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青山》会飞的火鸡面

4、第四章

　　朝阳初升，大街上的摊贩才刚刚出街，叶昭就站在城主府的门口等着见宋慈。
　　“叶姑娘，这边请”，叶昭对着小厮点点头，跟随管家的背影而去。叶昭到达客厅时，宋慈坐在主位上喝着茶，腿上匍匐着的依然是那只小黑猫。叶昭行礼后便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她直勾勾地盯着宋慈，“我看见王阿婆了”，宋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里生出许多怒气，宋慈眨了眨眼，将那情绪生生压了下去。
　　宋慈放下茶杯，笑了笑，“叶姑娘莫要说笑，一个死去的人怎可见到”，叶昭垂下眼眸，“宋城主说得对，或许是我眼花了吧”，叶昭笑了笑，将桌上的茶杯拿起，准备一饮而尽之时，感受到有东西在腿上蹭了蹭，叶昭低头一看，是那只玄猫，它抬着头，看着叶昭，再次蹭了蹭她的裙角。
　　“不知城城主可知这城中是否还有王家村的人，你我想去见见”，叶昭顺顺猫咪背上的毛，不经意间问出了这句话，宋慈细想了一下，“应该还有吧，还有一位，咳咳”，宋慈用手捂住嘴唇，“叶姑娘今日就到此吧，我身体不适，想休息了”，没等叶昭回答，管家就已经走了进来，“叶姑娘，这边请”。叶昭看了看玄猫，又看了看宋慈，走了出去。
　　宋慈看着叶昭的背影，又低下头，摸了摸腿上的玄猫，“你还是去了，我说了我可以的”，一滴热泪从宋慈脸颊滑落，“我们马上就可以见面了”，说罢，宋慈长叹了一口气，重重地闭上双眼。
　　叶昭从城主府出来后，天色渐黑。叶昭明白，如若想要弄清一切，今日便是最后的机会。叶昭马不停蹄地奔向城郊，看见黑暗中只有一座孤独的房子，闪着若隐若现的明灯。叶昭敲了敲门，来了一位老妇，头发泛白。
　　她开了一道缝，在门缝中小心翼翼地盯着叶昭，“你找谁”，她的声音有点嘶哑，断断续续的，像是地府爬出的恶鬼。“您认识幼娘吗”，叶昭盯着老妇，脱口问了一句。
　　老妇在听到“幼娘”的一瞬间，双眼变大，混浊的眼中透露出惊恐，颤抖着声音，“我不认识，我不认识，你快走，你快走”，双手颤抖着想要把门关上。叶昭没有阻止她，看着眼前的门“嘭”的一声被关上。
　　“我可以帮你”，叶昭没有催促她，里面的人好似思考了好一会，再次打开门，“你说真的”？叶昭没有回答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老妇。人呐，总是贪心的，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会被欲望无限放大，老妇在哆哆嗦嗦中，开了门，让叶昭进去了。
　　叶昭进去后，在昏暗的灯光中，看见屋内除了一些桌凳外，她看见了满墙的符纸，和那天在王家村一样的符纸。
　　身后的一只手拉住叶昭的衣袖，叶昭回头一看，身后的老妇满脸谄媚的笑着，“姑娘，你真能救我”。
　　“这符是你贴在王家村的”，老妇突然哭泣，“对呀，这该死的幼娘，自己死了，还要拉着我陪葬，我没办法，这才去找了大师要了这些东西，大师说了，这些东西可以保我性命”，混浊的眼中掉落的不是眼泪，是一个人的无限欲望。
　　叶昭看着老妇，“是假的，这符会损害你的寿命，若想活着，就把它全部撕下”，老妇满眼不可置信，但在叶昭笃定的眼神下，亦或是求生的本能，老妇发疯一样，将墙上的符纸全部撕下，扔在地上。
　　在所有符纸落地的瞬间，四周阴风大作，吹倒了老妇的破屋，吹来了无数的哭嚎声，也吹来了无数的怨念。
　　门外站着几十口的鬼魂，他们怨恨地看着老妇。
　　叶昭身后的老妇也反应过来，死死地盯着叶昭，面目狰狞，“你骗我，啊，你骗了我”，随即便举起不知何时捡起的菜刀，向叶昭砍去。
　　但还没近得了叶昭的身，便被冤魂所吞没，在黑夜中发出嘶叫声，叶昭眼神微冷，“垃圾”。
　　为首的女子缓缓向叶昭走来，她的脸不再涂满厚厚的白粉，面色带笑，向叶昭行下大礼，变消失不见了。
　　叶昭连夜赶回城主府，宋慈在正躺在贵妃椅上，胸前盖着绣着樱花的小毯子。
　　“我与幼娘幼年相识，我曾许诺她长大后便与她结为夫妻。后来，我们成亲了，但在成亲当日，城主以招兵为名将我驱逐城外，联合王家村村民，将我家二十几口人害死，而幼娘，被那畜牲抢回城主府，以家人性命威胁，受那畜牲凌辱”，宋慈眼中浮现出无限悲伤，“幼娘最终受不了了，跑回了家，却发现只剩下森森白骨。我不服气啊，我宋慈一生从未对不起何人，他们却为几亩田地害我……”，“你没错，并不是所以的冤屈都可以得意洗刷，为自己报仇有何过错，况且你没有伤害无辜”。
　　宋慈有些惊讶，“叶姑娘倒是与众不同”，叶昭没有回话，把幼娘的信封给了宋慈后，径直离开了。。
　　明月皎皎，今晚应当是个安静的日子。
　　叶昭看着眼前的银子，是今早管家送来的，他告诉叶昭宋慈死了，还有那只玄猫。
　　叶昭没有惋惜，收拾好行李，将多余的银子分给了街边的乞丐，离开了清河，向更远方走去……
　　这世间不公的事情太多，我们需要为自己争取；且当私欲过大时，是会吞没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