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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if线 番外 双丝网 中 “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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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是针对我啊?”不雨疏桐问右手边的逐水流。
所以说,为什么非得要问他呀?人就在对面,当面问不行吗?
虽然站位不在正中央,却感受到了前后夹击的辛苦,逐水流扯了下肩上的背带,颇有点愁眉苦脸。
若是不暴露身份,光看外表,确乎是一副柔弱书生的形象。
谁能想象得到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甚至于存在感都不强烈的白面书生,背地里却是杀人如麻的生死观掌生。
准确来说,是正面杀人,杀得光明正大,灭得理直气壮。
不为自己的恶行愧怍,也不否认自己的罪孽。
既不认同生死观奉行的谋杀性命,是帮他们超度新生的理念,也不认可漠千重笃定的,生命不该降生于世的念想。
听起来似乎可恶又狡猾,像是黏不拉叽的泥鳅,猝不及防糊人一身的泥,还要谨慎地溜走。
哪边都不沾,哪头都不想站。
可逐水流以为,他这样的人才是大众,注定一辈子碌碌无为且中庸。
在群众里随波逐流,在异类里随波逐流,无论何时何地,永远出不了头。
是中庸的群体里,较为突出的一部分。
试图在百无聊赖的人生里,寻求一点点刺激,作为调味品,方便连同自己乏味的生涯一同吞咽。
虽然在大部分人眼里,生死观的行为委实是刺激过头了。
可他也并没有更改的打算。
“才看出来啊,很明显不是吗?”漠千重的回呛,将逐水流的意识,从九霄云外拉扯回来。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当他长期固定在某个地点时,他会情不自禁出神。
脑海里涌现出千奇百怪的奇思妙想,灵魂逃脱躯体这具囚笼,跟着脱逃的思维一同畅想。
无处不可构思,每时每刻谋虑,不为封侯拜相的雄韬武略,也不追求青史留名的出彩擘画,仅仅是作为挣脱匮乏生计的一种消遣。
当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生死观向他发出邀约,平平无奇的光景,终于涟漪泛动。
于情于理,他不应该接受,可他还是情不自禁地贴住了那只向他伸过来的手。
这样宛如一滩死水,永远泛不起波澜的日子,他过够了。
这样每日汲汲营营,为了五斗米折腰,奴颜婢膝,仅能保住温饱的日子,他厌烦疲倦。
一眼能看到头,甚至闭上眼都极其难受。
每日过程行尸走肉,不论是否有食物下饭,俱想要干呕。
那就来吧,在他控制不住要自我了断之前,在他恨不得天地覆灭,同归于尽之前,给他再提供一些消遣,供他散闷消愁。
为此,他愿意献上自己的性命,乃至于剥夺他者的性命,只因在此之前,他都不曾完整地活过。
“你又走神!”漠千重一巴掌拍向逐水流额头。
上次她被一群人围攻的时候,他就在那神游太虚,也不晓得腾出手帮忙。
上上次她掉进陷阱里,他还是在那神游太虚,几个日夜过去,只差给她收尸。
还有上上上次,细数起来,俱是心酸,简直罄竹难书,比外头的人还讨厌。
毕竟外面的人她能下手,里面的不成。
要不是生死观内有禁令,严令禁止内斗,她早让环毛蚓把逐水流给吞了。
“嘿,打归打,闹归闹,怎么还动起手了撒。”
人活得久了,什么鬼都能见着,被冷落的不雨疏桐,反过来当起说客,帮着打圆场,好似遗忘了他才是最初开始拱火的那位。
到此刻却装成清清白白的和事佬,不想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那是鱼吗?得多大的鲨鱼,多好的牙口能喂得饱他,多广的海洋能够装得下他。
“该是多大的麻烦,才需要监院大人亲自出场?”逐水流回过神来,对此并不是不好奇。
“唔,我想想哈。一个料理不好,把他放出来……”
不雨疏桐大拇指扣着食指,第一和第二个指节中间的纹理,沉吟。
一贯流转的眼波,在此时沉淀了下来,古井无波,显示出罕见的威厉。
嘴边噙着一抹笑,似有若无,缓慢消散了,勾着一抹讥讽。
骤变的气息恫吓住了两位生死观干员,让他们悚然一惊,明确地领悟到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再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的青年确实是当世佼佼者,杀人如麻的生死观监院。
以他勤恳的出动率,以及恐怖的破坏力,综合起来,顶得上生死观半边天。
这还是往谦虚里说。
真正计算起来,生死观其余人士杀的人加起来有没有不雨疏桐一个人的多,还要两说。
不雨疏桐就在这冷却下来的气氛里,略微歪了一下头,颇有点俏皮的样子。
“整个生死观,付之一炬,也未可知也。”
漠千重听得跃跃欲试,“比监院还强?胜得过观主的高瞻远瞩,能掐会算?”
逐水流心下测算,不雨疏桐已是当今五大仙之下第一人。
当然,这个判断要排除目前武林的后起之秀,当今武林盟主,慕情。
且不说慕情那跌宕起伏,一看就让人眼红的人生,赢了,是胜之不武,输了,一败涂地。
逐水流还挺希望这两人能碰上,掰一掰手腕,较一下高下,让他明确谁胜谁负,谁优谁劣。
奈何世事不如他所愿,未必有那么一天,有那么一天他也未必能亲眼得见,着实是叫人遗憾。
更为遗憾的是,世上遗憾之事如此之多,他竟然不能一一了断。
很明显,监院说的不是慕情。
他人在武林,动向不明,还没主动杀来生死观,与监院较量一番的打算。
那么除了慕情之外,还能有谁?第二个名字蹦了出来。
更精确一点的说法,是在慕情这个名字冒出来前夕,一闪而过,却被他先行压下,在武林被抹除的姓名——
柳芳歇。
室内氛围陡然一滞,不雨疏桐和漠千重两人齐齐看向他。
逐水流捂住嘴,“我说出来了?”
漠千重点头。
不雨疏桐附和,“清楚、明确的几个字。我们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四只耳朵。”漠千重校正。
“割了你的两个,就是两只耳朵了。”不雨疏桐微笑。
漠千重捂住双耳,后退了一步。觉得不够,再后退了两步。
随即反应过来,若是不雨疏桐有心要取她的耳朵,她便是退到十万八千里远,也万万逃脱不了监院的五指山。
气得一跺脚,生死观里的人都有病,掌生爱自言自语的占一大半。
激情、狂热如监院,爱拉着人,絮絮叨叨、喋喋不休,说上三天三夜,唠叨个没完,净折磨人的耳朵、身体、精神、灵魂、心灵。
逐水流一边走神,发散思维,一边还要把发散的思维说出来,嘴上没个把子,可了劲地漏风。
在这神神叨叨,稀奇古怪的生死观,居然只有她一个人这出奇的正常,反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漠千重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却没有一星半点想要加入他们这群疯子的意思。
“柳芳歇,那个英雄?”
漠千重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是她在北荒痛不欲生,祈求神明庇佑,神兵天降的时日,短暂地听过这个名字。
和今日的慕情武林盟主,风评并无多大的不同。
甚至比之更甚。
注定其前途无可限量,只要他担任武林盟主之位,必然能够带领武林,走向更加遥远的未来。
只要他剑指的方向,必将涤瑕荡秽,清宫除道,还天地朗朗乾坤,一片太平清和。
他在的地方就有希望。
向他求救,他必然会回应。向他请求,他无所不答。
他是盗匪贼寇的克星,贪官污吏的眼中钉,上斩将相,下除民弊,无人不可杀,无处不可去。
各个国家的皇宫内廷,犹如开放的后花园,说来说就来,说走就走。
他有这个实力。
此等人才有着煊赫的开场,籍籍无名终结,着实是可惜。
关于他的下落,众说纷纭,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成了禁语,不可为人所道知。
了解他的人,接二连三死去。宣扬他的人,没多时被发现暴毙。
曾经的大善人,活菩萨,本以为能够流芳百世的人才,不到十年时间,已无人再提起。
说无情,谁更无情?
当了解一个人的源头被扼杀,传播途径被截断,又要到哪里去追寻他的踪迹?
可笑她在他活跃期间,曾千百次祈求,希望对方能来看她一眼,救他于水火。
将她从人间地狱里拉出去,不要再让炽热的石炭,灼得她遍体鳞伤。
可对方和只存在于人们口口相传里的漫天神佛一般,不可望,不可即。
等她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出来,将北荒闹得天翻地覆,加入杀手组织。
经年过去,北荒从一片废墟里重新建设,居然又重操旧业,较之以前的残酷,有之过之而不及。
当她站在浑身赤裸,五体投地,按照奴隶主的要求,撅着屁股谄媚的奴隶面前,问,要怎么样才能完全地终结这种现象?
她指着趴在脚下,两眼空空,无意识流着眼泪的奴隶,“杀了他?”
“还是杀了他的父母,父母的父母,父母的父母的父母,歼灭这群生下来,注定暗无天日的奴隶?”
这只手透过卑微、矮小、骨瘦嶙峋的奴隶,穿越臭不可闻,浑身脏兮兮的奴隶群,指向他们背后坐拥金山银山的奴隶主,“还是杀了他们?那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要多少次才可以?”
“要重来多少次才行?”
她每歼灭一次,被驱使的奴隶,宛如毒瘤一般再度衍生,甚至繁衍的速度,比她消灭的速度还要再快。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尽头的,她再如何的努力也抵抗不了一个庞大的群体。
司空命解下斗篷,披在她的肩上,为她挡去风沙,“加入我们,你会有自己的答案。”
“我恨你。”
漠千重原本以为干涸的眼眶,倏然淌下泪来,为她为数不多感受到的温情。
哪怕只是披上外衣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在不被允许穿着的奴隶群体里,也是分外珍重到能让人诚惶诚恐,生怕下一秒被斩首取乐的行为。
“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现在才来……”
“对不起,我来迟了。”司空命抱着漠千重,将她的脑袋靠在她的胸前,细声安抚。
要说她这一生最恨的人里面有谁,除了漫天神佛,奴隶主,造成这一切不幸的源泉之外,还有一个人——
柳芳歇。
恨他声名在外,可解决不了的疑难,多如过江之鲫,本人却迅速地销声匿迹。
如果不能实现期望,为何又要给人希望,使人再度的绝望?
这种人难道不该死吗?不该接受惩罚?
不雨疏桐道:“他确实是受到了惩罚。”
还有什么是比加入生死观,与从前完全违背的信念同行,更大的惩罚?
“你们对他的观感如何?”
不雨疏桐一合掌,“毕竟是要朝夕相对的成员,我希望你们能够和平相处。”
“最好不要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漠千重冷哼,“伪君子。”
逐水流却难得地给了一个好评价。“英雄。”
心思光明洞彻,行为皎如日星。他实在想象不到这种人会加入生死观,是遭遇了什么重大打击?
或者说虚晃一枪,假装投诚,实际是来把他们一网打尽。
逐水流越想越有可能。
怎么办?
是要留着,一睹已经绝迹了的英雄真容,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优先保住性命,是个问题。
逐水流考虑了几息,做了决定。
留下。
要是他胆小如鼠,有点风吹草动,逃之夭夭,又何必来蹚这趟子浑水,直接做他的穷秀才,一辈子无聊到老得了。
不雨疏桐眸光一闪,冷笑道:“他才不是英雄,充其量是打肿脸充胖子的狗熊。”
嘱咐二人在他闭关期间,管理好生死观,不要出大的差错即可。
随即一左一右,按住漠千重和逐水流的肩,“我就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能做到吧?”
关她什么事,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恨不得天塌地陷的漠千重不答。
逐水流,逐水流又在走神了。
往往越是强调不能出差错的事情,中途越是会出岔子。提出精确严格的要求,就越是容易面临崩毁。
这不——
横竖出了岔子,出了凤箫声这个岔子。
本来应该被不雨疏桐吃掉的凤箫声,一回生、二回熟,虽然她极其不想在这种地方熟稔。
不雨疏桐一边吃,她一边长,严重导致不雨疏桐的进食速度,跟不上她的生长速度。
在饮食住行上有奇怪执念的不雨疏桐,明显不想放弃他的温文尔雅,无奈放弃了吃掉她的设想,只是眼里多多少少有点怨念。
投射在凤箫声身上,她咳着嗽反呛,“这么说,我还得跟你道歉喽,对不住喽!”
不雨疏桐把人团吧团吧,不带咀嚼地,捎回了生死观。
负责看守她的人,闭关了,她可不逮着机会,撕破蜘蛛网,逃了出来。
就是费的劲有点大,损了一双眼。
要命的就是损了一双眼。
人体上下器官平日用着时没察觉,可一旦没有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眼睛、耳朵、鼻子、嘴巴,缺了哪一个都不灵光,身体不健全,样样受阻。
尤其是眼睛这种极其精密的器官。
一只眼睛受了伤,一时半会没治好,就会立即攻击起另一只眼睛,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视力一旦下降,免不了引发耳朵的毛病,眼睛看不清,耳朵变得听不清。
变成一个整日啥啥啥,你说啥的半大聋子,听成个傻子。
凤箫声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企图杀出重围……
自然是没杀成的,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两眼一抹黑,真真正正地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成。
要大开杀戒,还得小心不要一不留神,跌进陷阱里,开启刻苦求生。
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念头,凤箫声能采取迂回措施,躲则躲,犯不着跟人硬刚。
特别是在这个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手上沾染了不少血腥的地界。
局势不利于自个时,假如扭转不了局势,率先避开走。
所幸不雨疏桐将她带回来,并没有跟谁人报备,也没有特地设下什么防备,方便了她的脱逃行动。
偶尔她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或许不雨疏桐是故意的,正在暗地里偷偷打量,看她跌跌撞撞,怎么被他耍得团团转。
凤箫声丝毫不怀疑他会做出此等恶劣行径。
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雨疏桐可多的是。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撞上的柳芳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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