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序——初春卷》当红炸子鸡配薯条

1、第一章 作序1 孟婉清陪伴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六朝相争，兵荒马乱，经历过近四十载的混战后，魏朝青年将领颜延之率颜家军披荆斩棘，率先攻破晋国，六朝相争平衡之势被打破，吞并晋国后的魏国成为剩下五国中疆域最辽阔，国力最强盛的国家，随后一统五国，达成空前的“明治盛世”，国泰民安，但也有异域势力虎视眈眈，令魏朝皇帝忧心不已。
　　魏朝都城周边城都富庶，稍远些的乡村集市则略显朴实，利川则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考取功名成为利川男子走出利川，走向荣华富贵的唯一途径，于是利川大兴教育业，私塾遍地，读书评经风气盛行。
　　利川沈安，因为俊朗的相貌和意气风发的少年气在利川小有名气，再加上今年乡试考中解元，一时之间风头渐盛，在利川无人不知，更成为了各位大家闺秀心中如意郎君的头位选择。
　　然而少有人知，利川沈家与利川孟家关系紧密，沈安与孟家独女孟婉清自幼一起长大，陪伴彼此度过了十四载春秋，沈安长孟婉清三岁，总要唤孟婉清一句“婉儿”，每每听到沈安这么喊自己，孟婉清总是红透了脸。
　　尽管年方十四，孟婉清却擅长纺织耕耘，性格温婉可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丝毫没有乡野间女儿家的放诞不羁，也是利川许多男子心中的良配。
　　明年孟婉清就将及笄，按理已经可以上门提亲，暂定婚事，但因为沈安明年将要会试，而沈、孟两家又内心会意过彼此意思，大概知晓孟婉清与沈安婚事大致就此定下，沈母也对孟婉清多有喜爱，于是两家长辈便也放宽了心，让沈安专心备考，倘若沈安在会试中也能斩获第一，成为会元，如此便成为了利川头一等的人物，至少在乡间谋取个比较大的官位是无疑了。
　　今日沈安也在书塾读书，正是金秋时节，孟婉清撷院子里金灿灿的桂花，洗净后放入碗中捣烂，到河边洗净一壶米，用碾子碾成米浆，倒入桂花汁，再放入些新鲜桂花和自己熬制的糖浆，搅拌后放入蒸笼，柴火慢蒸，喷香四溢，隔壁家的小妹都要笑着来讨上两块，孟婉清的拿手绝活，便是各式点心的制作，今日所作，便是一年只有金秋九月可以吃到的桂花糕。孟婉清看见门口眼神里冒着星星的小妹，笑了笑，打开蒸笼用绣着菊花的手帕包了圆圆滚滚的两块，给了小妹带回家去吃，看到有人喜欢吃，她便觉得这是绝顶幸福的事。
　　用餐盒装了剩下的桂花糕，先到沈家寻了沈母，送了些给沈母沈父，两人对视一笑，内心更是欢喜，因着沈安不在家中，孟婉清打算放下糕点就先行离开，不想沈母说沈安最近勤于读书，如今又是卯时就到书塾里开始攻读，恐怕如今也是滴水未沾，粒米未进，希望孟婉清拿着这些糕点去看望沈安。
　　虽然两人自幼熟稔，但在乡亲的眼皮子底下相处，这还是头一次，孟婉清知道这是未来母亲对自己变相的认可，即使内心是女孩子家的娇羞，但还是对沈安的心疼占了大多数，于是也不再扭捏，大方地拿起餐盒就往书塾去了。
　　到了书塾门口，因着是男子聚集的地方不便到处走动，于是问了门口的小师傅沈安所在的书室便径直前往，途中经过其他书室时都惹得这些年轻气盛的男子抬头观望，久久不能转开目光，孟婉清的相貌和气质在整个利川自然是头一等的，更引人心痒的是她身上淡淡的疏离的分寸感，引得人怜惜不已。
　　孟婉清深知自己恐怕是被小师傅捉弄了，这里恐怕并不是直往沈安书室的路，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感受到身后身旁灼灼的目光，女孩子家的娇羞浮上心头，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红色，稍稍低了头看不清前路，突然撞在了别人身上，孟婉清只道失了分寸便微微屈膝打算先行道歉，却闻到了熟悉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香料味，内心这才安定下来，抬头唤了句“沈安哥哥”。
　　面前的男子身材伟岸，面容俊朗，一身青色长衣淡如玉，又有几分少年意气，腰间佩戴着和自己同一款式，都出自自己之手的锦囊绣品，身上有幽幽竹香，干净凌冽。
　　沈安看见低自己不止一头的小女人脸颊绯红，手上提着食盒，就差把“贤妻良母”写在脸上了，又回头看见那些假装不经意张望的眼神，“啧”了一声，内心不爽，便轻揽孟婉清入怀，虚扶着她带她去到自己的单独的书室。
　　如此一揽，孟婉清更是脸颊泛红，但是内心却是安心不已。
　　进到沈安的书室，孟婉清将食盒放下，把盖子打开，端出还在喷香四溢的桂花糕，沈安立马眼睛炯炯有神，好似三岁小郎，丝毫没有在外人面前的稳重，“桂花糕！正想着这一口呢！”，便轻拉孟婉清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才坐下开始吃起来，孟婉清只道好笑，说着：“你慢点吃，没有人要和你抢呀！”，沈安直摇头，“你不知道啊，我从今早开始粒米未进，本来不觉得饿的，结果开窗透气时瞧见院子里开得正盛的金灿灿的桂花，突然就想起了你做的桂花糕，就觉得十分的饿，结果这么巧你就给我送来了！”，孟婉清觉得好笑，只评了一句“油嘴滑舌。”，余光瞥见沈安放在桌上的书，自己平时也有在读书，字也识得一些，便翻了起来。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孟婉清看到这句被用笔勾画起来的诗，内心体味了一下其中的意味，明白眼前的沈安，心怀天下，舍身忘我有报国之志，心绪萦绕心头，内心暗暗有些许不祥的预感，却不敢让自己再多想下去，只道陪伴沈安走着一路怕是艰难险阻居多，但内心已坚定了这一生便是他，由衷地为他找到自己的人生理想感到喜悦。
　　沈安吃完后又喝了一壶茶水，瞧见孟婉清在盯着自己的读本发愣，只道可爱又好笑，右手手指轻屈，骨节轻轻敲打在孟婉清的额头上，孟婉清这才捂着脑袋回神，娇嗔道：“沈安哥哥！”
　　沈安更觉孟婉清在此处怕是他再也读不进去书，而且两人在此处单独旧待对孟婉清也不太好，于是只是与她闲聊了几句便说着要送她出去，明日再到孟家看她，孟婉清自然也觉得再待下去也有些失了分寸，便也起身随沈安出了书塾。
　　走到门口时正是要告别的时候了，孟婉清轻轻行礼，拎上食盒便要告退，不想沈安轻轻牵住她，眼里盈着笑意，状似不经意地环视四周，发现没什么人之后便轻轻弯腰在孟婉清额头落下浅浅一吻，右手扶上孟婉清的后脑勺，贴近她，嘴里说道，“婉儿，我真的很想很想快点让你成为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但是此时的我还不够好，魏朝看似稳定富庶，内里仍有许多问题，我想要百姓安居乐业，也想要携一人过余生，我并非拖着你迟迟不去提亲，也不希望你能理解我，倘若有哪一日，你不想再等了——”
　　孟婉清轻轻伸手捂住沈安的嘴，拦住了他将要说出口的话，微微笑着，“沈安哥哥，如果是你，我愿意承受漫长等待的苦楚，但也因为是你才愿意，这是我的本心，我知你才华出众，应当是空中展翅高飞的鸿鹄，你有的理想，尽管去完成，我会在你身后，陪伴你，永远。”
　　沈安眼眶微红，甚至这样的女子在世间已是珍宝，自己何德何能拥有她，内心承诺，一定要考取状元，给婉儿一个诰命夫人的身份，轻揽孟婉清入怀，抱了一会儿后便目送孟婉清缓缓地消失在转角，回到书室继续念书。
　　孟婉清回到家中，坐在闺房中的床边，回味着刚刚那个温柔的额头吻，脸上泛起了幸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