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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心有所爱为其囚锁 “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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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不必如此算计于我,我不是你们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楚山孤道。
“夫子……”祖昭君想要再说些什么,被楚山孤遏制。
凤箫声已整个人赖在地上,撒泼打滚,让楚山孤跟着她们一起去,“去嘛、去嘛去嘛去嘛……”
孩子童稚的嗓子在房梁上旋转,久久不息。
楚山孤拉起人,拍拍她身后沾染到的灰尘,“我没说不去。”
“哇——”凤箫声当即跳起来,一蹦三尺高,双手捧着楚山孤的脸,在他脸颊边吧唧一下。
被亲了个正着的楚山孤,弹一下她的额头。
男女三岁不同席,师生伦理更需严防死守。
说不上礼教卫道士,可终归遵循世俗礼法,的楚夫子,三令五申,依照礼禁未然,冠带之国的标准,严于律己。
“这种突破男女大防的大不敬之事,以后不要再做了。”
随即又叮嘱一句,“也不许对他人做。”
有什么做不得的,隔壁大叔经常这样亲妻子和孩子。凤箫声一脚踢踏,撅着嘴不搭理,推说自己听不懂。
不理、不理。
楚山孤收拾了包裹,领着两个孩子启程,出发前自然得通知学生的监护人。
柳家夫妇双亡,教养孩子的任务落在了长姐幸姑上,是以和她保证——
人是他带走的,自然会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不会少上一根毫毛。
幸姑定了定神,心里压着的大石头落下,有些手足无措,“夫子办事,乡亲们自是放心的。”
凤箫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时欢乐,会给爱惜自己的人带去何等的负担,即便对方没有说出来。
尽管如此,也不想耽误了难得的欢愉。
凡事畏首畏尾,左支右绌,不是她的个性。想要的,大胆索要,追求的,赶忙跟上,才符合她的性情。
是啊一个熊扑,双手张开了牢牢抱住幸姑,险些把幸姑扑了个倒栽。
她两只手揽着幸姑的脖子,毛茸茸的小脑袋黏糊糊地蹭着姐姐的肩膀,“我去去就回,不必担心。”
为了证明自己的厉害,还特地撸起袖子,右臂向上躬,展现肉嘟嘟的臂膀,“我会保护好夫子和昭君的!”
楚山孤失笑。
姐妹俩亲亲热热地告完别,三人随即出发。盘山涉涧,逾沙轶漠。
所过之处,十室九空。战火连绵,焦土千里。旗帜倒塌,都城崩毁。
遥远的,只存在于口口相传里的惨烈的战况,真实地呈现在眼前,能够闻到桐油焚烧的焦臭味,使得祖昭君没法再置身事外。
她本来想借游此行,试探楚山孤的底细,顺带通过二丫的眼,将外头风貌带回数米村,让村民们放心出行,不再与世隔绝。
谁知,在她眼里贫穷落后的村落,未必不是具有先见之明,安守一村和平,不必颠沛流离,朝不保夕。
她,估计也是楚夫子眼里,只晓得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吧。
从未近距离接触过动荡、崩坏的景观的小孩,心里发惧,抱着楚山孤的腿,伸手要他抱。
楚山孤弯腰托住凤箫声屁股,把人抱了起来。
凤箫声单手揽着他的肩,脑袋深深埋在他的胸前,打起退堂鼓,“这里一点都没有意思,我想要回家……”
她想念姐姐了。
人在面临不安、破坏,不由得彷徨、恐惧时,习惯性地依附于能让自己产生安全感的人事物。
祖昭君欲言又止,把决定权交给一行人里年龄、身份最大的楚山孤。
楚山孤一手抱着凤箫声,一手拍着凤箫声的肩,安抚着她。
一声沉闷的叫声,由远而近,打乱凤箫声沉重的思绪。
她从楚山孤怀里抬起头,转动上半身,朝向发出叫声的地点,两只大眼睛扑朔扑朔,滴溜溜转着。
“是牛吗?我听到了牛叫声。”
又有点不大像,比牛叫更低沉、嘹亮。
好奇怪的声音。
对未尝接触,无法掌控的事物,冠之以奇怪的名号,不减凤箫声跃跃欲试的心情,很明显动了想去查看的心。
祖昭君趁机介绍,“这里边即是盛产犸力压象的罗卜索热带雨林边际,你刚才听到的不是牛叫,是犸力压象的叫声。”
与一辈子兴许认知不到何为伴生灵平民子弟不同,她从小学习相关知识,要点随口道来。
凤箫声手指揪着楚山孤的袖子,“我要看。”
楚山孤无有不应,“好。”
成年的犸力压象,身高十尺,长达两丈。
直愣愣杵在那,有如一座喑噁叱咤的山丘,沉甸甸的。令胆敢来犯的生物望而生畏,股战胁息。
犸力压象体表呈深褐色,四肢粗胖,比洗脸的面盆大,尾巴细,越靠近尾端,越显细长。
周身时常滚满苍黄的泥巴,驱虫防蚊。
犸力压象是母系社会。
母象体型略大于公象,担任象群里的领导者。大多数为一群母象领着未成年的小象共同生活。
常会为了保护小象,引发炸群——
即,成年的母象们停止手头的动作,立即飞奔而来,将群体里年幼的小象们团团围住,保护在正中央的现象。
小象成年后,母象会继续留在象群里,公象则因发情具有攻击性,被逐出去,独自流浪。
犸力压公象显著的体貌特征,是鼻子中间挑起的一对麦黄象牙。常遭盗猎者的觊觎,引来杀身之祸。
蹬起前脚,兜头踩下去,以它的大体积量,能一下碾碎以防御力著称的沼鳄。
关乎犸力压象的学识,祖昭君烂熟于心,倒背如流,一路上与凤箫声讲解,说得唾沫横飞,引以为向往。
出乎意料的,是展现在眼前的景观。
以母系社会著称的犸力压象,母象蹄子被玄铁链子穿过,捆绑在桫椤树下。
用以吸引罗卜索热带雨林里游荡的公象前来,发泄□□。
为了防止母象反抗,或者剧烈挣扎、逃跑。每一头被玄铁链钉住的母象,身边都会拴着一头年幼的小象。
“为、什么……”从未见过此种事况的祖昭君,惊心骇目。
书上教授的学问,科普的学识,落到现实里拯救大相径庭,残忍到令人发指。
是因为人为因素干涉,还是世界本就如此的残酷?
楚山孤面色同样不大好看。
一贯神情柔和,学生们在课堂里相互扔屎,都没能让他崩了脸色的人,收敛了挂在嘴边的笑容。
如同隐埋在水面下的冰山,堪堪露出一角。
坐在船只上游览的乘客,无知无觉,感应到了气温下降的寒冷。
不知等待他们的,是只有覆灭的命运。
“答案显而易见不是,你应该学过的。”
祖昭君身为他学生的一员,楚山孤自然有义务解答她的疑问。没什么比身临其境更适合教授学问的场合了。
“利用母象的母性,牢牢控制住它。”
犸力压象的柔软、团结、合作、关爱、互助,成了人类手里最有力的匕首,用于捅向它们自身。
自然界雌性哺乳期间,一般会停止排卵,好一心一意照顾幼崽。
雄性会通过杀死幼崽的方式,和雌□□合,加快诞下子嗣的进程。迫使雌性在哺乳期间,孕育了下一代孩子。
把小象锁在母象身侧,其心可诛。以此迫使母象为了保护小象,放弃挣扎,甚至主动迎合公象,让其远走,解除威胁。
“你们、是什么人?”
陌生的语言传来,是当地本土的方言,而非官方流传的通用语,祖昭君在这方面还未有所涉猎。
这不妨碍她上前质问,“你们怎么可以……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犸力压象?”
犸力压象拥有超强的记忆力,小时候发生的任何一件琐碎的小事,不会随着年岁的流逝遗忘,而由始至终铭记。
这意味着对玄铁链锁住的小象,被迫承受痛苦的母象,毕生会记忆着自己经受的苦难。
负责该分区的堂口香主,厉声喝令,“没有打招呼就闯进来,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没长眼睛吗?”
“这是专供权贵子弟赏玩享乐的地儿,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他两眼上下一斜,观三人风尘仆仆,又无随从拥护,想来不是什么王孙公子,富埒王侯。
“去去去,在我发飙之前,有多远,滚多远,从哪来,回哪去,别跟没眼色的苍蝇似的,见着缝钻营。”
和这群没长眼的市井小民计较,简直跌了他的位份。
说话间,又有一头犸力压公象近前。
才出生几个月的小象,战战兢兢。
两只蹄子踢踏着,想要挣脱,又挣脱不开。活动范围只有困住它自由的桫椤周边一圈。
它两只前蹄弯下来,凄凄惨惨地哀鸣。
暴躁的公象亮出象牙,要将向它捅去。
母象立即挡住小象,尽全力隔开公象。
奈何同样被玄铁链锁住的它,上天无门,入地无路。不能护卫着小象逃跑,也做不到在不伤害小象的状态下反击。只能摊开生殖器,让公象发泄完,尽快地离去。
“滚开!”
一杆耙子打向扔向犸力压公象面门,动手的既不是邀请二人前来的祖昭君,也不是在酝酿着发作的楚山孤,而是身单力薄的凤箫声。
是,她没有祖昭君才识渊博,更无楚夫子高瞻远瞩,但不对的事就是不对,路见不平一声吼,岂能因自身的力量浅薄而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