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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要不要来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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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景开着电视坐在地毯上玩手机经营小游戏,没有听见密码锁打开的声音,余光捕捉到人影被吓一跳。
发现是秦非,惊吓变成惊讶:“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天也会加班吗?”
“取消了。”秦非将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外套挂在衣架上,挽起一只袖子的功夫,许景积极前往厨房准备做晚饭。
中途被一条手臂拦下,接着又被塞了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蓝色纸盒子。
“去客厅吃。”秦非将另一只袖子也挽起来,往他肩膀轻轻推了一下:“今天不用你做饭。”
许景低头掂了掂盒子,回到客厅在茶几上拆开。
是一块蛋糕,很眼熟,因为下午才见到过,觉得马卡龙的造型很独特,他在路过蛋糕店橱窗时没忍住停下来看了好半天。
没想到这么巧,秦非竟然就把它买回来了。
但秦非下班是会路过蛋糕店吗?
蛋糕真的很漂亮,许景举着叉子从哪里都不舍得下手,最后从下方角落没有裱花的位置掏了一块,夹着蓝莓酱,有很重的奶香。
仔细品尝后才咽下,头脑空白地呆了两秒,往厨房看了一眼,放下叉子打开手机,备忘录里已经记了秦非给他的很多东西,现在要增加一块价值78元的惊喜蛋糕。
很惊喜。
他用手背贴了贴脸,心想有不是巧合的可能吗?
说是不常看,其实偶尔还是会看眼的吧。
神奇,在橱窗里看见时分明是不想吃的,现在秦非给他买了回来,忽然就觉得很想吃了。
就再只吃一点。
他拿起叉子慎重为一小块蛋糕划分区域,打算剩下的等吃完了晚饭,再和秦非一起吃。
实际是吃完晚饭就撑得不行,完全腾不出位置再吃蛋糕。
收拾完餐桌,许景把碗碟放进洗碗机,一看时间还早,思考有没有可能让秦非陪他看一部电影。
一部白天发现简介很有意思,但略带恐怖元素他一个人不敢看的电影。
秦非拿着杯子进来倒水,他向前者发出真挚邀请,被拒绝:“还有工作,下次。”
令人意外,许景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从没见秦非把工作带回家里过:“是要在家里加班吗?”
秦非:“嗯。”
许景就想难怪今天回来这么早:“之前不都是在律所么?”
秦非:“办公室电费太贵。”
许景:“?”
不太清楚办公楼里每度电价值多少,没有发言资格,许景只能做了解状点点头,转身去关插座电源时忽然想到什么,忙问:“以后都会吗?”
他们的对话才中止不到10秒,秦非就一副忘了刚才在讨论什么的模样:“都会什么。”
许景:“会下班就回家,然后没有做完的工作带回家里做?”
或许是真的已经习惯,又或许只是被其他事情占据了注意力,“家里”两个字被许景说的很顺口,自然程度令人满意。
水烧好了,秦非热气腾腾给自己倒了一杯,嗯了声后随意地反问:“怎么了吗。”
“没怎么。”
许景接话很快,尾音上扬,为了不让自己的高兴表现太明显,快速进行一个深呼吸忍住:“没怎么,就是问问,挺好的。”
秦非:“是么,哪里好。”
“哪里都好。”
忍耐力不怎么样的许景就这样一脚踩进圈套,轻微晃动脑袋:“按时回家按时吃饭有助三餐规律,工作完不用开车可以直接上床休息有助幸福感提升,而且省心省电……”
没发现自己的语气已经再次上升到雀跃的高度。
秦非听着他逻辑经不起推敲的理由,吹散一口雾气,闲望向阳台。
薄荷草小小一盆已经在他的批准下被搬到可以充分晒到太阳地方,长势喜人,晚风吹得叶尖摇晃,让人看着就心情舒畅。
……
在书房坐下刚打开电脑,陆深的视频邀请弹过来,被拒绝后依旧坚持不懈,第三次才被接通。
仿佛挂断别人两次电话的不是他,秦非表达关心:“陆律这么急,是在律所加班到太晚没吃晚饭心里不平衡还是怎么?”
陆深呵笑:“想太多,我想回家也随时可以好吗,何况家里我妈我姐好饭好菜给我留着我有什么好不平衡的。”
秦非:“是留着还是剩着?”
陆深:“……本质一样,我不在乎,小许人呢?”
秦非电脑连上无线耳机,只在左耳戴上一只,将视频窗口拖到角落后点开工作文档:“你找他有事?”
“没事没事。”陆深说:“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被你这个监控狂养得形销骨立骨瘦如柴!”
秦非:“你也想挺多。”
陆深:“你还那么早回家,人家小许一天天被你远程监视已经很可怜了,就一点独处放松的时间还要被你挤压,跟你处在同一空间一定压力很大。”
秦非:“是吗,压力到你了?”
陆深:“我说的是小许。”
秦非点点头:“一会儿他进来了你问问他。”
陆深:“?”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秦非没有挂掉视频,只是将音量调小,然后在陆深难以理解的目光中说门没锁,直接进。
“哥。”许景探进一个脑袋,小心翼翼:“没有打扰到你吧?”
秦非回书房之前告诉他有事可以直接去书房找他的,不然他也不会好意思中途过来。
秦非松开鼠标:“没有,什么事?”
“我来给你送喝的。”许景轻手关上门进入房内,十足乖巧地将一杯热牛奶放在秦非办公桌上,站定。
一不小心瞄到牛奶旁边一杯没喝完的温水,许景不语,默默用指尖将牛奶推到水杯前面,挡住。
然后收回装作无事发生。
许景:“其实我本来想泡咖啡,又想这个时间喝咖啡的话可能影响睡觉,就换成牛奶了,助眠。”
秦非:“我晚上不喝咖啡。”
许景:“啊是吗,那就好。”
对话结束,秦非要继续工作,许景站在办公桌旁没有动。
进来前的打算是送完牛奶立刻走,以免影响秦非工作。
但是他现在进来送完牛奶了,秦非却没有赶他出去,导致得寸进尺的心有一点蠢蠢欲动。
“好多书。”他望向书柜进行一句废话的感叹:“我可以拿一本看吗?”
“随意。”秦非说:“挑好了过来坐下看。”
许景嗖地扭头。
神奇,秦非分明没抬头,却像是察觉到他突然投射过来的视线:“有什么问题?”
“没有啊。”许景扭过脸再次面向书柜,压住嘴角:“没有问题,那我随便拿了。”
都是法律专业相关的书,许景就近拿了本带图的,在秦非对面的位置坐下,一本正经翻开。
没想到内容是各类特殊案件详解,意外地通俗易懂,十分跌宕精彩。
许景看完几个,脸上出现叹为观止的表情,忍不住抬头想无声感慨一下,却发现秦非在看他。
许景:“?”
秦非:“又觉得神圣了?”
为什么要用“又”?
虽然刚才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但许景还是要解释:“需要声明,我的想法一直没有变,而且现在有更充分的理由。”
秦非:“说说看。”
许景把书支起来,指着上面一处:“这里写了,法律是公正的标杆,律师是法律的执行者,就是维护公正标杆的执行者,既要保证专业严谨,还要具备沟通艺术,以法为刃守护正义,非常了不起。”
秦非:“太过官方。”
许景:“啊?”
众所周知官方就是公式化和不真诚的代名词。
被赋予这个评价,许景是完全不认同的:“那加一项,你们不仅要维持社会公平,还要维护个人利益,我觉得非常了不起。”
秦非又说:“太片面。”
许景不解:“这样还算片面吗?”
秦非:“只是你的主观看法,要全面评价一个职业,你应该站在更客观的视角。”
更客观的视角?
许景很认真想了想,摇头:“那还是算了吧。”
秦非轻微挑眉。
许景:“以前应该是可以客观的,是现在不行了。”
秦非:“为什么。”
“因为你也被包含在里面啊。”
许景阐述的缘由过分坦然,坦然到好像这个想法和法律存在一样理所当然:“你在选项里,我就没办法客观了。”
“哥,我觉得你全世界最好,所以你的职业也全世界最好。”
这次秦非没在听完后立刻接话,间隔了足有十来秒,才重新开口:“你的全世界能有多大。”
如果按照记忆来算,许景的全世界确实不算大,不过他胜在乐观:“再小也是我的全世界,而且我也不需要多大,能装得下你就够了不是吗。”
因为拥有的很少,所以能够珍视的也很少,但秦非不一样,秦非是对他最好的人,无论往后如何发展,于他而言都会是排在首位的最重要。
秦非彻底不再说话,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又喝了第二口才放下。
窗外传来细雨洒在叶面的沙沙响声,不出意外,今晚又要彻夜下雨。
许景耳朵听着雨声,眼睛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眼皮很快变得沉重。
听说瞌睡虫是会传染人,趁着秦非低头打字,他默默将书放回原处,轻手轻脚离开了书房。
门一关上,秦非抬起头。
陆深什么也看不到,直觉却很敏锐:“人走了?不陪你了?”
“你怎么还在。”秦非抬手碰了下耳机:“他困了,回去睡觉了。”
“我在怎么了,又没打扰你逗小孩儿。”
陆深一哼一哼地笑:“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舍不得把人送走了,这跟养个小迷弟有什么区别,看啊快给我们秦律哄成胚胎了。”
既然没有正事,秦非不再跟他多聊,很干脆地切断了通话。
*
*
秦非说话算数,手里的结案报告一封档,隔天晚上就把人叫进书房。
只有一台电脑,许景坐在对面就什么也看不见,秦非点开几个提前准备好的文档窗口,示意让他过来。
许景会意,立刻搬起椅子坐到秦非身边。
现在占据电脑屏幕正中央的是一份选择题试卷,标题硕大:《财务人必知实务知识100问》
看起来都很基础,谁曾想呢,第一问就把许景狠狠难住。
哪种类型的公司不需要缴纳企业所得税?仿佛知识储备为零,没一点印象。
跳过去看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默默回头看一眼秦非,默默摇头。
秦非没说什么,关掉点开第二个,是一张英语试卷,这个许景就答得很流畅,并且正确率可观。
从失落沮丧到信心暴涨只有一张试卷的距离,秦非打开第三个,Excel选题40道及实操题目20道。
实操题做起来比较麻烦,许景上半身趴在电脑桌上的姿势有点扭曲,秦非起身:“坐过来。”
许景换到秦非椅子上,秦非没有去坐他的椅子,就近站在旁边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撑着桌沿,俯身看许景操作。
很近的距离,许景闻到一点很淡很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并不陌生,因为地他现在自己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短暂分心又很快回神,注意集中下他的做题速度很快,不到半小时把40道选择题和20道实践题全部完成,正确率高达百分百。
“财务题目一窍不通,但有英语基础,能熟练使用办公软件。”
秦非最后总结:“可以尝试投行政或者助理岗位。”
许景找回被财务试卷打击到的信心,可高兴不过半分钟又忧心忡忡:“面试官要是知道我脑子不好还会要我吗?”
秦非跟随他的动作低头,毫无准备的对视,此前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过近的距离产生具象体现。
在秦非黝黑深沉的眼睛里许景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陡来的怔忪让他一下忘记了自己刚刚问的是什么。
那双眼底似乎有细光闪过,并不明显,但意外有种引人窥探的吸引力。
可惜在他看清之前,秦非已经率先移开目光,同时直起身将距离拉开。
“只是失忆而已。”
过去好一会儿,秦非才又将目光移回来,垂着眼睑:“医生说了你的脑子没问题。”
许景愣愣眨了下眼睛,转去盯着电脑屏幕,重新回忆起对话内容后又忍不住再次地抬头:“那也算不好了,按照资本主义极端趋利避害的原则,像我这样有不确定情况的应该会被第一个刷下去吧?”
秦非一时没有提出见解,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
许景的信心逐渐被担忧缓慢侵占,被彻底覆盖之前,他听见秦非问:“要不要来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