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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他是变数 罪有应得吗 ...

  •   秦野在厨房做饭,陆裴容靠着门口看他。
      自从家里出事以后,秦野几乎包揽了他的生活起居。
      “怎么不披件衣服出来,降温了。”
      陆裴容挪了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上,“又不冷。”
      秦野拍了拍他放在肚子上的手,“去餐桌等吧,小心烫到了。”
      “不去。”陆裴容耍赖,最近他特别黏秦野,看不到他就会不安。
      他这人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二十多年一直活得顺风顺水。
      家里突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故,让他很受打击,因此他把大部分的感情都转移到了秦野身上。
      秦野一手摩挲着他的手背,一手拿起筷子夹了块炒年糕递到他嘴边,“尝尝。”
      陆裴容张嘴咬住一头,冲着秦野嗯了一声,秦野浅笑着把那一半吃进嘴里。
      陆裴容笑着松开手,“我端过去吧。”
      “小心烫啊。”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儿。”
      秦野很快做好了饭,二人坐在餐桌旁。
      “家里没菜了,一会儿我们去超市吧。”
      陆裴容看着他不说话。
      “怎么了?”秦野抬头问。
      “没怎么。”陆裴容拿起筷子,“我觉得自己也算因祸得福,去了趟乡下,得到个男朋友。”
      说着冲他得意地挑挑眉,“男朋友还对我这么好。”
      秦野扯了扯嘴角,一语双关地说:“记得我的好就行,万一哪天觉得我很坏不想要我了,别忘了我对你好的时候。”
      陆裴容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冷哼了一声,“我觉得你昨天晚上就很坏。”
      秦野想到昨晚他俩在床上,没忍住笑了出来。
      陆裴容从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你还有脸笑。”
      秦野顺势夹住他的小腿,暧昧地问:“今晚还赌吗?”
      “闭嘴。”陆裴容给他夹了块虾肉,“吃你的。”
      秦野慢悠悠地把虾放进嘴里,没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我觉得你以后就像昨晚那样叫我老公挺好的。”
      “想得美,肉麻死了。”
      秦野又乐了,“你还在乎这个,我想想啊,你昨晚老公的公字拐了几个弯来着。”
      “秦,野。”
      秦野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低头笑着吃饭。
      吃完饭,陆裴容主动去刷碗,他把盘子里的残羹倒进垃圾桶,然后把碗放进洗碗机。
      这时秦野打完电话过来了,“不用你刷碗,放那我来吧。”
      陆裴容挡了一下,装得若无其事地说:“我现在不是家里的少爷了,总要学着自食其力。”
      这话听在秦野耳朵里特别难受,他把他拉了过来,“什么不是少爷了,你以前没做过,以后也不用做。”
      他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看着他认真地说:“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陆家尊贵的小少爷,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爱你,宠你,照顾你,弥补你。”
      陆裴容心里感动,秦野这么郑重的承诺反而显得他有些矫情了。
      他讪讪地说:“弥补什么啊,又不关你的事,而且……你也不能总待在这边吧,你的家业在乡村,可我不能放弃这里。”
      这件事一直困扰着他,他和秦野拥有不同的事业轨迹,以后他们怕是聚少离多,时间久了,他还会这样对待自己吗。
      秦野看出了他内心的纠葛,疏解道:“我会安排妥当的,以后你在哪,我就去哪,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陆裴容眼眶湿润,“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不想和你分开。”
      秦野亲了亲他,“如果你连霸占我的想法都没有,我才要哭了。”
      陆裴容撇撇嘴,“油嘴滑舌。”
      话虽这么说,笑容却十分甜蜜。

      二人穿着大衣,挽着手往超市走。
      陆裴容看着远处干枯的树,拢了拢衣服,“突然就降温了,昨天还没这么冷。”
      “回去取车吗?”秦野问。
      “不用,又不远,我想和你走走,就当消食了。”
      二人闲庭信步地边走边聊。
      “上次投资的款项要年后才能打过来,如果你需要用钱的话,我这边给你想想办法。”
      陆裴容往他身上靠了靠,“不着急,我这边有。”
      秦野没说话。
      陆裴容看向他,“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为什么这么问?”
      “总感觉你好像不开心,如果你公司有事就去忙吧,不用一直在这陪我,我好多了。”
      多亏他这人心大,否则怕是会一蹶不振,颓废不争了。
      秦野笑了笑,“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你了。”
      陆裴容也笑了,秦野不愿意走,他也不想大度地赶他回去。
      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秦野给了他最大的陪伴和支持,无论是他刚去乡村的郁郁不适,还是当今的落魄不堪,都有他在自己身边,在这一点上他很知足。
      “明天公司有事,我晚上不回家吃饭了。”陆裴容说。
      “好,下班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秦野柔声道。
      陆裴容歪头看他,见周围没人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没有离开我。”
      秦野瞬间眼眶湿热,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将他搂进怀里,哽咽说:“陆裴容,我爱你,不管以后如何,别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相处的这段时间,秦野的痛苦并不比陆裴容少。
      他就像每天怀抱着一颗炸|弹,引线牵在陆裴容手里,总有一天,这根引线会被他亲手点燃,将他炸得粉身碎骨。
      他从懂事起就背负着家族的使命和母亲的期望。
      他和陆裴容不同,陆裴容是在自由和关爱中长大的。而他却是在无数的试卷,学习,责罚和严厉的教诲中成长起来的。
      他自小就恨这个叫陆裴容的人,因为他妈妈一直拿他和自己比,一直拿他和自己比。
      就因为他,他要学别人几年级才学的知识,要做比别人多几倍的试卷,背比别人多几倍的书。
      别的小孩在学天地人的时候,他已经背出师表了,他完全不理解其中的含义,只能死记硬背,背不好就会被妈妈责罚。
      年幼的他把所有的怨气和自己童年的遭遇都归结在了这个叫陆裴容的人身上。
      直到他第一次拿到他的照片,看着上面那张青春洋溢的笑脸,心里的愤恨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可是命运有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他怎能想到就这样一张照片,竟成为了他人生最大的变数。
      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书房学习的时候,会不自主的去想陆裴容在做什么?
      他是不是也在奋笔疾书?不眠不休?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辛苦。
      可事实却是他每天都在玩,他参加游学,夏令营,参加学校的各项社团活动,他的学习成绩一塌糊涂,可脸上却是那么的自信。
      他瞧不起他玩物丧志不思进取,可心底深处却又无比羡慕他的人生。
      不知从何时起,他心里不那么怨恨他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关注他。
      他的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他会自言自语地和他倾诉,问他游乐场好玩吗?会看着他的照片开心地笑出来。
      后来他越来越不满足,他不想只面对照片,他想亲眼看到他,见到那个爱笑的,鲜活的陆裴容,他想看看现实中的他是什么样子。
      16岁那年,他终于得到了和他们学校一起参加游学的机会,他特意制造机会和他相遇。
      二人仅仅是擦肩而过,他却回头看了他许久。
      他有时想,当初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报复上一辈的感情纠葛?为了完成妈妈的遗愿?为了拿回原本属于他的家产?
      还是因为他私心里想认识陆裴容,想见到他,想和他有所牵扯?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陆裴容来乡下那天,他非常高兴。
      命运的齿轮偏离了轨道,从他爱上陆裴容开始。
      可惜当他看清自己的心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陆氏集团的事,陆裴容是一定要查的,其实他完全可以动用手段去阻止他,但是他没有。
      他选择陪在他身边,每日提心吊胆地看着他一点点揭开自己虚伪的面纱。
      他时刻都想逃离,但是他舍不得,相比自己做的事,他更害怕陆裴容知道他父亲的所作所为,他怕他承受不了。
      陆裴容坐在办公室里,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摞资料: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恶性竞争,操纵证券,非法拘禁……等等。
      他看着助理,心脏战栗地问:“这些属实吗?”
      助理面色沉重,“是的,证据确凿警方才连夜抓捕。而且我们查到是有人实名举报到了上面,涉案金额巨大,上面直接立成了典型案件,若想为陆总洗脱罪名,怕是……”
      陆裴容苍凉地笑了出来,洗脱罪名?这怎么洗?
      他从来不知道他爸暗中做了这么多事,他一直以为他爸是被人陷害的。
      助理看着他,轻叹口气,“我们以前都是跟随过陆总,受过他恩惠的人,也想帮他,但是法不容情……。”
      陆裴容摆摆手,感到浑身无力,“我明白,你去忙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办公室里漆黑一片,没有开灯,对比城市的霓虹,显得房里格外冷清孤零。
      陆裴容木然地坐在办公椅上,一动不动,已经不知多久。
      这段时间一个接一个的打击,轰得他心力交瘁。
      他知道商界多少都会走些捷径,哪个老总不攀关系,不积累人脉,谁敢说自己绝对清白。
      只是没想到,他爸竟然这样胆大妄为,他甚至觉得他不认识他爸了,这真的是他从小敬重的父亲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家又不缺钱,他有名利有地位,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去干那些犯法的事?
      陆裴容痛苦地捂住脸,他自小被教育得很正,理智上认为犯罪就该伏法,情感上却又私心的不想他爸进监狱。
      事情的真相和他的思想观念发生了强烈的冲突。
      他既彷徨又迷茫,不知该如何看待家庭骤变,甚至不知该如何看待他的父亲,罪有应得吗?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走廊里响起轻浅的脚步声,片刻,门口传来几道敲门声。
      他僵硬地转头看去。
      “陆裴容,你在吗?”
      陆裴容霎时湿了眼眶,是秦野,他来接他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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