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当年我追你追的好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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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逸琳第一次见到李振翔是在大一下学期。她记忆里的这次初见特别清晰，即使已经过去了这许多年，也没有丝毫褪色。
逸琳本科读的是英语专业，隶属于M大的文法学院。大一时担任他们学院辅导员的，是一个刚从M大文院毕业的留校生刘勇。新生军训时这刘辅导员为了在最后的全校评比中取得好名次，逼苦了这帮刚刚结束三个月假期的孩子们。学生们一下子从天堂跌到地狱，对刘辅导员自然不待见，只可惜敢怒不敢言。再加上这刘老师长得尖嘴猴腮，同学们背地里都叫他刘猴子！
这辅导员还有一个毛病，就是“任人唯亲”。军训时表现好的同学都被他重点扶持，得到特别关注。他抽出自己看好的几个学生组成了一个“预备学生会”，专门组织大一新生自己的学习、文体活动。只可惜生性好强的逸琳对军训一点儿都不来电，被分到二流方正当中，连最后参加评比的机会都没有，自然还是万红丛中一点红——根本不抢眼，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刘老师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存在。大学里和辅导员的关系很重要，这点谁都清楚。唯一能“突围”的方法只有凭学期结束后的期末成绩了。好强的她积极上课，每晚必去自习室。教室熄灯了，就回宿舍看，宿舍熄了灯就在楼道看，楼道的白炽灯不够亮，逸琳就买了应急灯补充光源。大一上学期她每晚看书看到两点。后来她和李振翔说，那时候感觉大学生活和高中没两样，感觉高中老师欺骗了她幼小的心灵！
舒逸琳没有抱怨大学的不尽如人意，没有咒骂食堂的饭菜，没有炫耀社团学到的新玩意儿。她用一个学期的沉寂换来了刘辅导员的刮目相看——文法学院英语系大一年级上学期第一名！
大一下学期“预备学生会”重新洗牌，只保留了两三个人。毫无疑问，逸琳加入了这个“光荣”组织——至少那时候她是这么认为的——成为“预备学习部长”。
在那个阳春三月的晚上，新一届“预备学生会”召开了新学期的第一次例会。
会议定于晚上七点半在行政楼文院学生办公室召开。刘辅导员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了，临时打电话说推到八点半钟。这帮预备“学生会”骨干们开始聊起了。各自介绍了一番。可是逸琳算来算去总觉得少了一个人。
学习部、生活部、体育部……“唉？怎么体育部的人还没到啊？”逸琳终于发现缺席的是哪个部门的了。
“呵呵，他呀！没有一次例会不迟到的，已经给他打电话了，应该就要来了。”宣传部门的李艳说道。她是上学期就在这个小团队里任职的“老人”了，和体育部的一样。
“哦，这样啊。”什么人这么大派头呢？每次都迟到？夸张的说法吧？逸琳想。不过新学期第一次例会就迟到，估计也时间观念也强不到哪里去。
正想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走进了一个穿着黑色短夹克、深蓝色运动裤的男生，肩头还有雨水的痕迹。和在座的其他几位不一样，这位仁兄虽然看起来年轻，却有着一种成熟的表情，李艳后来对逸琳夸张的说，这叫父亲的表情！
他一边甩甩脑袋，用手氆氇氆氇头发，拍拍肩膀，弹掉水渍，一边走进屋里，笑着说道：“你们怎么这么早到啊？”
李艳调侃道：“对您来说是早，对我们来说都晚点了！你又干嘛去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今晚管理学院有晚会，跑去看了。”他在逸琳斜对面的李艳身旁坐下。放下手中拿着的手机。那时候，大一学生用手机的还不多呢。逸琳就没有。
逸琳看他，觉得很熟悉。可是他们从来没见过。逸琳马上想到曾听哪位爱情大仙说过，前世相恋的人，今世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逸琳就被自己吓到了。慌忙转开自己的目光，怕别人发现自己的略略紧张。只是，暗地里偷偷的看他。
他好像很高啊。看他坐着也比旁边的李艳高出一个头。笑起来挺好看的，不笑的话就显得有点儿，呃，老气？呃，不对不对，是成熟。他是不是军训时我们院受评方阵的领队啊？他和李艳很熟悉么？是男女朋友？好像不是……
在不知道脑袋转到第几圈的时候，刘辅导员终于到了。
首先当然是自我介绍了，因为有新人加入。其实刚才大家已经混的半熟了。这群孩子，在自由的谈话中远比在会议上好交流。但是程序还是要走的。先从他开始。
“我是李振翔，负责体育部的工作，希望能在今后的工作中与大家相互帮助，把本部门和其他各部门的活动都做好。”
整个介绍，逸琳只听到了这一个名字——李振翔，李振翔，他叫李振翔……
能够在自己介绍之前回过神来，舒逸琳已经高呼万岁了。可是她没发现自己完全套用了李振翔的介绍格式：“我是舒逸琳，负责学习部的工作，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会与大家相互帮助，把本部门和其他各部门的活动都做好。”
说完在座的各位都笑了。他也笑了，笑着看了逸琳一眼。逸琳认为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她。
这样的例会其实很无聊，大体意思也就一个，刘辅导员希望这件学生办公室周一到周四能有人值班，这样的话，万一大一学生有什么突发状况找不到辅导员，就可以来这里请求帮助。值班俩人一组，八个人正好四天。
逸琳自告奋勇安排在周一，可是其他的同学不是说晚上有选修课就是不说话。也难怪，周一下午全校都不会安排任何课程，专门用于大型的活动以及各院系班级自己的会议之类的，如果没有会议又没有活动，那大家就可以离开位于郊区的校园去市里happy了。晚一点儿回来也没事，只要别被锁在宿舍外舅OK。这样的周一谁愿意在晚上安排个值班来碍手碍脚呢？
逸琳觉得尴尬。自己没想到这一点，这样的自告奋勇可能只会引来同学的不满吧。正不知所措，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周一我有时间，安排我吧。”
是李振翔。逸琳用感激的眼神看着他，他看逸琳一眼，笑笑，没说话。
那个笑容舒逸琳记忆犹新。第一次一起值班时，逸琳弄清楚了所有想知道的信息——年龄多大，来自哪个省份，学什么专业，最重要的，目前没有女朋友！
但是逸琳也发现，这个李振翔其实是个闷葫芦，虽然笑起来很好看，但是并不是很爱笑，尤其对不是很熟悉的人，话也不多，但是一说话肯定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更糟糕的是，逸琳好像感觉他没有准备在大学四年里谈一场恋爱！不过舒逸琳毕竟是舒逸琳，充分了解了敌我双方的优劣势之后，制定了作战方针——主动进攻！
查他的课表，在相同的课程上安排巧遇，坐的越近越好，有一次甚至坐成了邻座，兴奋ing；从院办公室的联络单上偷偷抄下他的电话号码，借着舍友的手机半夜三更骚扰他；约他一起自习，美其名曰共同进步；借口说自己体质不好需要锻炼，请他教自己打排球；约他一块儿吃饭说是要报答他的教导有方——终于知道怎么颠球了；借着工作之便和一切他熟悉的人拉近距离……
这样的动静再笨的人都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于是他开始找理由不去自习了，甚至周一不再去学生办公室值班，不教逸琳打球了，逸琳自然也就没理由请他吃饭了。
可是不服输的逸琳俨然已经把这事儿当成了任务，不成功便成仁！
那个周一晚上当李振翔终于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逸琳终于直接就冒出了这么句话：“我喜欢你，我想做你女朋友，怎么样？行不行给个痛快话！”
他显得有些为难，也有些无奈。可是最终还是支支吾吾说了句“不好吧？”
舒逸琳彻底崩溃。她觉得自己已经这样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自己的感受，应该得到回应的，怎么还是木头桩子打不烂呢？
执拗的逸琳啊那时就忘了，喜欢或者爱，都是没办法等价交换的。
逸琳胡乱收拾了书本，哭着跑出了办公室。可是她还是没醒悟，依旧借着舍友的手机熄灯后给他发短信，依旧和他说笑，依旧请他打球，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他们俩心里都清楚，发生的事情怎么能当做没发生呢？于是渐渐的逸琳也不再经常与他“巧遇”。
那个学期在尤为炽热的阳光中结束了。可是逸琳没想到，暑假回校后却出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原来的预备学生会成员在这个学期悉数转正，成了大一新生口中的学长学姐兼学生会干部。新生入学后不久就传出李振翔喜欢上了一个大一新生，还是英语系的。这个消息就像个重磅炸弹，炸的逸琳魂飞魄散！虽然没人知道逸琳喜欢李振翔，但是，逸琳还是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践踏的满地都是。
她开始痛恨自己的不矜持，开始怀疑自己。当然，逸琳心底里还是有一丁点儿的希望——也许那女孩儿不喜欢他呢？就像他不喜欢我一样？
可是，逸琳分明见到他俩一起去看大学生篮球联赛，他那么细心的为她找座。有一次逸琳在图书馆自习，中途出来透透气，隔着窗户看见一群男生在后面的操场上踢球。是他！然后，逸琳看见他跑向正好路过的一个女孩子，聊着。当时逸琳觉得自己就像某个小白爱情剧里阴险的女配角，看着那对情侣发恨！可是至此她也明白了，原来小白爱情剧里某些反面角色的刻画反而更成功。
逸琳准备忘掉这个是别人男朋友的男生了。可是，就在这时，李振翔的上铺兄弟韩超告诉逸琳，最近振翔很痛苦，因为那女孩似乎不喜欢他。
逸琳不知道心里高兴，还是为他的伤心而伤心，嘴上却狡辩说，干嘛跟我说这个？韩超笑笑，“我们可是一个宿舍的！”
原来，再沉默寡言的男人也是靠不住的。
有了自己手机的逸琳开始继续联系李振翔，偶尔发个笑话，偶尔不痛不痒的问候一下。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突然某一天，李振翔的同班哥们阿鲍给逸琳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他们已结束，加油！天知道舒逸琳花了多长时间来拉拢他身边的这帮兄弟！
那天晚上逸琳早早躺下了，她有预感，李振翔会主动给她发信息。
果然，十点钟的时候手机震动了：我今天看见你了。信息来自：李振翔。
逸琳觉得正常情况下这条信息没意义，但是她还是很高兴。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闲扯，偶尔找着机会安慰他。聊着聊着逸琳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醒来逸琳有一条未读信息——“这么久不回我，睡着了吧？晚安。谢谢你。信息来自：李振翔。时间：03:23”逸琳想，原来我们聊的挺晚。其实，她应该说，我们聊得挺早。
就在逸琳以为事情会有转机的时候，她还是受打击了，李振翔说，谢谢你，妹子！这样的话从他口中出来，已经是明明白白的拒绝和不可能了。
逸琳觉得自己的心凉透了，拔凉拔凉的，凉的疼，没什么事情能够缓解一下。她告诉自己要克制，他的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自己就不要再丢人现眼了。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去想，想想也就算了，还忍不住发信息，一看别人就能猜出来她还没放下。自尊心极重的逸琳觉得自己彻底没救了。单相思能思到这个份儿上能不能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呢？
那个学期逸琳的成绩不是特别理想，只排名年级第五位。过年回家后在没有他的环境下冷静了一段时间，终于决定，在除夕给他送一个祝福，然后从此忘掉一切，安心读书。
舒逸琳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除夕那条短信李振翔甚至没有回。这更让逸琳死了心。之后回学校报道、上课、自习、学生会工作，逸琳处理的干净利落。即使见了李振翔她也不再说话，面无表情的走过，学生会例会时也从不看他。
逸琳其实是想朝他笑笑的，只是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毕竟这个男生对她来说，是□□，极具诱惑却致命！其实逸琳自己不知道，她已经吸上了瘾，戒不掉了，即使戒了，再犯的可能性也极高。
这个学期尤为奇怪，他俩有很多公共课程都是同一个老师，见面的机会越发多起来。就在逸琳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李振翔给她发了信息。普通的问候。不痛不痒的回答。平淡的聊天……
不久后的一个晚上，李振翔约逸琳去网吧上网看球赛，米兰德比。逸琳原是不爱足球的，因为这个男生，她看球，但并不爱球。
逸琳同意了。她告诉自己说，也许他怀念起什么了，很难受吧。
然后他们俩约好周末去爬学校旁边那座没了树的低山。那天李振翔牵着舒逸琳的手爬到了顶。
后来李振翔过生日，逸琳没去他的生日聚会。晚自习过后他带着一块儿蛋糕来找她。逸琳送了他一个怀表，造型是一把锁上了的锁，怀表的链子上挂着钥匙。李振翔笑着把逸琳没吃完的蛋糕抹在了她的脸上。
后来就是五一假期了。那时还是七天长假呢。李振翔和室友去外地玩儿，三号回来给逸琳带了顶帽子，因为劳动节那天逸琳发信息骗他说把头发剪了，这是他想出来的补救措施。那天晚上逸琳拿着帽子和他在空荡荡的校园里转悠。五月的M市已经略微有些热。他俩坐在学校湖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然后，就那么自然的，李振翔吻了逸琳……
等长假过后同学再碰上他俩，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们牵着的手，发愣。然后“哦！”一声，以示了然。
他俩像其他大学恋人一样，一起上自习，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参加朋友的聚会……有争吵，有别扭，有泪水，最重要的是，有欢笑，有幸福！
那许多美好的大学时光啊！
只是，毕了业，面对现实，曾经以为的幸福又哪里去了？为什么分手？
“为什么分手？”电脑前的逸琳问着自己。不敢再回忆，怕自己控制不住泪水。
双手胡乱抓抓脑袋，扣上电脑。准备再次入睡。
只是，依旧无眠。是因为这时差么？还是因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当年我追你追的好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