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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六章 穆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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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成林原本想走进去问个明白,可她的脚还没迈出去,手腕就被朱镜辞攥住了。
穆成林回头看他,他站在花坛后头的阴影里,白绸遮着眼睛,却像能看见她此刻全部的表情。他轻轻摇了摇头,说:“秀奴,我们先回去。”
回到小院以后,穆成林一直没怎么开口。朱镜辞陪着她洗漱,替她把头发擦干,然后客观地分析道:“秀奴,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吗?从朱秀樾来到这里,再到仙洲的人要求先镇国公的孩子拜入他们的宗门,一切都好像是设计好的一样。”
穆成林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掌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镜辞把被子拉到她肩头,轻声说:“秀奴,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好吗?”
穆成林张了张嘴,说:“我也说不清楚,我只是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但是,如果这是真的呢?”
为什么这件事对我的影响会这么大呢?
原来我人生最大的意义,就是作为穆芦雪的孩子活着吗……?
穆成林看着帐顶,久久没有闭上眼。
……
第二天早上,穆成林一睁开眼,就看见裴承恩坐在床边,正低头看着她。
朱镜辞坐在床尾,没有系白绸,银白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这边。
裴承恩见她醒来,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我们秀奴睡醒了?”
穆成林对他眨了眨眼。
“这段时间就别往外跑了,”裴承恩说,“跟凤卿在家里待着,我给你们备了些爱吃的点心,还让人从庄子上送了两只小兔子过来,你们俩……”
“我已经知道了,”穆成林突然打断他,眼睛直直地看着裴承恩,“我不是穆芦雪的孩子,对吗?”
她躺在床上,披散着头发,静静地看着他。
裴承恩沉默片刻,没有回答。
穆成林朝着另一边偏过头,说:“你们不用管我了。”
裴承恩叹口气,“我怎么会不管你呢?皇上也不会不管你的。”
穆成林不吭声,眼睛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像是整个人放空了。
裴承恩又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温声细语,像在哄一个不肯吃药的小孩。
然而穆成林始终没什么反应。
最后他站起身,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看她,还是轻轻带上门走了。
穆成林的沉默整整持续了两天,这几天她不光没去宫里,甚至连家门都没怎么出。
顶着镇国公之子的名头生活了十五年,如今一切突然被彻底打碎,皇上没有提过要求穆成林把爵位公府,让她把现在拥有的一切统统还给朱秀樾,也没有正式宣布过朱秀樾其实才是穆芦雪的孩子这件事,但是很多事还是不一样了。
外面的拜帖和邀约堆在案头,穆成林一封都没拆,朱镜辞和兰花始终陪着她,却又不敢贸然劝她。
到了第三天中午,定西王府来了个下人,说十九王爷请小公爷过府一叙。
今天确实是一开始跟朱承印约好的日子,可穆成林已经不打算去了。
那名下人却不肯走,一直在院门口站着,说王爷交代了,若小公爷今日不便,那他就得在这里等着,什么时候小公爷方便了什么时候再走。
朱镜辞把穆成林的脚拉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替她套上靴子,系紧靴带,轻声说:“上次皇叔不是欺负你了吗?秀奴,这次我们一起去。”
穆成林自嘲地笑了笑,放在“狸猫换太子”这种大事面前,好像三天前的那场架都是小事了。
兰花给穆成林梳好头发,穿好衣裳。
两人跟兰花道了别,一起上了去定西王府的马车。
……
到了王府,朱承印已经在廊下等着了。
见穆成林身后的朱镜辞,他眉梢微微挑了挑,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入座。
穆成林原以为今天又要在院子里挨上一顿,没想到朱承印居然正正经经地备了茶席,煮水、温杯、洗茶,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不太符合他气质的耐心。
三个人围坐,谁也没有先开口,茶香在安静的室内慢慢散开,混着窗外风吹竹叶的簌簌声。
“王爷,以后不必叫我来了吧,”穆成林说,“反正我不是穆芦雪的孩子,你要找人报复,找朱秀樾就行了。”
朱承印瞥她一眼,端起茶吹了吹,淡淡道:“你是不是穆芦雪的孩子都不影响皇兄让我带孩子的事。”
他说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灵力往里一探。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薄茧,力道不重,却不容人挣脱。
片刻后,朱承印松开手,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穆成林脸上一寸一寸扫过:“……你突破元婴了?”
穆成林点点头。
朱承印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反而像是印证了某个猜测似的,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缓缓说:“没错,那东西确实可以让人修为跃升好几个境界……只是没想到,居然在你身上。”
他话音顿了顿,像是斟酌着什么,“真不知道皇兄怎么会愿意放你跟我走的。”
听了这话,穆成林一瞬间警惕起来,朱承印说的那个东西难道是面板吗?他怎么会知道?按他的说法,难道皇上其实也知道?为什么?可是这东西不是只有她能看到吗?连凤卿都看不到,她也从不曾在人前提过,为什么朱承印会知道……?
“十九叔,”朱镜辞的声音有些冷淡,像一盆水浇在将燃的炭上,“你还是先把秀奴的手松开吧。”
朱承印闻言也不恼,只似笑非笑地看了朱镜辞一眼,他的目光在穆成林和朱镜辞之间慢悠悠地移了个来回,像是觉得这两个孩子之间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值得琢磨。
他勾了勾嘴角,倒也没急着解释什么,只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凤卿,你难道就没有好奇过,平时为什么没见过其他皇叔吗?”
被他这么一说,穆成林也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先帝后宫嫔妃众多,子嗣繁茂,前后生了四十多个孩子,当今圣上排行第十,按理说应该还有不少兄弟姐妹在世才对。
可除了那几位年纪比皇上还大的老亲王,穆成林几乎没有见过其他王爷或是皇室近支的子弟。那些年节祭典上,来来去去也就是那几个面孔,好像其他的叔叔伯伯、堂兄堂弟,统统都不存在一样。
“他们不是被外封了……或者去世了吗?”穆成林迟疑地问了一句。
朱承印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转着茶盏,“当年陛下登基时确实死了几个人,还是你母亲亲手杀的,不过那件事跟今天要说的没什么关系。”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沉吟片刻,忽然笑了,“看来你们是真不知道。既然不知道,那我也没必要多嘴了。”
穆成林被他这故意卖关子的做派气得一噎,朱镜辞虽仍维持着面上的平静,下颌却明显绷紧了几分。可两人谁都没有继续追问他,与其在这里跟朱承印打哑谜,还不如回去问赵妈。
朱承印看他们不接话,也不恼,只拍了拍手,朝外唤了一声:“瑶姬。”
片刻后,一个身着绯色薄纱的女子掀帘而入,朱承印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坐到自己腿上,侧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而后笑着抬了抬下巴,朝穆成林指了指,说:“去,陪陪镇国公。”
穆成林认出了这个女人并不是三天前那个,这位瑶姬的眉眼比上次那位更张扬些,妆容也更浓,整个人像一朵开得太盛的花。
朱承印换女人换得这么随意,甚至把她们当作逗弄客人的道具,这让穆成林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尤其是他那句“镇国公”,从此刻他嘴里说出来,实在像是有意的嘲弄。
在瑶姬起身朝她走过来之前,穆成林便冷冷地开了口:“别靠近我。”
瑶姬脚步一顿,倒也识趣,见穆成林脸色是真的不好看,便没再上前,笑了笑,扭身又坐回了朱承印腿上。
朱承印美人在怀,抬眼看向穆成林,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语气:“怎么,秀奴不喜欢瑶姬这个类型?”
穆成林没说话,脸色依旧是冷的。
朱承印又拍了拍瑶姬的腰,下巴朝朱镜辞的方向抬了抬:“那去陪陪六殿下。”
穆成林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猛地一拍桌子,茶水从盏沿溅出来,洇开一片浅褐色的水渍:“王爷也该玩够了吧?”
朱承印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被她这副炸毛的样子逗笑了。他靠在椅背里,怀里还搂着瑶姬,语气带着几分逗弄孩子的促狭:“你们俩之间……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穆成林因为他的话愣住了,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觉得朱承印的话简直可笑,“这怎么可能呢?我们都是……”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沉默下来。
朱镜辞则是始终没说话。
见他们如此,朱承印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茶室里荡开:“瞧把你们吓得。就算真在一起了,又有什么?”
穆成林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干脆扭过头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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