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盗男猖》幻紫空灵

42、chapter42 街口，回忆彷徨 伦敦的春天

　　伦敦的春天是很冷的，夜蔷裹着毛衣外套走在街上，感受着寒风里人群的萧瑟，蓦然停下了脚步。她回过身，一把抓住与她擦肩而过的少年，“还回来吧。”
　　“什么啊，你放开我！”少年倔强地抬起头，碧绿色的瞳孔里有着分明的胆怯，但还是故作勇敢地想要甩开夜蔷的手。
　　夜蔷忽而笑了，“你很不适合做小偷。”
　　少年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慌，挣开了她的手就要跑。夜蔷站在原地，也不拦着，看着他跑过了第一个红绿灯，之后又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她面前。
　　“你、你……”
　　他喘着气说不出话来，夜蔷扬了扬手，将精美的小盒子在他晃了晃，“我已经拿回来了。”
　　“什么时候？”少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我……我怎么都没有感觉到你拿走了？”
　　“为什么要当小偷？没钱吗？”夜蔷俯下身子看着他，顺手撩起垂落的长发，“你还小，不要再偷了。”
　　“我……”少年摇了摇头，随即垂下头，“我需要钱……”
　　夜蔷的神色微微有了改变，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如果我给你钱，你要吗？”
　　“不要。”他想都没想就拒绝，“我不是乞丐。”
　　他抬着头正视她的双眼，里眸子里坚定的无法摧毁的信念，一眼就望进了夜蔷的心里——不是乞丐啊……她重复着，仿佛喃喃低语。
　　是多久之前了？当她第一次懂得什么叫偷，用几乎颤抖的手捧着她偷取的第一个皮夹，强咬着唇将里面的现金全部取走。那个时候，她从不知道自己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所谓夜蔷薇一样的存在。
　　但这一刻，她似乎能够明白眼前这个少年挣扎与无助的心情。
　　“那么，我替你找一份工作怎么样？”夜蔷用温和的语气安慰他，“工资不会很低，但是可能会很累，你想要吗？”
　　“要。只要能赚钱的工作，我都无所谓。”
　　“拿着这张名牌到上面的地址去，自然会有人替你安排工作的。”夜蔷掏出一张日之集团的名牌递到他手中，微笑，“不相信的话，就去试一试怎么样？”
　　“谢谢。”他看着手中的名片，似乎开始明白了些什么，“我开始还以为，你会把我交给警察。总之，谢谢你……”
　　夜蔷将双手插在口袋，凑在他耳边低语，“那是因为，我也是个小偷……我走了，再见。”
　　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的寒意让她微微发抖。她转过身直接离开，冷风吹乱她长长地卷发。在她弥漫着悲伤的眼神里，似乎只能看到微弱的坚强。
　　她没有选择，不得不成为夜蔷薇。
　　然而在她越加防备，越加伪饰的灵魂之下，有着怎样的情感，是连她自己都几乎忘记的存在。只有他，那双总是隐藏在镜片之后笑意浅惑的眼神，总是那么深刻地看到她的生命里所有脆弱的痕迹。
　　想着，插在口袋中的手，更加紧握住了那长方形的锦盒。一贯没有温度的手，总是握不热那冰冷的触感。
　　她可以给别人选择的道路，但自己已经执迷太久的方向，却不得不继续走下去。
　　街口处，黑色风衣拉出男子颀长挺拔的身材。夜蔷习惯性地淡淡一笑，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额前细碎的长发被吹乱，微微遮住深邃地双眸，日之明泽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夜蔷向他走近。
　　他始终记得他见到她的第一面，秋日的傍晚，她闲闲地在咖啡店外的圆桌上翻着书。米色的开士米披肩，咖啡色的长靴，举手投足都有一份说不出的宁静与随意。
　　但她的笑容里，有令人难以忽视的光芒。甚至于抿着咖啡的眼神，也比别人多了一份潇洒与狡黠。
　　她是不同的，他曾经这样认定。
　　以至于在她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会迟疑与犹豫。那不是她，尤其，那不是她的笑容。隐藏着深埋的心机与布局，时时刻刻小心翼翼地游走在适当的距离，那不是他所认识的她。
　　“明泽，走吧。”
　　她与他并肩漫步在伦敦寒春的清晨，沉默的气氛里似乎各有所思，谁都不肯先开口。
　　两年来，日日夜夜，她是他最为得力的助手。戾樱帮大小事务，她都处理地井井有条，没有一丝纰漏。
　　他知道，这是她对他的感激。
　　只是除了感激，再也没有别的了。
　　“我陪你一起去。”他忽而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看着她。那惯有的漠然表情里，只有她能看出他掩藏的情绪。他在担心她，他怕她不能一个人面对。
　　“也好。”她笑，没有多余的话。这样就够了，至少能让他知道，他可以在她身边，她不会做任何理智之外的事。
　　日之明泽唇线边有笑意，却没有笑容，“我原本以为，你的性格那么好强，不会去争……”
　　“正因为我好强，我更要去。”夜蔷随意地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无奈，“至少我不是选择逃避的人，他是我爱的人，我就要去把他抢回来。”
　　“不管他怎么想，我至少该去试一试吧？什么都不做看着他结婚，明知道他要彻底从我的生命里消失还假装无所谓，我办不到。”
　　她其实并没有说的多坚定，甚至在风里听来还隐隐有着模糊。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吧？也许根本没有能够说服自己，只是想要拼尽全力一次而已。
　　自傲如夜蔷，这样，就已经是深爱的极致了。
　　“那，万一……”日之明泽开了口，却突然停下，说不下去。
　　“我知道你的意思，走吧。”对面的红灯换成了绿灯，夜蔷拉着日之明泽走上斑马线，“我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