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yinaiyiai

59、第五十九章 见证了自己

　　妇人气的发抖，脸上也挂满了菜色。她的牙咬得发出了声音，嘴唇也泛了紫色。她僵直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肆无忌惮地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全然不顾外界发生了什么，她几欲喷血。
　　“恩琳~”好不容易在牙缝里挤出发颤的几个字。不过，没人回应她，那两个人还在忘我的吻着，时不时的发出一些吮吸口水和吸入空气的声音，脸上还不乏正享受着的甜蜜。
　　妇人再次使劲把已经冒到头顶的火抑制下去，极力让自己不要爆发，她尽可能得缓和着自己的语调，“恩琳，我知道这么多年我委屈你了，你恨我这都是正常的。我不怪你，一点也不怪你，相反的，我只会更加地恨我自己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让你成长的过程中遭受了这么大的伤害。”妇人害怕自己会失控，所以她在说话的时候把目光放向窗口的一株植物上。
　　“恩琳，不管怎么说，妈妈还是爱你的。真的，你要相信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只是我无论做什么都弥补不了你内心的创伤。你现在这是在惩罚我吗？让我亲眼看到你的不伦？你故意要让我难受？你看到我难受你能舒服一点？”提到眼前发生的，妇人又开始不平静，她的语调一直在走上坡路。
　　看着眼前两个人依然无动于衷，她再也忍不下去了。她大步冲上前去，一把拖开关恩琳的轮椅，因为力气用的不小，轮椅就在她的手下松脱了，一直打转直到撞击到墙上才停下，发出很大的哐当一声响。
　　关恩琳显然是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并且还不是只是拖一下这么简单，半蹲在地上的顾铭也连带着往前一个趋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关恩琳见着顾铭倒地，而又来不及刹住旋转的轮椅，在撞在墙上那一瞬间，她的身体猛的震了一下。就这一下，震出了她全部的火焰。
　　她的目光从顾铭身上离开，逐渐露出凶煞，那缓缓地平视着移到这个女人身上再渐渐向上对视着她的眼睛，怒视的程度不亚于母狮子见到偷吃了它孩子的对手。她的气场迅速蔓延开来，发射到妇人的身上，以至于妇人有些惊慌失措。但很快，她以别人洞察不到的速度恢复了原本的气焰，也同样的回视过去。
　　两人的气焰毫不回避的相互冲撞，擦出刺眼的火花。而还倒在地上的顾铭，怔怔的看着这对峙的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给我滚！给我滚！现在就在我眼前消失，立刻！马上！”关恩琳的声音似乎从胸腔里出来的一样铮铮有力，那么不容迟疑，她的身体又像先前一样微微的发颤，愤怒的起了哆嗦。
　　妇人知道自己的举动有些过头了，但她未曾想过这种话会在关恩琳的嘴里说出来，而且是怒气冲天的对着自己说的。她有些不能忍受，骨子里的那阵好胜心蹭蹭得往上冒。“这该是你一个做女儿的对妈妈说的话吗！”
　　“哈哈！真是好笑，你也配称自己是妈妈！你也配？”关恩琳的口吻变得挑衅而轻蔑，见针带刺地直逼妇人。
　　妇人的脸色又变得很难看，她的脸涨红得想要爆炸开一样，看的出来，她的内心强烈的挣扎着，似乎在争取用内心的愧疚来抵消下去。
　　她找不到合适的回话。
　　“你可以不叫我，可是你否认不了我们的母子关系，血缘关系！你就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这个世上没有一个母亲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她再坏，也有她的理由！”
　　“你说给我这个无知的孩子听听，是什么理由会让一个女人结了婚却生下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又是什么理由，让这个女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了所谓的自己的孩子！又是什么理由，这个女人不闻不问这个孩子，不管自己的家庭，继续别的数不清的男人鬼混！甚至是闹到了电视上了却还是不知羞耻！”关恩琳愤然得说了一气，全然不顾另一边已经面部纠结成一团的妇人。
　　“够了！”妇人终于听不下去，从心底里发出呐喊，终止了关恩琳的继续。妇人的脸拧成一团，眉头锁成了川字。她紧紧地握着拳头，任凭指甲生生的挖进手心肉里去。她紧紧地闭上眼睛，用力的咬着牙齿，耳朵也形成了自我保护意识，自动的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声音。此刻，她只觉得头像快要裂开一样的疼，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稳住自己在原地站着，不让自己倒下。然后，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沉沉的吐出一口气，用近乎绝望的眼神看了一眼关恩琳，便转身向病房门口走去。
　　看着她黯然离去萧瑟的背影，顾铭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关恩琳的一字一句还回响在她耳旁，她心疼她，这些都是她心底里的痛啊，点点滴滴都埋藏在她心里，她要花多少力气才能挺过来，让自己坚持下去。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她所面对的，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真正理解和体会的。这个坚强的孩子，她的隐忍，她不仅让自己继续走下去，还走的很好，很不容易。
　　可是，她的妈妈。这个妇人。顾铭还不是很清楚他们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其间又夹杂着什么样的理由，是不得已的还是怎样她还不知道。关恩琳所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发生过。但是她看得出妇人的眼神，还有她万分痛心的表情，这是再怎么装也装不出来的。更何况，她是一位母亲。
　　顾铭从这个人的身上，隐射地想起自己的妈妈。那个犹在记忆深处的美丽女人，她的发，她的香，她的温柔她的爱，还无处不在地徜徉在她的心里，每每想起，总是让她满怀暖意而又充斥着忧伤。她多想再拥有这样的爱，这样没有一点杂质的爱，完完全全的给予，完完全全的付出。
　　她有理由相信，这个妇人，她的爱是真的。她爱着关恩琳，深深爱着。她也许曾经真的做错过什么，甚至包括现在，但那些都和这份爱无关，一点也不会影响到这份爱的分量。她知道，她在补偿，尽力的弥补自己所亏欠的东西。她极力的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接受她，哪怕只是一点点，她也会很知足很知足了，她害怕她的冷漠，害怕她的憎恨，害怕她还是那么毅然决然的拒绝自己。
　　就在今天，她还亲眼见证了自己的女儿和另一个女人亲密的接吻，没有一点在意她的感受她的想法，她真的伤心了吧！这天底下，有谁，一个正常的母亲，看到这样的场面还能无动于衷？除非她不希望她幸福。
　　现在，自己要怎么办？顾铭彷徨了。
　　关恩琳还独自在窗边低泣。顾铭起身缓缓地走到她的身边，很轻柔的揽过她的肩，靠在自己肩上，双手环抱着她。关恩琳也依偎着她，从小声的抽泣到渐渐地放开声音，开始嚎啕大哭。每一声，都是在诉说着内心的苦楚，对曾经伤痛的宣泄。每一声，都喊进了顾铭的心里，让她不由得暗暗对自己说：我要对这个女人好，要对她好！我要疼爱，我要爱她！
　　嚎啕大哭渐渐转而小声抽泣了，大概是哭得累了，心中的那股怨气，难受也暂时的消失了，关恩琳依赖的趴在顾铭的肩上，默默地不做声。半晌，她咕囔着鼻子，撒娇的口吻说，“铭铭，我饿了。”
　　听到她开口说话，顾铭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到肚子里。她扶起她到自己眼前，亲昵的在她脸上啵了一下。然后又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鼻子，调皮的刮了一下。“小花猫想吃什么，小的这就给你去买。”
　　“扑哧”一声，关恩琳笑了。“花猫当然喜欢吃鱼啦！笨蛋。”
　　“得令！小的这就捉鱼去！”
　　“喂！还有……”关恩琳叫住准备起身的顾铭。
　　“我知道，柠檬水！”两人对视着，甜蜜的一笑。

作者有话说

　　小花~~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