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予以兮

3、一起去吃饭吧

　　数学老师考完试之后 ，沈念一直想要跟祁响说话，但是他一直找不到话题，也不知道要跟对方说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问题的时候，刚说了个开头就被打断——被祁响的绯闻女友于子轩打断。
　　这帮同学干啥啥不行，传同班同学的八卦最在行。仅仅一个上午，于子轩和祁响的关系就被传出了九九八十一个不同的版本，而且还是全年级都知道的那种。
　　其实也不奇怪，这里的许多人即使不同班，但都是以前一个小学，多多少少都互相认识，至于不认识的，也可以经过认识的同学来互相介绍，再加一点天生的自来熟浅质。
　　短短的一个上午的时间，一千多人都知道A班有一对分别已久、为了对方历经千辛万苦考进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的、青梅竹马虐恋故事。而且每到课间都有人来围观，至于是怎么知道的，虽然校规里面规定了不可以带手机来学校，但还是有很多人铤而走险，带来手机只为了互相传八卦，组建一个个班级内部群聊。没有带手机的，就提供自己的微信号，让带了手机的人加上好友。总之，联络的各种办法都齐全。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大帮人在食堂的方向冲去，他们在报名的时候都已经摸通了学校哪个地方都有哪些建筑物，还有的甚至连小树林里有几棵树都知道。在报名的时候摸清楚食堂在哪里是为了吃饭的时候不迷路，也是为了抢个好菜。
　　教室里大多数人都离开了。对，就是去食堂的。
　　A班偌大的教室里就只剩下三个人——沈念，祁响，于子轩。
　　于子轩一直在催着祁响，要和他一起去食堂，嘴里说自己不知道食堂在哪里。中途有几个女生想要拉拢于子轩和她们一起去吃饭，还提出用自己的饭卡请客，但是于子轩一一婉拒了她们：“我还要等等祁响哥哥，你们先去吧。”
　　几个女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叫祁响的和于子轩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果然俊男配靓女！
　　于子轩等着等着，一直等不到祁响要动身的意思，她向前探头，发现祁响的同桌——就是那个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男生沈念在教祁响题目。于子轩在脑海搜索了一下，这几道题不就是前面数学摸底考试的最后几道难题吗？那几题题目说是奥数有没有那么难，但是是初二的题，数学老师也没有想让他们取得好成绩，考的时候一直说：“做不出来的题可以放弃，以后讲到知识点的时候再认真听就行了。这次的摸底这是看看大家的水平而已，方便老师了解你们的实力。不必死磕到底。”
　　现在这个不入眼的男生居然会做初二的题？于子轩感觉不可思议。
　　而且祁响还听得十分入迷。
　　如果说于子轩对祁响没有那个意思是不可能的，但是她自己也不可能去吃一个男生的醋吧？
　　不合适不说，这个男生长的特别矮，说话声音也是小小的，祁响就算是弯了，总不会看上一个这样的人吧？
　　又等了十多分钟，前面这俩人还在继续讲。
　　沈念：“你前面说的那几道题应该都会了吧？还有什么不懂的？”
　　祁响：“这个负数的加减法还是不是很理解。”
　　“其实这个和整数加减法差不多，就像这个-7+8，你就先把复习到你的之间的空缺填上，然后剩下的一就是答案。”
　　于子轩感觉自己快饿昏了，不耐烦了：“祁响哥哥，你准备好了吗？我饿了。”
　　祁响疑惑的回头望了一下：“你怎么在这？你不应该早就去吃饭吗？你先去吧，不用等我，一会我就去。”说完又继续回头听他同桌讲题了。
　　等到那两个人好不容易把那几题讲完之后，已经1点15分了，祁响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
　　他刚站起来就看到了，还坐在座位上的自己的同桌沈念，问道：“你还不去吃吗？”
　　沈念低声回答：“我不饿。”主要是他家比较贫困，能省一顿是一顿，这所中学也是蛮不错的，但是食堂的饭菜贵的离谱，至少对他家来说是很贵。在交完校服和书本费这些东西之后，家里也快揭不开锅了。
　　他的母亲缺乏知识教育，不希望她的儿子是文盲，所以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供着儿子上学。
　　沈念话音刚落，自己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发出了悲鸣。
　　沈念：……
　　祁响：“哈哈，今天食堂的饭菜不好吃，我带你去外面吃吧。”
　　沈念想问你是怎么知道今天食堂饭菜不好吃的。
　　他抬头望见祁响拿着手机，好像是微聊界面，有声键盘被他点的叭叭响。
　　祁响察觉到他的目光：“这是子轩刚刚跟我说的，她去了食堂，告诉我今天食堂饭菜不好吃，现在正在抱怨。”
　　于子轩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声抱怨，让祁响打消了，去食堂吃饭的念头。
　　沈念想拒绝，祁响开口：“没事，这顿我请，附近有家小餐馆，里面东西还蛮多的，去过几次，没事，不贵。”
　　说罢，他就拉起沈念的手，往教室外出去。
　　拉着他出了校门，祁响以为沈念会反抗或者挣脱他的手。但是沈念一直任由他拉着，跟在后面走着。
　　那家小餐馆离学校不远，大概几百米的距离，店面十分简陋，但是座无虚席，基本上都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应该都是他们学校的人。
　　祁响拉着沈念在店里坐下，沈念看见，桌子上挂了个小牌——有人预订。
　　接着老板娘看见祁响进来坐下，就走上来：“小祁？我就知道是你本人来，专门给你留了这个座，听你父亲说你不是在学校食堂吃吗？今天怎么来光顾我这小店了？”
　　祁响笑笑：“王阿姨，今天带同学来吃，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桌，叫沈念。”
　　王阿姨转头看向沈念：“哎呀，你好你好小祁好久没带同学来吃饭了，你叫我王姨就行。”
　　沈念低声回答：“王姨好。”
　　“哈哈初中生了，还害羞？”王姨特别自来熟，当初祁响第一次来这家餐馆，那时候也只有四五岁的年纪，父亲给了他100块，让他自己来随便点点东西吃，小男孩当时也是挺害羞的，王姨对他也是温柔，两人聊了两句就熟了起来。
　　王姨笑了笑，然后递过来一张菜单：“来看看，要吃点什么？随便点，这顿就我请了。”
　　祁响接过菜单，打开看了看，又递给沈念：“你要点什么？”
　　沈念道：“都行。”
　　祁响又把菜单递给王姨：“之前吃的那个炒牛肉吧，一盘番茄炒蛋，再要两碗米饭，谢谢王姨。”
　　“好嘞，稍等哈。”

　　过了一会，王姨就把两盘菜上完了，祁响把竹筷递给沈念：“王姨亲手做的，尝尝看。”
　　沈念接过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小块牛肉，然后往嘴里塞，牛肉确实炒的很香，但是放了辣椒，整盘牛肉红彤彤的，目测放了不少。
　　沈念刚吃了一块，就被辣的直喝水。
　　王姨刚好走出来，看见他这个样子，笑道：“辣是吗？我是湖南人，吃的比较辣，所以做什么都习惯放点辣椒，你要是觉得辣的话，你就吃番茄炒蛋吧，那个也挺好的。”
　　沈念点了点头，又低头扒了几口饭，祁响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个同桌真的是越看越可爱。
　　沈念被揉的愣了一愣，抬头起来，呆呆的看着祁响：“怎么了？”
　　“觉得你可爱，所以揉揉头发。”
　　沈念不知所措，只好低下头继续吃饭。
　　因为家里目前生活拮据，沈念早上只吃了1/3个馒头，剩下的2/3分别留到中午和晚上吃，不然他的母亲基本上供不起其他要交的学费。母亲为了儿子好，什么都可以付出，虽然现在中国的经济发展已经今非昔比，但还是不缺乏贫困家庭，沈念的父母离异，父亲带着家里的钱去养小三了，母亲又胆小，不敢去争，沈念母子现在很贫穷，一天只能花两三块钱，基本上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两人吃完饭，准备走回学校午休，两人都没有订学校午托或者校外午托，午休什么的，干脆趴桌子上。
　　走出小饭馆的时候，沈念回头看了一下，小饭馆不大，上面挂着一张布做招牌，写这几个大字：王姐风味馆。
　　那张布没有什么特别，放眼望去整条街的店面都是给某古岭神酒打广告的招牌，但是明明不知道这家店为什么能在他心里留了十年多，而且还是记忆犹新。
　　两人走进校园，刚踏进班级，祁响的手机就叮铃铃的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于子轩打过来的，应该是问他为什么没有去食堂？
　　祁响没有接通，又把手机塞回兜里，让那铃声自己响着，然后就自己停下。
　　沈念问：“不接吗？”
　　祁响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好似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问沈念：“你有手机吗？加个微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