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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梦醒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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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投奔瓦莱里娅这件事,若是说西里斯没有一点私心,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们从小便有家族婚约傍身。
当年轻气盛的西里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险些以为,自己的后半辈子就将被困在婚姻的囚笼里度过了。
可他的未婚妻是瓦莱里娅。
那个当时和他年龄相同,看到他被分进格兰芬多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笑容明媚地举起高脚杯向他致意的瓦莱里娅。
那一刻,西里斯忽然觉得,被家族安排的人生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的未婚妻和他过去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出生于赫尔斯托塔这样的名门世家的姑娘,甚至比他还要享受某些对抗家族的叛逆。
西里斯迷恋上了这种危险的游戏,也迷恋上了她——或许,那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同类,瓦莱里娅·赫尔斯托塔。
他深深暗恋着瓦莱里娅,对她动了真心。那本来会是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却因为他骨子里想要和家族对着干的叛逆,变得格外拧巴。
于是,这成了一个让他觉得痛苦又甜蜜的囚笼。
他原以为这样矛盾的感情会一直持续下去,如果是这样,他愿意一辈子忍受布莱克这个姓氏带来的沉重,只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后。
可一切都毁在了他和瓦莱里娅的十五岁。
他们全都分化成了Alpha。
他们的婚约失效了,崭新的契约上出现了一个新名字,雷古勒斯·布莱克,他的弟弟。
这是雷古勒斯十分乐忠于看到的结果,西里斯对此心知肚明。
若要说过去雷古勒斯对瓦莱里娅没有半点爱慕之心,他是绝不相信的,只是那时雷古勒斯没有理由与他争,也根本没有一星半点的优势。
只是现在一切似乎不同了。
他只能默默安慰自己,他们过去是一对情投意合的爱人,瓦莱里娅的真心,曾经确确实实曾经确确实实是属于他的。哪怕那真心如今被一纸新的契约切割得模糊不清,哪怕她现在看他的眼神里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他们曾经相爱过。
这更是可悲的。
西里斯不明白,有一个问题在他心里积压了太久。
他的挚爱瓦莱里娅,你那日的回眸,欲言又止的那几句话,究竟想说些什么呢?只要你开口,无论是什么答案,西里斯·布莱克都甘愿俯首听从。
就算我们都是Alpha,那又如何?
就当这一切是一场为博你开心的游戏吧。
梦境并没有给他问出这句话的空闲,他回到决定离家出走前的最后几小时,雷古勒斯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阴影里。他看起来不再像个父母身边的跟屁虫,那双灰色的眼睛像极了沃尔布加,冷得让人发寒。
“你今天晚上要去找她,是不是?”
“关你什么事?”西里斯语气不善,把还没收拾完的皮箱重重扣上。
他并没有等到雷古勒斯的回答,这给极大地点燃了他的自信。他站直了身子,朝那个令他感到熟悉又陌生的、他如今有些艳羡的弟弟逼近一步。
空气中弥漫开呛人的龙舌兰酒信息素,似乎在彰显着身为Alpha的绝对掌控权。西里斯故意释放出压迫感,想看雷古勒斯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里退却,就像他分化之后的每一次对峙那样。
西里斯扬起一抹刺眼的笑,“怎么了?你害怕我抢走她?”
“放心吧,早晚的事。”
雷古勒斯并没有被激怒,他只是皱了皱眉,然后用他那一贯平静的眼神看着他的哥哥。
“瓦莱里娅不是要被你抢来抢去的东西,西里斯,”他说,“你应该和她保持距离,她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我现在才有资格爱她,而你现在不过只是……”
西里斯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睡衣。
窗外,雨点正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窗。
屋内的装饰不是格里莫广场12号那些让人觉得透不过气的幔帐,天花板和墙面上饰以精致的石膏檐口和浮雕装饰,门窗、橱柜与墙板全部选用的是美洲胡桃木,是瓦莱里娅喜欢的风格。
“是梦啊……”
西里斯的心情复杂又庆幸。
他起身离开客房,就听到楼下传来男生的声音。他莫名有些紧张地来到栏杆边,想要尝试着听得更清楚。
“我的拖鞋去哪了?”
是瓦莱里娅的弟弟安塞尔,他正光着脚在客厅里到处寻找瓦莱里娅养的那只猫。
“哈迪斯!你这个没礼貌的小家伙,把我的拖鞋叼到哪里去了?哈迪斯!”
安塞尔仰起头,表情却像是闻到了什么糟糕的味道,视线顺着旋转楼梯一路往上,正对上西里斯怔愣的目光。他顿时表现出几分难以置信,快步沿着楼梯走上来。
“是你,布莱克,我就说这里为什么总有股龙舌兰味……你在这里做什么?”
安塞尔在他面前站定,双手叉腰,浅绿色的眼睛眯起,像极了瓦莱里娅审视别人时的模样——只是少了些游刃有余,多了点尖锐。
他的视线逐渐往下,最终落在西里斯脚上那双分外熟悉的拖鞋上。
“借住,”西里斯慢悠悠地解释道,像是觉还没醒,“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是我姐姐家。”
“我知道,所以,你在这里做什么?”西里斯重复道,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他靠在胡桃木的栏杆上,试图摆出那副惯常的、漫不经心的姿态,可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安塞尔脸上——那张脸太像她了,他又刚刚做了一个那样的梦,心底残留的烦躁与酸涩瞬间被勾得翻涌不止。
“布莱克,我姐姐容易心软,同意你来这里避难,可不代表我也愿意让你住在这里,”安塞尔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是我姐姐家。”
“是的,你知道就好。”
西里斯看着他戒备满满的模样,心底忽然泛起一点戏谑的笑意,“这是你姐姐的家,和你没关系。”
他缓步朝他靠近几步,黑色的睡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微微俯身,靠近安塞尔,“更何况,我能让你姐姐对我心软,是我的本事。”
“布莱克!你!”见眼前的不速之客竟还有呛自己的打算,安塞尔立刻不服气地拔高声音。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一触即发的瞬间,瓦莱里娅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
“你们两个大清早的,是打算拆了这里吗?”
她穿着宽松的米白色真丝家居长裙,怀里抱着那只名为哈迪斯的爱猫,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脖颈线条纤细如玉。
西里斯第一次对一只猫产生了名为嫉妒的情绪。
“里娅!”安塞尔顿时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凑过去,控诉西里斯的罪行,“他欺负人!”
“是吗?”
瓦莱里娅轻挑眉眼,目光越过气鼓鼓的弟弟,不偏不倚落在楼梯上的西里斯身上。
“我可没有,”西里斯满不在乎地将脑袋撇向一边,“不过是某些人不希望在这里看到我罢了。”
“噢……是这样吗,安塞尔?西里斯现在是我的客人,你要对客人有足够的耐心,”瓦莱里娅的视线逐渐下移,落在安塞尔仅仅套了袜子的脚上。
“真抱歉,我把你的鞋子给西里斯穿了。”
“没事,我可以不用穿拖鞋,”西里斯在瓦莱里娅面前立刻换了一幅面孔,作势就要大度地将脚上的拖鞋还给安塞尔。
“算了,我才不要你穿过的,”安塞尔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往后一蹦,抱紧自己的脚踝,“谁要你假惺惺!你那信息素熏得我头疼!”
“哪那么娇贵了?你姐姐可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西里斯犀利地说道。
“哼。”
“我怎么敢说你?”瓦莱里娅踏上台阶,正要将安塞尔支走,“安塞尔,去开窗,然后下楼准备一些早餐好吗?晚些时候我们出去逛逛,我想你也不会想一直在这里闻空气中的……酒味。”
“你的信息素也是酒味,”西里斯挑眉看向她。
安塞尔不甘心地还想反驳,鼻子却突然耸动了两下。
刚才被西里斯强势的龙舌兰信息素压得有些发闷的空气里,此刻正悄然弥散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来源于瓦莱里娅的百利甜味。
不是纯饮烈酒的辛辣,而是爱尔兰威士忌混合着新鲜奶油、香草和巧克力的甜香。
明明同为Alpha,她的信息素却并没有那么有侵略性,那味道极其温柔,像冬日壁炉旁刚出炉的蛋糕,带着令人放松警惕的暖意,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楼梯的胡桃木扶手上,不动声色地中和了西里斯身上那股过于灼人的侵略性。
安塞尔原本到了嘴边的呛话,在这股甜香里莫名噎了回去。他眨了眨浅绿色的眼睛,气势不知不觉弱了下来。
“你这冲鼻的味道也配和瓦莱里娅比?”安塞尔硬着头皮回怼道,“姐姐的味道好闻极了,和你那劣质龙舌兰可不一样。”
西里斯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承认安塞尔说对了。不一样。
“好了,安塞尔,”瓦莱里娅呵斥道。
她将哈迪斯放在地上,猫咪立刻跑向楼下,安塞尔见状,也按吩咐下了楼。二楼平台上便只剩下了两人。
“抱歉。他无拘无束惯了,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父母不怎么管教他,”瓦莱里娅伸手搭在栏杆上,无奈地看向楼下开始忙碌起来的弟弟。
“理解。你已经足够优秀了,”西里斯自嘲地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他们根本没必要培养两个继承人。”
“……”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下。”
瓦莱里娅的指尖在光滑的胡桃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那股百利甜的甜香随着她的动作,若有若无地拂过西里斯的鼻尖。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侧过脸看他,晨光透过她耳畔的碎发,在那截白皙的颈子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想什么?”西里斯的声音低哑。
“想你或许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西里斯,”瓦莱里娅叫了他的名字,“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雷古勒斯…你知道他和我之间现在有着怎么样的关系,这会给你我带来数不尽的麻烦。”
“我在乎吗?”
西里斯向前逼近一步,龙舌兰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他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落在肩头的长发,却在最后一寸停住,“里娅,看着我。你知道我究竟在乎什么。”
面前的人沉默了很久,久到西里斯以为她会像那次一样,再次选择转身离开。
但她没有。
“西里斯。你知道,昨天晚上喝了那些酒后,我在想些什么吗?”
“什么?”
“与你为伴,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可是,西里斯,有些事情注定是我们左右不了的,所以永远不要为了我与它去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