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之冀》听雪明轩

28、第二十七章 程诺在苏亦

　　程诺在苏亦衡心中到底占有怎样的位置，虽然想知道答案，林在琛却没有问出口。最初的冲动过去之后，再开口显得更难了。珍惜现在最重要，林在琛明白，只要苏亦衡对自己好就可以了。但是，心结却始终没能打开。因此，当一个朋友因为要照顾生病的妻子请他帮忙去山西完成剩余的采访时，林在琛一口答应。他需要些时间来理理清楚，离开这个城市，也许是个好办法。
　　当苏亦衡告诉他自己在十一的时候有两天的假期，林在琛只能微笑着说抱歉。
　　“在琛，没出什么事吧？”感觉到林在琛这几天气压不高，苏亦衡问道。
　　林在琛抿嘴而笑，帮苏亦衡整了整衣领，“我只是在想到哪里去玩。”
　　苏亦衡笑道：“我记得你是去工作。”
　　“All work and no play makes Jack a dull boy。”
　　呵呵一笑，苏亦衡道：“放假的那两天要不要我飞过去？”
　　林在琛点点他的肩膀，道：“省点钱吧，这两天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陪陪伯父伯母。”
　　“遵命，”说着在林在琛唇上轻轻一吻，苏亦衡道：“早点回来。”
　　“好。”林在琛答应，心道自己应该满足了。

　　都说中华五千年历史看山西，林在琛本想完成采访后多转几个地方，但一想到苏亦衡那句“早点回来”，又有些归心似箭，虽然他本打算多在外面待些日子。云冈石窟和平遥古城以前都去过了，这次林在琛选择了悬空寺。
　　去的时候很早，林在琛一级一级爬上陡峭的台阶，默默享受着初秋的凉风。悬空寺地方不大，但五内俱全，细微处也有精美的雕花，虽经时光不断打磨，仍然鲜艳动人。悬空寺依借山体的力量支撑着大半，还有小部分是有木柱撑着，登到高处，望向四周，不禁感慨古人的智慧是如此高深。
　　此时游人很少，林在琛望向远方，不仅有些登高悲秋的慨叹。寂寥落寞不知从何处而起，愈来愈浓。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出，自己到底有多么的想念苏亦衡，尽管，只是有几天没有联系。
　　苏亦衡，苏亦衡，如果此时他在身边就好了。
　　“在琛。”
　　心中一喜，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的愿望成了真，林在琛转过头，看到的却是姜海鹏。
　　“这么巧。”
　　“是啊”看起来姜海鹏很是高兴，“我来这儿出差，顺便玩一下。你呢？”
　　林在琛告诉他自己来采访，然后两人聊起来，在悬空寺里转了转，一起下来。谈笑间知道两人住的旅馆很近，姜海鹏提议去喝杯咖啡，左右无事，林在琛便答应了。
　　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林在琛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也许是因为身处另一个城市的原因。带着淡淡的笑容与姜海鹏聊天，林在琛盘算着一会儿就去订票回去。心结还在，但还是放在那儿吧，他只知道自己想念苏亦衡的声音，想念他的笑容、他的拥抱、他的体温，还有他望着自己时的那种眼神，温柔而宽厚，令人心醉。
　　“在琛……”姜海鹏放下咖啡杯，微微带笑的望着他，目光很深，令人猜不透，
　　“嗯？”
　　“有些话如果不说的话我可能会后悔，虽然现在已经晚了……”
　　林在琛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也许你不知道，我曾经喜欢过你，在大学的时候。”
　　林在琛惊讶的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姜海鹏自嘲的笑了一下，“很傻吧，我已经结了婚，还说这种话……只是，现在想想，我妻子有的地方，跟你很像。”
　　将手从桌上拿下来，林在琛思量着姜海鹏说这些话的动机。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也许是因为在另一个城市的原因，我好像能把那些束缚都抛开。在这里，我只是姜海鹏，不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不是活在别人目光里的人，只是一个曾经喜欢过你的人。可是在琛，”姜海鹏望向林在琛的目光中藏着很多东西，“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那次在超市里与你在一起的人，是你的、你的……”
　　“是我的恋人。”林在琛微微笑着，将他的话接了下去。
　　姜海鹏稍微叹了口气，“果然……那么，如果、如果我当时有勇气说出来，事情会不会就会不一样了？”
　　低头思索一下，林在琛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我一直认为，人生是条单行线。所以，很多事情是没有如果的。”声音中透着笃定，肯定了自己的心意。
　　“是啊，”姜海鹏道，好像在出神一般，“你说的没错。”
　　彼此沉默了一分钟，林在琛站起来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姜海鹏“哦”了一声，说了再见。要走的时候林在琛犹豫了一下，说道：“晏殊的词中有一句我很喜欢，你知道是什么？”
　　姜海鹏抬头看着他，慢慢道：“不如怜取眼前人。”林在琛微笑着点头，道：“我走了，保重。”
　　推开咖啡厅的门，林在琛走入人流中，秋日的骄阳照耀着他，此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回去，见苏亦衡。

　　目光一直追随着林在琛，直到再也看不见，姜海鹏才回过神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知咖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苦。
　　第一次注意到林在琛，是大二刚开学时，自己去他的宿舍找自己班里的男生去搬书的时候。那天宿舍里只有林在琛一个人在，没等应门就进去，看到了他略微惊讶的表情。那时林在琛正在看书，阳光自窗外照进来，清秀的脸庞，加上他略微惊讶的表情，使姜海鹏觉得自己似乎惊扰了一个独自在山林间徜徉的精灵。这个场景在姜海鹏的脑中至今依然十分鲜明，清晰的仿佛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知道了姜海鹏要搬书，林在琛说跟他一起去，将书抬回来后，又帮着他一本本发到每个人手上，然后才微笑着说了再见。
　　之后怎样了呢？
　　有一天上自习，他发现他也在，心跳突然就漏了一拍。林在琛并没有看见他，只是一个人看书，周身散发着一种静谧安宁的气息，让人不经意就入了迷。
　　为了能够时常看到林在琛，姜海鹏也在自习室占了一个固定的座位，可以随时望着他而不会被人发现。渐渐地，无论如何无视、如何否认，他都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喜欢上了林在琛。然后，是恐慌。别人该怎么看、怎么说，林在琛会怎么看、怎么说。他没有勇气表白，甚至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心意，只能在午夜梦回之时，悄悄地想着林在琛，想到心痛，别无他法。
　　直到结婚前夕，才猜到林在琛有可能也是……但是有什么办法，他已经有了恋人，而自己，也将成为一个女人的依靠。自从那次见面，姜海鹏就一直想问林在琛，如果自己当时表白了，结果会怎样。刚才林在琛的干脆，应该可以使自己断了这份痴心妄想。其实在举行婚礼那一天林在琛匆匆离开之时，望着他的背影，姜海鹏心里就已经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是抓不住这个人了。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林在琛让他好好珍惜自己的妻子，不要再想过去的事，姜海鹏懂得。这样，应该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