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
看到江朝如招架不住的表情，棠妍才开口解围：“爷爷奶奶，我们有事和你们说。”
趁棠老爷子和老太太停下，江朝如松了口气，向棠妍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爷爷奶奶太热情了，她是感受得到，但一时之间有人这样对她，不太习惯，就有点招架不住。
“什么事。”棠老爷子问。
“你们知道棠妍之前被人欺负吗？”知道棠妞不好开口，江朝如就帮她说了。
老爷子老太太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凝住了，心里直打突突，怕她又被欺负了。
老爷子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棠妍，咽了下口水，有些发抖地说：“之前发现过一次，是现在又……”剩下的话没法说，一想起就心疼得不行。
“对。”江朝如正色。
得到肯定，老太太眼泪就掉下来，一想到之前孙女儿那个样子，心就绞痛。
老爷子又气又心疼。心疼常妍，气那些人，眼睛都红了。
怪不得今天不需要穿双衣的天气她穿了件衬衫。
棠妍忙安慰：“爷爷奶奶，不要生气，别担心，我没事的。朝如姐是律师，有她在没意外。”最后的尾音上扬，似是要调节气氛。
老太太摸她的脸，哽咽道：“苦了你了。”
“有爷爷奶奶在身边我就不苦。”棠妍扬着脸对奶奶笑。
老爷子在那边跟江朝如交代：“小江，妍妍的事就麻烦你了，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和我们说。”
“爷爷放心。”江朝如道。
说完棠妍的事，并在棠妍的再三确认没事下，老爷子老太太才一步三回头地下去忙他们的。
棠妍拿了个苹果削皮，问：“如果我们不选择和解的话，她们会怎样处理？”
江朝如手搭在膝盖上，想了会儿，说：“情节严重的话会坐牢。”
削苹果的手停下，一条没有断处、堪称完美的果皮顺势落入垃圾桶。
棠妍把削好的苹果给江朝如，她接过。
“好，知道了。”
棠妍觉得自己的情况不算“情节严重”。她不在乎那些人是否坐牢，她只想让那些人得到惩罚，更想要她们的道歉。
江朝如笑笑，没答。
棠妍就是曾经的自己，她能不知道棠妍在想什么吗。这事儿她能解决好。
收假时间就在下午，去到学校，身上的伤痕没消完。
棠妍的班主任教语文，姓梁，而棠妍是她的科代表。
班主任办公室。
棠妍把假期作业放在办公桌上，“老师，作业。”
班主任从教案中抬起头，眼光略过她的身上，顿了顿，心思异常地看向棠妍的脸，笑道：“好，苦你了。”
棠妍走后，梁老师又想到了棠妍身上的痕迹，陷入了沉思。
那痕迹像是被人打了。想到平常的棠妍，愁绪染上了脸颊。
第二天早上，语文课恰好是第一节。
下课铃一响，班上大多数同学都在桌上睡觉，虽然天气还是很热，但刚刚收假，又起得早，所以天气也阻挡不了同学们的睡意。
梁老师趁裳妍没趴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桌前，“棠妍，你来一下。”
“好。”常棠妍应。
她也困，强撑到了课间，但班主任找她。只好去洗了把脸再去休息室了。
棠妍敲门，喊了声报告。她不知道梁老师找她要做些什么。
“进。”梁老师头也不抬，指了指前面的凳子，“先坐下。”
“谢谢老师。”棠妍坐下。
一会儿后，梁老师放下笔，手枕着桌子，看着棠妍，认真道：“你最近遇到困难了吗？”
常妍愣了下，有些不解，“没有。”她没往李纤打她那件事情上想。
“那你…………”梁老师眼神闪了闪，目光看向棠妍的手臂。
本来两人是对视的，棠妍也跟着梁老师目光下移。触及到伤痕后，脑子转了转，绕在一起的丝线解开，棠妍了然地笑笑。
“之前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不过差不多解决了。”
梁老师皱着眉头，“要紧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棠妍：“老师放心。”
“好。”
棠妍的笑像是春风，带来了消融冰雪的暖意。看到她脸上有神，梁老师也没再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我帮得上的尽管说。”
棠妍心下动容，感激地说：“好的，谢谢老师关心。”
“行，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事的，既然你自己解决了就回去上课吧。”梁老师对她笑笑。
棠妍起身，“老师再见。”
“再见。”梁老师看着棠妍的背影。
那背影和往常不一样。她的背挺得直直的，昂首挺胸，像个勇士，浑身透着股坚毅。
之前她看棠妍是脆弱的，仿佛瓷娃娃般一碰就碎。今天看到那么明显伤，忍不住问了。看来，她应该走出来了。
希望你永远像此刻一样勇敢。梁老师心想。
棠妍回了教室继续上课。
一周后，李纤那件事情结果出来了。
惩罚不算重，但对于她们才十八岁的人生来说，已经留下了污点。
当时，棠妍和江朝如在现场，还有那些人的父母。
虽说棠妍要求了她们道歉，但心里还是不抱多大希望的。
果不其然，李纤拒绝道歉。
李纤妈妈就站一旁，眼眶很红。听到李纤拒绝后，猛地抬头，快步到她面前给了李纤一个耳光。
响亮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吓一跳，包括李纤爸爸。
李纤妈妈手都在抖着，“你……你是要气死我们吗？！”
李纤偏着头，眼眶也红了。
她自嘲地笑笑，冲她妈妈吼着：“是又怎么样！”
李纤爸爸扶住李纤妈妈，皱着眉，“怎么跟你妈妈讲话的？”
“从小到大你们就没管过我，现在管我怎么说话干什么？”李纤咬着牙，又说，“既然不管，以后也别管好了。”
两人被她的话惊到了，目光看着她，不敢相信。
他们是从农村出来的，穷怕了。为了给女儿一个好的生活，就把女儿送到寄宿制学校，而自己省吃俭喝地挣钱，没想到疏忽了女儿。
“纤纤，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李纤妈妈哭着伸出手想摸一摸她刚刚打了李纤巴掌脸。
李纤猛地偏头躲开，昂首挺胸地走了。
李妈妈扶着丈夫的手，轻轻啜泣起来。
李爸爸虽说没哭，但从神情上看也是一脸对不起女儿的表情。
棠妍和江朝如看了全程。
江朝如撞了下棠妍肩膀，凑到她耳边，“心软了？”
棠妍转头看她，不解道：“什么？”说完又反应过来，裳妍皱着的眉头松开，又看了李纤一眼，“不会。”
虽然她李纤从小得不到父母的疼爱听令人唏嘘的，但这也不是她犯错的理由，何况还不悔改。
两人正说着话呢，李纤父母走来，向棠妍鞠了一躬，道歉，“我替我女儿道歉，很抱歉伤害了你。”
棠妍连忙扶起他们：“犯错的是她，歉也应由她来。”
错在李纤，虽是她的父母，但棠妍不会搞连坐那一套。而且李纤犯错就该自己承担。
走远的李纤看到了这一幕。
虽说听不到父母的声音，但弯下的身子和脸上的歉意无一不在说明他们在替她道歉。后悔的感觉席卷全身。
她吸吸鼻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天后，放了月假，恰好也是棠妍的生日。
中午，棠妍出去拿蛋糕。
走到一半，江朝如打来电话。
“怎么了？朝如姐。”
江朝如看着蔚蓝的天空中飘悠着的一朵白云，说：“她想见你。”
虽没头没尾，但棠妍听懂了。
一时，两人沉默。
“好。”
“你不去也没……”
两人又同时说话，但江朝如听清楚了，连忙咽下未说出的话，“ 要紧吗？”
虽说棠妍总说她没事了，但江朝如还是担心。
“真的没事了。”常妍笑道。
江朝如：“行。”
就这样，棠妍没去拿蛋糕，先去看了李纤。江朝如也在，不过没进去，只在外面等棠妍。
李纤坐着，低垂着眼皮看地面。听到脚步声后，才掀起眼皮，看着棠妍坐下。
“有什么事吗？”
李纤的模样变了，现在变得很憔摔，没有以往的神气。而棠妍现在也能平心静气地和她说话了。
对于棠妍的问话李纤没答，就只静静地看着。
就在棠妍皱着眉头要再问时，她说话了。
“对不起。”
棠妍吃了一惊。她看着李纤，她道着歉，但对方脸上也表现出像是要道歉的样子。
“你不用这么看我。跟你道歉是真心的。之前做了很多错事，现在才醒悟过来，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但想你能接受道歉。”李纤自嘲地扯着嘴角，笑。也可能是她父母者的脸和弯下的身子让她醒悟的吧。
“接受你的道歉。”常妍扬起下巴，道。
她没说原谅，因为她说的对，棠妍的确原谅不了。
“没什么我先走了。”
“等一下！”
看到棠妍起身，李纤急忙喊，棠妍也停下了脚步。
“也替赵诚她们说声对不起，打你是我指使的，真的对不起。”她边说边起身，朝棠妍弯下身子，好一会儿都没起来。
棠妍只看着她的脊背，没说话，一会儿后，她转身离开。
一句“是我指使的”消磨不了她们是帮凶的事实。
脚步声远处，李纤才直起身子，跌坐回椅子上。
门外等着的江朝如看到棠妍出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还转着棠妍身子看。
棠妍知道在担心她，也由着江朝如，但哭笑不得地说：“我没事。”
检查了的江朝如见真如她说的一般才松口气，放开棠妍的手。
棠妍站在江朝如对面，也正对着阳光。
南方城市这个时节依然艳阳高照，没有丝毫要降温的示警。
她抬起手遮住太阳，目光也朝手看去。在阳光的照耀下，手指的边边变得透明，仿佛也发着光。
“她向我道歉了。”棠妍轻声地说。
虽说声音小，但江朝如也听到了。
她激动地握住棠妍肩膀，“太好了！”
没人能比她懂得这个道歉有多重要。
棠妍放下手，转过头看江朝如，眼里闪着泪花，但仍开心地笑着。
被她的笑容感染，江朝如也笑。
她拉棠妍，两人并肩走着，“回家过生日吧。”
今天是棠妍生日，本来江朝如是要拿了礼物到棠妍家里给她庆生的，没想到头会发生这个小插曲。
“好。”棠妍应。
看着棠妍开心的模样，江朝如侧过头，她想，这应该是棠妍今年收到的最好礼物。
两人取了蛋糕一路笑着回了家。
其他人知道她俩回这么慢的原因后都为棠妍高兴。
一伙人吃着蛋糕，发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留下一片光亮。
小鸟站在窗棂处沐浴着阳光，一切都是那么的温暖。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