拙让欧斯嘉恋上汉斯就麻烦了。安德烈就太可怜了。玛丽决定比剑结束后会找适当的时间提点一下安德烈，让他鼓足勇气去追求欧斯嘉……
“吉儿杰夫人。”玛丽见两人在场中各不相让，他们的动作实在是好美。吉儿杰夫人急忙把玛丽的写生板递了过来。玛丽迅速的用笔在白纸上勾勒出两人的英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看到精彩处人们大声的喝彩很是兴奋。
唰的一下汉斯的一剑划开了欧斯嘉的衣袖，而欧斯嘉的长剑也挑散了汉斯系发用的蓝色缎带。众人一声惊呼，接着大声喝彩。
正所谓棋逢敌手，两人对对方的钦佩之情也油然而生。
接下来又比试了两场，欧斯嘉和汉斯各胜一场。三局过后竟然平手。玛丽向裁判示意终止比赛，宣布两人的比剑结果是打和。
很多下注赌输赢的人很是失望，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大家看的分明两人似乎都尽了力。
“欧斯嘉，”安德烈看着下场换衣服的欧斯嘉道：“你是故意的么？”以他对欧斯嘉剑术的了解，他知道她在比赛时还是有所保留的。
“没有啊，安德烈。你也看见了汉斯伯爵的剑术的确高明。”欧斯嘉淡淡的一笑。
安德烈没有再说什么。但他心里明白欧斯嘉可能在担心打赢了汉斯会使玛丽难堪，因为他毕竟是客人。
而欧斯嘉却在比剑的过程中，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觉得汉斯眼熟？他就是那天玛丽微服出宫在自己家门口碰到的问路的人。他是不是已经认出了玛丽？？
……
欧斯嘉和汉斯换好衣服后一同来到玛丽跟前向她施礼。
玛丽笑道：“太好了！欧斯嘉、汉斯伯爵，两位的剑术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辛苦了。”
欧斯嘉和汉斯都道，能够得到王子妃殿下的赞赏是自己的荣幸。
玛丽一笑，“欧斯嘉，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那天我答应你的……”说着将吉儿杰夫人手中的画像递给了欧斯嘉。
欧斯嘉接过一看只见自己英姿飒爽和汉斯比剑的场面栩栩如生跃然纸上。这幅画像可比那些呆坐不动的画像更能体现出自己的特色。
欧斯嘉感动不已，人们的眼光果然不错，玛丽是个很棒的艺术家而不是画匠。“多谢殿下！！”欧斯嘉向着玛丽施礼。
“请问王子妃有什么赏赐给在下么？？”一旁的汉斯好像吃醋般的说道。
玛丽收敛了折扇道，“汉斯伯爵，明天凡尔赛宫的晚宴你能赏光么？？”
“多谢殿下，在下一定准时。”汉斯施礼道。王子妃亲自开口邀请说明他正式得到了跨入这里的入场券。
“你们都累了，回去休息吧。”玛丽说完带着吉儿杰夫人回宫去了。所有人一一告退散去。
在马车上，吉儿杰夫人忧心的看着玛丽，她看到汉斯伯爵眼中的光彩，想起那天在自己家门口微服的玛丽和他不期而遇。不知对方是否认出了玛丽？？毕竟玛丽的容貌太出色，看过的人很难忘怀。就算那时玛丽身着男装，但是还是很危险。而且玛丽阻止自己将这件事告诉欧斯嘉，这让吉儿杰夫人更加担忧。
“王子妃殿下……”吉儿杰夫人看着玛丽娇艳的面容，她一脸平静，似乎并无担忧之态。
“……”玛丽淡淡的一笑，将手放在她手上捏了一下，示意她不必担心。吉儿杰夫人安下心，心里发誓无论如何都要维护玛丽。
玛丽为了这个国家的将来在做着准备，自己虽然不能帮上什么忙，但是一定要照顾好她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