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盗男猖》幻紫空灵

26、chapter26 血色，撕裂伪装 染血的白色

　　染血的白色衬衣被随手扔在了地板上。
　　这是夜蔷第一次看到莫凌身上的枪伤，距心脏的位置仅有三厘米左右。如果她那晚开枪的位置稍有偏移，或者携带的是她惯用的SW1911手枪，那他必死无疑。
　　“真是命大。”夜蔷捧着一杯冰水靠在墙上，视线落在那叠已经浸透了血的药棉上，若有若无一声讽刺的笑，“我说，你不回医院，也最好别死在我面前。”
　　“是吗？”莫凌额上有着细密的汗珠，他微微皱着眉，低头处理着伤口。听到夜蔷的话，稍稍抬眼，言语中有着很明显的落寞，“我还以为看着我死在你面前，这样你会比较高兴。”
　　“我才没有那么……”夜蔷侧过头抿了抿唇，凑近杯子喝了一口水，才说出了那两个字，“偏执。”
　　“但你对我恨之入骨不是吗？”莫凌将绷带往医药箱里一扔，绷带掉落在各种各样的剪刀镊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有些空洞。
　　夜蔷不想再和他说下去，掩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他用这样一句云淡风轻的语气揭露出来时，她甚至觉得自己真的有想要杀掉他的冲动。不管她的面前有着多少防备的隔阂，他总是能一眼，就看到她的灵魂。
　　而相反的，对他，她却不能。
　　“夜蔷，想我死是不是？”
　　他终于抬起头来看她，疏狂的眼眸里渲染着天际边的蓝色，深沉地，像是厚重的云层里翻涌着狂暴的雷鸣。不言、不语，他始终直视她，一如他一贯的伎俩，施加着迫人的威慑力。
　　他薄唇微启，优雅从容的音调宛如盛放在水晶杯中的红酒，血一般的颜色，“杀了我，如何？”
　　“啪”的一声，她手中的玻璃杯摔碎在地上，赤果的双足接触冰冷的液体，像是电流经过身体的颤栗。
　　这世界上，有他这样的人吗？总是用沉静的言语撕裂层层的伪装，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像是，恶魔。
　　夜蔷用手指画在她的唇上，感受着她勾出的笑容。缓慢地，一步又一步，虚幻的像是在风中四散着的蔷薇香气浮华瑰丽。她向着莫凌走去，白皙的足，踏在碎裂的玻璃上，划出深浅不一的伤痕，血色弥漫。
　　“我……想杀你吗？”她到他面前，俯下身，伸手去触碰他胸前的伤口。只是很小的施力，刚刚还纯白色的绷带上又迅速又着血迹在渗透。
　　莫凌因为头疼而眉头微蹙，但他非但没有推开夜蔷，反而覆上她的手，更加用力地推着他的伤口。鲜红色、炽热地鲜血沾染上她无瑕的指尖，诡异地近乎像是梦境。
　　“莫凌，你凭什么以为。仅仅以一条命，就可以抵消云风对我的亏欠？”她质问着，唇边的微笑越发明艳，仿佛连呼吸都浮动着馨香。
　　他的气息收敛着，似乎是被她所散发出的诡秘表情所震慑。流血不止的伤口似乎也淡忘了疼痛，他看着她微微蹙眉，却始终保持着笑容的面庞，似乎能够感受到她冰凉的指尖，在传递着她的颤抖。
　　他缓缓地伸出手，去抚上她的面颊。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一滞，他转而用温和平静的语气开口。每一个吐字，都似乎能从他叹息的表情中探究到内心的无奈。
　　“你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该叫我怎么办？”
　　“呵……”
　　她只轻声哼笑着，冰冷的红唇，吻上他的唇角。沉寂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伤口的血迹滴落在地板上，与她双足流出的鲜血相映衬着，说不出的一种苦痛。
　　“想赎罪的话，死给我看啊……”夜蔷的唇间吐出低语，清清楚楚地传入莫凌的耳中，“不能的话，就不必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因为我知道你不想我死……”
　　话音刚刚落下，夜蔷又再次将莫凌推开，回避过他的眼神，一副漠然的表情。
　　“你总是因为我能看透你的心思而生气。”莫凌有些勉强地站起身来，强迫地直视夜蔷的双眼，“就像刚才，你不希望我能看穿你的防备。但是偏偏我一定会这么做。”
　　“可越是这样，我就越要你面对。我，对你了若指掌，任何心思，任何想法，你都瞒不过我。”
　　“够了——”夜蔷猛地想要转身离开，却一把被莫凌拉住。
　　“不够！这样还不够。”莫凌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不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
　　“从这一刻开始，不管你有任何想要在我面前筑起高墙的想法，我都会彻底的粉粹。我要你知道，在我面前，你不必再是伪饰面具的夜蔷薇。不管你怎么努力，你的伪装都逃不过我的双眼。”
　　夜蔷此刻的神情除了震惊之外，就是憎恨。凄厉的眼神，似乎有着尖锐的锋芒，想要将面前的一切的绞碎。她不想再看莫凌的双眼，但他的话语，还是会传入她的耳中，令她无可逃离。
　　“直到那个时候，你在我面前，至少不必再显露出虚假的笑容。你知道，夜蔷，不管你如何抗拒，我就是有那个能力。”
　　“我要你……不是要那个随时能以完美姿态示人的夜蔷薇，我要的，是真真实实的夜蔷，是真实的你。所以，我要开始以最残忍的方式割裂你的面具，害怕的话，杀了我啊……”
　　夜蔷看着他的笑容越自傲，就越有一种想要毁掉这一切的冲动。
　　“莫凌……”夜蔷“啪”的一声甩开他禁锢着的手，冷冷地一声笑，“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毁掉我的一切还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掠夺我仅剩的尊严？”
　　“我没有……”莫凌的声音几不可闻，“我只是想知道如何才能让你不恨我，如何才能让你放下那些，这么多年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纠结往日的仇恨了可以吗？”
　　“不要说的那么简单！”夜蔷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领，眼神锋锐冰冷，“飒霖一夕而亡，我父亲葬身火海，雨薇截肢毁容——如果这一切在你看来这么云淡风轻的话，就请你亲手毁掉云风然后死在我面前，我保证……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