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黄溥

3、爷爷的菜园 如今

　　如今的她有些迷茫，她好像找不到方向了，找不出那隐藏在千万个记忆碎片中的第三颗，可若找不出，那些深刻的记忆，又将何去何从呢？又怎会破镜重圆呢？她不敢想象，慌乱地从碎片中找寻开来，一会拨开，一会高兴地拿起，却又失望地放下……直至那第三颗碎片终于明晃晃的出现在她眼前，她轻轻拿起，缓缓放下，碎片掷地有声，记忆犹新……
　　星期六，这里经过了一场暴雨的洗礼，天刚蒙蒙亮，金鸡报晓。爷爷挑着担子，担子一头绑着桶水，一头系着一个袋子，似有千均之重，可他依旧弓着腰，迈着沉重的步伐，往菜园走去，而在他那佝偻的身躯背后，还跟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她蹦蹦跳跳的走着，和前头的爷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途中如果遇到一个水坑，她又一定会跳进去，水花四溅，水波晕开……直至到菜园，爷爷大汗淋漓，而反观林羽霏，身上挂满了小水珠，鞋子上还沾染着些许泥土……
　　爷孙俩走了进去，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狼藉，凄惨而壮美，这哪是什么菜园，这就是一座凄美地！菜叶变得稀烂；茄子被连根拔起；木瓜树枝折爪落，摔成了一地稀泥；玉米只剩下了残枝独立……那是爷爷几年的成果，无数个日夜，无数个春秋，无数个寒暑……相错交织，才汇织成了这片丰收佳景，丰硕成果，可如今仅凭一夜的暴风雨，独剩一片狼藉……苦育良田千百载，一夜空余凄美地。爷爷看着这场景，声泪俱下，他气得跺脚、拍胸、捶地……他原本计划着今年就要大丰收，带着霏儿饱餐一顿，可如今计划全部泡汤，都是拜这骇世风雨所致！他的脸上更多了一条泪痕，他恨啊，恨的牙痒痒，恨铁不成钢，恨他为什么保护不好这片菜园，为什么保护不好这景致……林羽霏也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片园子想要重新丰收，必得重新来过，所浪费的人力、财力和精力都将前功尽弃，徒劳一场，她想着想着，眼泪“啪嗒”落了下来，滴落在衣裳上，她也分不清，衣服上的到底是豆大的泪珠，还是方才水坑中的水珠。看啊，绝望、失望、痛苦无时无刻伴随着这爷孙俩，从未离去，果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啊！若是地球不停转，那厄远就永远别想断开！ 永远会接连不断地出现！
　　爷爷踉踉跄跄地走去，轻轻扶起一颗大白菜，可谁知那大白菜受到推力更向另一边倒去，扬起了泥上泼了他一脸，林羽霏看到后赶忙上前帮忙擦掉，可即便擦掉了泥土，那两条泪痕依旧成了无法擦去的伤痕，依旧成了无法擦去的心理阴影。这片菜园整片村子最丰收，最大的菜园，有很多人已经给爷爷交了钱，希望收成后能买一些蔬菜，可如今菜园毁灭，钱也已经被爷爷花光给霏儿，他还能用什么来偿还众人？
　　有人不解，人活着就好了，菜死了可以再种，可生命仅此一条啊！但这些菜的死去，真的不会让一个人死吗？
　　会死啊，会死在绝望中，会死在哭泣中，死在愧疚中，死在怨恨中，死在他人的讥笑声中，死在他人的议论声中……
　　会死啊，他再无任何东西补偿众人，这绝会使他遭到谩骂，而那些眼神带刀的，舌头带刺的，杀死一个人可太绰绰有余了！
　　日后，村里的众人再也没给过他爷俩好脸色，爷爷身上背负的债务虽然不多，但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价！他一边赚钱养家糊口，一边赚钱还清债务，好像在这里，钱确确实实是万能的。吵架纠纷、打架斗殴……钱都能解决，可就是这么凑巧的，他们没钱，这意味着他们每件痛楚都不能快速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