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ys&Girls的对峙》引典

14、第 14 章

　　朱仪接过表格，瞪大了眼，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学生会的申请表，对你来说，不过是走走形式罢了。”江灵渊俯视着她，外表酷酷的，心里却有种想要抬杠的冲动，“朱仪小姐总不至于出尔反尔吧？”
　　该死！他低咒一声，肯定是受崔灏那小子的传染的。
　　朱仪淡然地笑了，然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当然没问题！”其实心里对学生会的事情也挺好奇的，这毕竟是锦阳的精英集团嘛！
　　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两个人一言不发，只是淡淡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像是一时失去了意识。朱仪的脸忽地一红，退开几步，目光移向别处。
　　刚才的画面真的是太唯美太煽情，使得路过的观众不由得产生些暧昧的联翩浮想。
　　“咳！”江灵渊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份尴尬：“表交给灏就行了，等学姐做完交接工作，我会通知你的。”想想还是不对，他沉吟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朱仪一眼就认了出来，江氏旗下银河通信研发的最新款，还未上市发行。深蓝的外壳，超轻、超薄、超大彩屏，简单的流线型，却有叫人过目不忘的魅力。
　　那次在King’s，他用的就是这只，定格了她的微笑。
　　“手机。”他像个国王一样，对她发号师令，“拨13******212。”
　　“什么？”尽管有些不情愿，她还是乖乖照办了，他的身上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气势。
　　“仪儿！”听到很熟悉的声音，朱仪原本低垂的头猛的向后张望。令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是，鸿晨的脸上挂着明显的不悦。
　　“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打我电话，拜拜。”江灵渊朝她微笑了一下，很轻很轻的，却好像在她的心里留下很深的痕迹。以至于到很久以后，她还会时常想起，他们作为朋友的时候，这个单纯而珍贵的微笑。霎时间，朱仪有种错觉，眼前这个看似严肃的男生，内心有一个温柔的天使。
　　阳光洒在他雪白的衣服上，真的很耀眼，也显得很孤傲。

　　“这是什么？”沈鸿晨抽掉她手中的表格，漫不经心的看着，“你，要加入学生会？”
　　“恩，上次江会长来邀我加入，我主要是担心小哥哥而不愿去，不过现在我想通了，我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做。”她有些兴奋，脸上泛起自信的华彩，一脸期待的望着他。鸿晨，一向是她最坚强的后盾，他决不会让自己失望的！他什么话还没说，朱仪自己在心里就开始甜蜜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自从崔灏走进他们的生活中，沈鸿晨就感到莫名的失落，仿佛仪儿离他越来越远了。他不想让她离开的太远，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让她与世隔绝，只属于他一个。
　　“鸿晨！”朱仪拽着他的手臂摇曳着，微微嘟起了嘴。虽然有些失望，但他最终会理解的吧！
　　撒娇也没用，耍赖也是徒劳，沈鸿晨的心意坚定不移，就像他对她的感情。
　　“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我只好采取非常措施来阻止你。要知道，我爸是校董……”他冷冷的说，心里一阵阵的痛楚。
　　她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靠在栏杆上，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脸色苍白，虚弱无力。良久，她仿佛从痛苦的挣扎中清醒过来，小心的看着他，眼神近乎于哀求。
　　“不，我不相信，鸿晨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会用权势来压我的。”
　　沈鸿晨把脸转过去，勾起一抹牵强的笑，很苦涩，就算是阳光，也会有被乌云遮住的时候。“我本来就是，我总是为了你，拿权势来压别人，你忘记了吗？”
　　理智包围了她的全身，但又带着叛逆与倔强的感情：“没有人可以操控我，哪怕是你，鸿晨。”
　　“如果我坚持呢？”
　　“锦阳学生会、家长会、董事会三者并列，互不受制，况且校董也不止你爸一个人。”
　　“哼，你和8班的人交情斐浅，你还可以找江灵渊和蓝娟作靠山。”
　　朱仪好像猛地被人扇了一个耳光，头嗡嗡的直叫，她咬住干涩的嘴唇，留下最后一句话：“你简直不可理喻！”
　　“朱仪，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沈鸿晨暴躁地踹了一脚栏杆，冲着她的背影大喊，“仪儿，仪儿……”
　　不欢而散。

　　从此，沈鸿晨再没理过朱仪，每次朱仪转身想要说些什么，他总是高傲地将头别过去。大家似乎都很忙，朱仪把心思统统放在参赛作品上，鸿晨也是一下课就往外跑，日子就在一天天的繁复中度过，只是彼此心里还带着隐痛。
　　任思炎自从加入了校刊编辑部，就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萧乐被机器人小组的指导教授相中，收为关门弟子，常被那老头拉到他的地方口传心授。2班的中心地带一下子安静下来，班里顿时少了很多情趣。
　　平静如水，实则波涛暗涌。
　　惊爆！惊爆！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带着崇拜与向往，但似乎又不敢用眼神亵渎面前这个绝艳的女子。马尾辨被松开，换上一头棕黄色飘逸公主型卷发。蜕去寒酸朴质，取而代之的是华丽的米色蕾丝小摆裙，流苏钩花披肩，更显得她高贵与矜持。面部经过了很精心的修饰，一丝瑕疵都没有，又正好配上她傲气却略带腼腆的微笑。2班又盛开了一朵奇葩，优雅而多情！
　　朱仪疑惑地走进教室，穿的自是得体，公主嘛，不用打扮就异常引人注目。但与这位雍容姣丽的尤物相较，竟是逊色一筹。说是世态炎凉也好，喜新厌旧也罢，这位佳人俨然成了众人的新宠，她朱仪公主的地位岌岌可危。
　　“齐雨？”朱仪简直惊得说不出话来，而任思炎立即发出了尖叫，“你……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她穿过众人的包围圈，径直走到朱仪的面前，双手抱胸，满脸矜傲，立即引得一阵低呼。“公主，很惊讶我的变身吧？我一直以公主为榜样，不断地提高自己。我能有今天，真的要好好谢谢公主呀。”说着，双手贴右腰，宛若古时女子微微颔首，屈膝，行了个礼。一抬头，顾盼神飞，娇羞欲滴，尽显万千风情。
　　朱仪淡淡地说：“你不用感激我，一切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并没做什么。”说着，拉起思炎回到位子。这一切，被站在门口的沈鸿晨尽收眼底。
　　他仔细端详了一阵，冲她微微一笑，露出十分满意的表情。

　　今天沈鸿晨很反常，下了课并没有跑出去，倒是很自在的与齐雨、霍玲她们聊着天。
　　“我原来竟没发现，原来你这么漂亮！真的是一个大大的surprise！”他温柔地微笑着，手不经意地挑弄着她身上的珠坠，活脱脱一个率性的花花公子。
　　“没有呀。”齐雨的头低垂着，满面红光，掩饰不住的甜蜜与陶醉，轻声慢语道，“以后我每一天都这样子，你觉得怎样？”
　　“哇，那我岂不是眼福不浅那？拭目以待咯！”他舒心地笑着，明澈的目光定格在她美丽的脸庞，像和煦的春风轻轻拂过她的心田。
　　——或许，这就是迟来的幸福？
　　一旁的思炎很是不屑，紧紧攥着朱仪的手，低语道：“我们编辑部的人告诉我，齐雨认了霍玲的爸妈作干爹干妈，现在住在她家里。霍玲妈妈很喜欢这个孩子，昨天带着她和霍玲一起去‘真星’，弄了几套行头。哼，为了贪慕虚荣而置家中下岗的父母于不顾的女人。仪儿，你不是有金卡吗，下次你也去护理一下，保证比那个狐狸精要强！”
　　“你呀，明明自己想去真星，还硬要拉上我。我才不要变得和她一样呢！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好恶而改变自己呢，我只想做我自己罢了。”朱仪请轻地靠在她身上，现在鸿晨“冷冻”她，别人也忽略她，心里难免会有些落寞。她的鼻子有些酸酸的，还好，还有这么个好朋友可以依靠。

　　下午，江灵渊来找她，说是她的申请表已经通过了，带她去参观一下学生会。
　　一路上，朱仪都低头无语，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这样的心绪纠结了好几天，不知为什么，她总也摆脱不掉。也许是鸿晨过去对她太好，让她从云端一下子坠落，伤得很重很重。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江灵渊关切地问她，真像一个温柔的大哥哥。
　　只是小妹妹似乎并不领情，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没事的，谢谢。”语气淡淡的，抗拒着别人的关怀，这是心底脆弱时最本能的表现。
　　小丫头，在我的面前还逞强！“今天你们班长来找我，说……”看着她虚弱的样子，他忽地有些心疼，有种想要保护的冲动。但这种感觉似乎又和对小希的不一样，江灵渊有些迷惘不安。
　　“会长，别提他好吗？”要不然，我会更加悲伤。
　　“渊远楼”终于到了。大楼前有一座仿《大卫》的巨型铜雕，这是一座欧式风格建筑，它像一座古堡静静地矗立在校园的东南隅。
　　据说江灵渊以绝对优势当选学生会长的时候，其父非常高兴，出资兴建了这座学生会专用的大楼。古堡虽然漂亮，但只有学生会的人可以自由进出，不免成为大多数晋阳人的遗憾，更增添了学生会的神秘色彩。
　　看着眼前的建筑，朱仪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不错，这里让她想到了King’s的碧海蓝天，果然是一家人建的！
　　走进去，才发现底层空空旷旷的，周围竖着二十根大理石柱，冰冷、阴郁。
　　“灵渊！”蓝娟笑语盈盈地迎了上来，一把拉住朱仪的手，“小妹妹就交给我吧，你不是有事吗？”说着，她转向朱仪：“怎么样，仪儿？”
　　朱仪绽开笑容，很有礼貌地说：“那就请你多费心了，蓝姐姐。”
　　“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丫头！”一声“蓝姐姐”似乎让蓝娟很受用，笑意更浓了，“怎么，江会长，还怕我把她吃了不成？”
　　“那她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蓝娟久久地望着他的背影，而朱仪也自有心事，两个女孩的手握在一起，感觉上却很遥远。

　　整幢大楼都静静的，幽蓝的走廊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朱仪欣赏着墙壁上的油画，一时竟有些忘乎所以。
　　“仪儿，你也对画感兴趣？”蓝娟转过身来，看到她脸上惊叹愉悦的表情，忍不住问道，“这里的格调很不错吧，都是灵渊亲自设计的，包括这些画。”
　　好半晌，朱仪才回过神来，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只是小时侯学过一些罢了，没想到会长也喜欢毕加索的作品，眼光很不错哦。”
　　蓝娟的笑容僵住了，她止住了脚步，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终于吐出几个字来：“你对江灵渊的看法如何？尽管者问题很可笑，但我还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手握得更紧了，蓝娟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但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前面说过了，蓝娟的目光很犀利，似乎能洞察人心。“仪儿，我要听真话。”
　　时间在不经意中流淌，空气也仿佛凝滞，周围的一切似乎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她的答案。朱仪的嘴微微嘟起，眼珠茫然地游移着，似乎在聆听自己心底的声音。最后，她的脸颊开始红润，目光也变得坚定，掩不住的笑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仪儿。”蓝娟原本就有些发烧的脸更加红一阵白一阵的了。
　　“蓝姐姐，你先别生气，我只是觉得好笑，你怎么会怀疑我对会长……？”
　　蓝娟深深呼了一口气，稍稍安下心来。尽管不愿在小妹妹面前丢脸，但这个心结纠缠了她好久好久，终日揣度，夜不能寐。蓝娟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坚强的人，这一次，她看到自己其实也有脆弱的一面。
　　朱仪莞尔一笑，耐心地解释：“我承认江会长的确是个很优秀的人，但我也不至于就因为这样，便对他产生特殊的感情。”
　　“可是他对你，好像有一点点的关心。”蓝娟缓缓地说，很不情愿的样子，“他还送给你江氏内部的‘真星金卡’。”
　　“我倒更愿意相信，他是因为小哥哥，才会爱屋及乌。”朱仪的手反扣在蓝娟的手背上，双眸闪烁着灵动的光彩，“蓝姐姐，难道你不相信自己吗？你和会长可是锦阳的‘神仙眷侣’呀！”
　　“谢谢你，仪儿。我会记住的，自己无可取代。”蓝娟恢复了自信的神气，一脸的灿烂，“就像崔灏说的，你真是个天使！”
　　朱仪的脸在笑，心里却泛着苦涩。
　　自己无可取代，她在他的心里也是如此吗？从前对鸿晨太自信，以至如今的视而不见，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不存在永远。
　　时间冲不淡，想忘忘不掉，沉寂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心里隐隐作痛。
　　僵持的微笑，冷漠的防备，只有自己知道，对他是多么的需要。
　　她能安抚别人的不安，却拯救不了自己的煎熬。
　　明明很在乎，却为何偏偏那么骄傲？
　　——任何女孩子面对感情，总有一点敏感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