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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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吗？哪一个夏天呢。
毋庸置疑那一晚我根本睡不着。我几乎是把王清清送到她家门口再回的酒店。她在岚城的家比在岩城的好太多太多，在这寸土寸金的地，她都能拥有一座小洋房，近海临滨。相比之下，我就很像一个跟踪狂，一个跟踪富家女，只会躲在阴暗角落，记下她家的地址和邮箱的变态，然后攥着那张纸在床上辗转反侧。
第二天上午我踏上回去的路程，王清清没来送我，她被锁在那栋别墅里了。
她不是没想过要继续待在三中。那天晚上她跟我说，文姨想让她回岚城时，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想法就是我要怎么办，以后没人在我旁边说道，我是不是会更加堕落下去，没有人在我旁边挑我的兴致，我是不是一天天就死气沉沉的...那晚王清清预设了很多可能，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关于我的，剩下的百分之一我替她说了出来。
我问她，你在岚城就一定会成功吗？
“没有人会一定成功，但一定会有人成功，在岚城，这个几率要比在其他城市多得多。”
我说我懂，也知道这座城市是许多人挤破了脑袋都想来的地方。
“大城市嘛，机会多。”我哀声道。
王清清换了个姿势趴在我的肩头，捏住我的下巴要我跟她对视。她的眼睛真的好明亮好诚恳，我想她说什么我都会义无反顾地相信。
“在你来之前我都很纠结自己要去哪，三中有你，有许岑，还有那些我刚结交的朋友们。我虽然讨厌岚城，但是，但是这里，这里…”王清清摇头顿了顿，“算了，我说不出来但是…”
她亲吻我的手背，搂过我的脖子说“对不起。”
对不起。
我真的很讨厌对不起。
到家时李琰在晒衣服，我难得在午时看见柴秀凤躺在自家床上呼呼大睡。外面的太阳的很大，是晾衣服的好时候。李琰看见我回来，一点喘息时间也不给我，衣杆指着厕所，让我去看洗衣机。
我们家是那种老式的洗衣机，杂牌的，噪音很大，人要不按着它，它就会不停地转，像一个方形的劣质大陀螺，转到老远。至于洗衣服用的水，即便它从塑料管里逃出来，也还是会被勤俭节约的李琰收进桶里用来冲厕所。
李琰一边晾衣服一边问我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装作很淡定地说，没事就回来了啊，多在那边待一秒，就要多花一秒的钱。
“哪有那么多钱给我花，再说那边又不好玩，路上人挤人，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李琰拿衣架戳我的肩，质疑我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我弹开他的衣架笑了笑，将错就错地说是真的。
太阳依旧很大，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报道后的第一天就是寒假考，徐峰跟我一个考场。我向来在考试时的兴致都不高，但不接近于颓废。然而徐峰等站在我面前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我怎么变成了一副行尸走肉。
有那么明显吗？我不禁怀疑。
“就是因为她又回去上学了？”
“没啊。”我急着否认。
“只要没分手，她还是你女朋友，你也还是……她的女朋友。”
这话并没有很好地安慰到我，而且他一个帅哥在人群中很显眼，站在他旁边，我变得更逊色了。
“很明显吗？”我问他，“我颓得很明显吗？”
徐峰摊开他十分干净的草稿纸，写下了几个大字，然后贴到我眼前。
很明显——那纸上写着。
草稿纸上的字毫不费力地描述出了我的现状，我推开徐峰，有气无力地把草稿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它该待的地方。
“岚城一中可比我们学校好太多了。我们虽然说是三中，但和一中、二中相比，差距还是断层的那种。换我也会跟王清清做出一样的选择的。”
“这道理我比你懂。”我说，“但人总是心口不一的，在做出理智选择后，你得允许我拥有感性的过渡期。”
考试之后的学生是跑得最快的，我和徐峰在奔跑的人群里并肩而走，我不确定我说得话他都听见了，但最后一句我得放大音量，让他听得明白。
我说：“我不需要你的安慰。”
徐峰轻轻叹了口气，在这吵闹的争抢声里我能听出他叹气也是厉害。徐峰先是夸了夸我的听觉，后又拈着口气说：“知道了。”
绝大多数时候我的伤感都是突如其来，没有缘由，就像临时通知那般猝不及防。突如其来的多了，我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去消化理由充分的伤感。
我把寒假考的成绩单发给王清清，她看了之后很开心，但也只是匆匆回了我句真棒。
那段时间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徐峰形容得不错，我很像一副行尸走肉，双眼无神，浑身都散发着死气。以至于那些还想向我打听她消息的人，看到我这副死样都纷纷回头了，我身边的人也因为她的离开而在逐渐减少，或友好的或敌意的。
但这些都不是我在乎的，我在乎的是为什么高二上体育课，那棵大树下坐得不再是原来的人，为什么我每每见到许岑，她身边挽着的人都不是我印象里那位，为什么灯光下迎接掌声的不再是我的学姐，又究竟是为什么没有人再倚在三中栏杆上对我笑了呢。
属于她的画面从我的世界中溜走地太快，我来不及描摹，更来不及追赶，只能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映。我无理地讨厌那些占据了她位置的人，讨厌逐渐模糊的回忆，讨厌逐渐转暖的天气，讨厌这无人告知的春意。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