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怅歌》花满忆亭

6、深感深府无奈 伤好了，娘

　　第六章深感深府无奈
　　刚开始的半个月我总是在迷迷糊糊中度过，醒来看两眼没说上两句话就又昏睡过去，一日我低低的呼着纳兰，感觉手被紧紧的握住，我睁开眼睛，看了一个总是在梦中出现的少年，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温情，让我一阵灼热，我轻轻的呼着：“纳兰，纳兰，真的是你吗？”他凑下来温柔道：“是我！”我不知不觉已然泪流满面：“为何迟迟不来看我，总觉得你在梦中，可是你总是離我甚远，梦中的那个人是你吗？”“是我，一直都是我，我怕，我怕，所以总是不敢出现，只敢在你睡着以后才看你一眼。”我用手轻拂他的眼角道：“纳兰，那天我只是出于不自觉的意识，我对他并无其他的感情。”纳兰望着我的眼神越发深邃，轻轻一笑：“我明白。”我点点头。自那日起我的伤已大好，再加上宫中的珍药，我为如今在宫外而不是宫里感到庆幸，纳兰每日黄昏都会来看我，跟我说说朝中的变化，我偶尔会跟他说些我的想法，他满是笑意的眼角里就荡着抹不开的爱意。我突然想到康熙最爱的赫舍里皇后，据说康熙对她情深意重，是真正用情的皇后，不知到底是如何。我拉住他海蓝的袖子看着上面绣的繁复的白玉鸟示意他侧耳过来，道：“能跟我说说赫舍里皇后吗？”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我笑道：“只是好奇。”他细细的说起皇后的长相，家世，以及在康熙眼中的地位，听到‘愁装天然，目含澜波，丹唇外朗，皓齿鲜明，波容如画，非铅华可饰’的时候我微微的点头，大清的皇后即使非瑶池仙女也定是人间绝色，更何况从纳兰的嘴中描写出来，定是添了三分彩，只是一般之人难有机会罢了。纳兰说皇后已经身怀龙种了，我想这也许就是康熙不轻易出宫的原因之一了。突然我想到纳兰来看我定是受了皇命，不仅摇头，纳兰见我如此问道：“出来的久了，是否乏了？”我点点头唤来了三喜送别了纳兰回屋了。夜中，感觉有人猛的摇我忙的睁开眼来，三喜哭到：“霁儿，夫人身子不大好，大夫已在院中诊治，我给你换衣赶紧过去吧！”我在三喜的帮助下胡乱的披了件锦袍就向娘院中奔去了，我刚进内厅大夫就出来，我也不顾爹坐在那儿，忙拉着大夫问情况如何，大夫安慰道：“禀老爷小姐，夫人并无大碍，只是这场风寒来势汹汹，必得用心调理否则怕有恶化之势。”我听见上句长吁了口气，听见下句急插嘴道：“那请大夫开药，最好的药，救我娘亲啊！”“小姐勿慌，救说不上，只是在下的职责所在，只是夫人这病得时常注意，如三天未见起色还得换药。”这时我还想说话，爹打断道：“请移驾写方。”我想爹心中也是有情就索性不管他们，上房内看娘，娘见我来安慰道：“只是风寒无碍的！这大半夜的扰你们，快回去吧！”我拗不过，只得遵了命，出正厅的时候转头看见爹走了进去，便放心的迈开步来，等出了院门看四下无人拉着三喜问：“虽说这次风寒来势凶猛，可是也不是大病，你怎么哭着诉啊？”三喜一听难为道：“霁儿，这是我糊涂了，只是夫人那边来报的时候尽说夫人病了，不好了，我一惊一怕就口不择言。”我点头道：“谁来报的？”三喜道：“夫人跟前的梦梅。”“梦梅？”我皱了皱眉头“三喜，你花些银子查查那个梦梅。”三喜抬头看了我一眼道：“嗯。”
　　第二天一早吃了碗桂花清酿粥就上娘那儿去了，我细细的询问了病情，又聚拢了几个丫鬟交待了一番，掠过三喜的眼神我跟娘告辞回到院中，三喜遣退众人刚要附耳我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这豪门深院虽说有个姐姐待我很好，可是妻妾成群的地方难保如表面太平，我轻轻的打开门，看见一个小厮站在门口见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微笑着看着他，指了指他手上的茶接过温柔道：“刚想唤人上茶，退下吧！”三喜诧异的看着小厮，我问道：“你可认识？”她摇摇头，我道：“平时服侍内眷的都是丫鬟也难怪你不认识，可是今儿个奉茶来了是有些稀奇，你又有一事可做了。”她点头道：“霁儿，梦梅的事儿我问过了，她本是小姐身旁的大丫鬟，小姐进宫后就服侍了大夫人，夫人进府后大夫人说夫人身边没有一个像样的女婢不行，就派了身边的梦梅过来。”我笑想这个夫人真是如此好心，可是看她的样子喜怒尽在脸上，有如此心机？我示意三喜接着说，“梦梅从小丧母，父亲好赌成性，母亲死了没多久父亲因为还不了赌债要把她卖到青楼，是大小姐路上偶遇把她救下，就成了贴身奴婢。”我侧头微微有些明白，对三喜说道：“事情有些蹊跷，不管如何对这府中的人或事都要留心，不可轻易相信人，你收拾些细软我们出府一趟。”
　　从医馆出来，三喜不解的问，“小姐你为什么要特地出来寻刘大夫呢，为何不请他入府为夫人看病？”我道：“府中人多口杂，若是让爹的大小老婆知道娘一小小的风寒就多次请大夫甚是不妥。”三喜好似明白了：“难怪霁儿昨天就打听好了刘大夫的医馆，原来是早有准备啊，可是夫人的病很严重吗？把带来的细软都花了还带上了一块儿上好的翡玉，你是怕我担心所以故意不让我听的吧！”我意味深长的笑道：“三喜，别担心，花过银子的药就是好药。”三喜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我想这未必不是好事。我转头对三喜说：“时辰尚早我们去趟纳兰府吧！”受伤的那些日子，宫中的恩赐和纳兰每日都来的探望，让三喜如此淳朴的人都大致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我也毫无遮拦的说了我和纳兰之间的情，所以每逢纳兰来看我三喜总是体贴的遣退了所有的人，给我们留一个单独的空间，就这点我很是感动。一听我说去纳兰府，三喜就眉开眼笑的打趣我，我庆幸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她，虽然进府后复杂的关系让她变的老道了，但是性情还是原来我喜欢的那个。下了马车，三喜叩门，来人见是我们恭敬的道：“大公子还未回来，不过大公子吩咐了，请姑娘在小院稍许歇息，我马上请人通报。”我点点头，刚想迈腿，一个轻佻的声音说道：“这是哪家的姑娘，竟然敢上我纳兰家的门，爷不记得唤了你来，难道是自己春性大发主动送上门的，可是看你这长相既非沉鱼落雁也非闭月羞花，你能保证本大爷喜欢？”我看三喜面露怒色忙制止，刚想说话，那门童就哆哆嗦嗦的下跪了道：“二少爷折煞奴才了，这是大公子的贵客，张府的小姐。”“哦！”他诧异的哦了一声开始细细的打量我，我抬头迎上他挑衅的目光直直的逼了回去，也开始打量起他来，他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一张坏坏的笑脸将两道浓浓的眉毛蹙的上扬起来，让我看不透他，如果说纳兰是清俊的仙子那他就是凡世的霸王，见我这么看他他大笑起来，：“哦，这就是我大哥整日挂在嘴上的佳人啊，素日总想一见却总是被大哥呵斥，我想是月宫的仙子呢还是阿房的娘娘如此勾人，今天一见果然特别啊！”我道：“这纳兰府的二公子的夸奖如此独到，待客之礼更是让小女子佩服啊，我们就这么站着说话，难道大公子的客人不配进府中饮杯茶？”他讪讪一笑道请。门童带我们来到一个雅致的小院，这二公子居然也不离开，果真是闲人一个，我们就一边品阳羡雪芽一边斗嘴，好在纳兰很快就回来了，这二公子也知趣的称还有事告退了，我心想刚才在这儿大半日怎么没见他有事。我示意纳兰屏退下人，说了几句，走到门口我突然回头在他脸上轻轻的一啄，他的脸上立刻红霞漫天，我瞪了一眼在旁边掩袖的三喜，刚想和纳兰说句什么就看见回廊处一个屹立的少年，他的眼中有些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让我一颤把目光收了回来，转身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