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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天打雷劈怎么救人1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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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是谁?是你认识的人吗?太厉害了吧!”
回程的路上,水翎一直抓着狄源喋喋不休。
“穿梭于妖灵之间如入无人之境,从妖灵身上窃宝如同探囊取物,被一众大佬竞相争夺的宝物最后落在一位无名神盗手中——哈哈,这真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狄源很想捂住这家伙的嘴。
但他要撇清自己和那黑影的关系,说什么也不能暴露祁柒的身份。
“你在说什么,妖灵拍下来的东西被谁偷走了吗?”
水翎坏笑着戳戳他的小臂——本来想戳小腹的但狄源不让,“别装了兄弟,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错过那个身影。我猜你就是为了那个人才不顾一切往里面冲的,对不对?”
“你放心,我绝不会泄露那人的消息,那可是能正面对上妖灵还毫发无损的高手!勇士!英雄!”
“我只想结识一位厉害的朋友,在这中洲大陆上认识一位羽族可不是件坏事吧?你和你的朋友都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狄源置之不理。
他脑子里此刻一片混乱,祁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闯入妖灵战斗之中,为什么要夺走那截雷击木……
莫名的,狄源生出些许恼意。
为什么,他不是专门为了我而来的呢?
……
时间回到妖灵大战的现场。
暴怒的妖灵几乎将整个战场夷为平地,索性这里是山野林间,本就人烟稀少,趋利避害的生物早早就撤退了。
只有扎根于此、无法逃离的植物尚存。
同为天生地养的生灵,妖灵对灵智未开的植物没有丝毫怜悯,祂们视自己为最特别的、唯一的存在,是统治中洲大陆的神明,忘记了这片大陆上的花草鸟兽和祂们同根同源。
失去目标的妖灵忿忿离去,天纵山的弟子们也早已撤退,只留下余烬飞舞的荒芜大地。
一截削去大半的枯木上面悄悄冒出一枚新芽。
“唉——”
身着深蓝条纹短褂的炸毛青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枯枝上,盘起一条腿,无奈地望着满目疮痍。
【你也不必自责,妖灵向来如此。一旦沦为战场,就会是这个结局。】
【我知道。】
系统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隐忍的愤怒。
它若是能直视祁柒的眼眸,就能从那片深沉如海的幽蓝瞳孔深处望见他隐藏极深的、在幽暗海底深处静静燃烧的怒火。
并非这一刻才出现,而是早在诞生之前、很多很多年以前就已经存在的愤怒。
视弱小为原罪,对生命毫无敬意,肆意践踏、凌虐生灵。
这片大陆上的妖灵早已犯下了无可饶恕的罪孽。
祁柒从怀里掏出被争抢的雷击木,在他手中,雷击木的气息与祁柒浑然一体,弱小而渺茫,哪怕就在战场中央从未离开也不曾被妖灵发现。
握住雷击木的手稍一用力,整块木头变成大小不一的碎片,又被迅速抽离水分、烘干,变成干燥柔韧的烟丝,终于与他烟袋里那些乌黑油亮的烟丝有了几分相似。
祁柒从中取出一点塞进烟斗中,指尖轻轻磕了两下,火星出现又迅速消失,丝丝缕缕的香气从中缓慢飘出。
祁柒坐在这战场的中心,深吸一口烟,再缓缓吐出淡紫色的烟云。
“兄台真是品味独特,竟然喜好在废墟中品烟。”不速之客摸摸下巴,做惯生意的脸上揉出和气生财的笑纹,亲切中带着一丝俏皮的语气让他无往不胜。
祁柒淡淡瞥了他一眼,“原来是珍宝阁阁主,失敬。”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起身行礼或是攀谈的表现。
男人却做拱手:“在下贝三,没别的意思,出门在外朋友多,就是想跟您交个朋友。”
祁柒:“在家行七,您叫我老七就行。”
贝三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老七啊老七,你不觉得咱俩很适合当朋友吗?”
祁柒安静地抽着烟,观望他接下来的行动。
贝三笑眯眯道:“老七放心,只要是从珍宝阁这里出去的宝物,便与本阁再无瓜葛,任何风险都由客人自行承担。所以不用如此提防我,我可是真心实意想与你交朋友。”
祁柒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贝三有些苦恼,他真的只是想看一看祁柒手里的那杆烟木仓,只是青年对自己颇有防备,始终处于视线死角,不让他靠近观摩。
即便如此,贝三也能嗅到青年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果然和他过往抽过的都不同,非常独特,如同雪后森林中松木焚烧的馥郁浅香,混杂着清新的草木气味,仿佛能洗涤心灵一般的润泽。
“三爷好兴致,但我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祁柒随手把烟木仓插在怀中,略一拱手,就此道别。
贝三并未阻拦,“我们有缘再会。”
祁柒的身影晃晃悠悠走进山林之中,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仿佛他是来自山林的精怪郁浅香,混杂着清新的草木气味,仿佛能洗涤心灵一般的润泽。
祁柒后来听说那日引起骚动的妖灵大战中,有一人对妖灵怀恨在心,偷袭未果,却顺利逃脱,因而被妖灵通缉。
传言中只字未提雷击木失窃的事,妖灵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祂只想抓捕那个胆大包天的窃贼,至于什么名目不在祂的考虑范围内。
整起事件中,祁柒的真实目的被完美掩盖住,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那个胆敢偷袭妖灵的勇士身上,雷击木反而并不起眼。
或许有人还记得妖灵们曾为了这截雷击木聚集于此,然而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不少人仍记得妖灵喜爱雷击木,但更多是盲目送礼反被妖灵随手碾死的蠢货。
这一切都是北城珍宝阁阁主,名为贝三的男人的手笔。
祁柒不清楚对方为何要向他示好,不管他怀着怎样的企图,至少目前祁柒承了他这份情,也记下这个人。
【珍宝阁阁主明明是个很好的路子,结交一下并无坏处。他会给你送来雷击木的情报,这样就不需要你费心打听了。】系统不明白祁柒为何愁眉苦脸的,依照它经历多个小世界的眼光来看,贝三虽说有自己的心思,但从他的行为来看,倒是真心帮助祁柒,这不是件好事吗?
若是从命运之子的视角来看,这就是妥妥的小弟啊。
【你也知道我不是命运之子吧,到现在我们都还没从茫茫人海中找到命运之子。】祁柒有气无力地提醒系统。
【而且,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欠的人情总是要还的,你不知道那个贝三想让我怎么还他的人情啊。】这才是祁柒最愁的地方,他完全看不懂贝三这个人。
一个北城珍宝阁的分阁主就如此难缠,难道珍宝阁全都是这样的人在主持吗?太可怕了。
……
寒来暑往,春去冬来。眨眼间,时光匆匆已过十年。
这期间,祁柒并未一直待在家中岁月静好,而是在中洲大陆上四处奔波,积极搜寻着雷击木的下落。
巧合的是,他与狄源偶遇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不过祁柒并未与狄源相认,只是远远地望着逐渐长大的自家小孩——现在应该说是青年了。
中洲大陆的凡人普遍寿命在三百岁上下,祁柒自诞生以来五十年没有见过卢铁生和阿蒲有任何变化,漫长的年岁使他习惯了一成不变的生活。
然而与狄源相遇仿佛是某种变化的开始。
他开始经历孩子的成长,不仅是身体的蜕变,更是精神上的成熟。
天纵山首徒的名号似乎在一夜之间传遍大江南北,愈演愈烈。
祁柒偶然从过路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还拉住人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确信那就是狄源。
他家小孩,虽不是什么命运之子,却也成长为如此优秀的少年郎。
祁柒很是欣慰,在信中给他寄去了一个圆润精巧的六孔木埙,助他修身养性、修炼内化精神。
材料自然是用祁柒库存的雷击木,特地让卢铁生教他如何制作,废了十几块坚木才刻出来的。
因为雷击木比寻常木料更加坚硬,祁柒最开始练习用的是石头,雕成型、能吹出音以后才换成坚木,最后用他的雷击木试了几个——反正废料还能被他当烟草烧掉。
卢铁生却是心疼坏了,恨不能在祁柒雕刻雷击木的时候用锦盒在下面接着,一丁点木屑都不放过。
祁柒笑他大惊小怪,最后在卢铁生的瞪视下告饶。
“若是早知道这木……我当年根本不会当作木柴烧掉。”木匠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自责。
“如果不这样做,我可能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祁柒安慰自己的老友,同时也是见证他诞生的人,“千万不要这么想,铁生,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上,教会我许多道理。你对于我而言是独一无二的、非常重要的人,阿蒲也是。”
他又拿出抚摸过无数遍的烟木仓,“这是你亲手制作的,用了我的木料,你说是你的练习作。”
“是你亲手将它交给我,你说过要帮助我习惯作为一个人族的生活,对吗?”
“不要否定它的意义,铁生。”
卢铁生数十年如一日的脸上浮现一丝悲哀的笑容,“阿柒,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找齐了全部的雷击木,你、你千万不要……”
“放心吧,我会慢慢抽的。全部加起来估计能用个几百年吧。”祁柒轻松的表情不似作假,也让卢铁生心中稍安。
“一路小心。”
卢铁生猜测到祁柒近几年在做的事,他无权干涉,正如他没办法违抗命运的安排,他能做的只有帮祁柒照顾好家里不会说话的成员们,在祁柒离家的期间保存好狄源寄来的信件和物品。
“对了,这次出门不去看看他吗?”
这两个孩子也是奇怪,若说不想念,十年间信件物品从未断过,十句话里三句离不开对方;若说想念,却硬是没有一个人提出要看望对方,甚至连面都不曾见过。
祁柒总说狄源太忙,要忙着稳固首席大弟子的地位,要打服其他种族的弟子,要把师尊传授的功法练熟……总之,小狄那边还没有成熟的条件,他不想成为小狄的累赘。
卢铁生还能说什么?只有一个劲儿的叹气,再见缝插针问祁柒狄源的近况——这些祁柒倒是答得上来,甚至称得上十分了解。
从祁柒口中,卢铁生心目中逐渐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肩宽背阔、沉稳中透着力量感的青年形象,褪去幼年时的青涩与不成熟,收敛起竖在外面的明显针刺,改为无形且内敛的疏离——他变得更加圆滑了。
用祁柒的话说:“全宗上下没有一个反对的声音,那些小弟子们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一看就是骗入膏肓。”
其实祁柒每次都会“不经意”去看一眼狄源,他经常在外出任务,首席大师兄的名号也是这样坐实的。
被卢铁生这么一说,显得他十分刻意似的。
“再说吧,如果他也出任务的话。”祁柒赶紧溜了,生怕再说下去卢铁生又要问出什么要命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