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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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又是一个深暗的夜晚。
与冬木市不同。这里的空气当中，几乎感觉不到以太的存在，反倒是多了硝烟和鲜血的味道。
霍蒙站在宽阔而植被茂盛的河滩上，川流背着天光向远处流淌。
如果不是错觉的话，水中有相当微弱的生命气息。再等上十五分钟左右，就要彻底熄灭了。
这个大概就是蛋包饭提到的什么“新人工具包”。
那家伙在参考了□月的召唤系统之后，终于成功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投放术式。
除去自动获取当前世界的“常识”之外，为方便使用者各种意义上的融入其中，还增加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功能，“半凭依”。
只要是七天之内、在“不正确的时间”死亡的“重要人物”，处在不超过百米的距离，就会自主地凭依到他的躯壳上。
毕竟只是人类的灵魂，与神明或其他灵体为了成功降世而作的自我降格不同，在成功之后完全不存在自主意识，由被凭依的主体直接顶替他在旁人意识当中的“认知”。
哪怕生前是一位美丽的女性，与她相识的每一个人，在感官认知到霍蒙克鲁兹的存在以后，都会自发地认同后者才是这个身份的主人。
当然，如果那些灵魂平时以伪装或者遮掩的形态示人，兜帽面巾之类，也要做出同等的伪装才会完全符合替换后的印象。
与这些便利相对的是，灵魂的弱小也意味着信息保存的困难。能继承到的只有这些人生前锻炼到“大师”以上级别的技能和知识而已，记忆也只包含近期内容。如果不是凭依后自带的认知混淆，很容易就会被熟人轻易识破。
看来独来独往才是最好的选择。希望每次的穿越者都先杀不喜欢集体活动的人，阿门。
它实际上还替代了圣杯系统Master的“现实锚点”功效，因此，召唤必须建立在“有重要人物即将非正常死亡”的前提上，否则无法构建出稳定的存在。
在急流当中清晰可辨的血腥味，意味着相当可观的出血量。
这些鲜血的主人，如今藏身在哪里呢?
好奇心旺盛的人造人翻过护栏，站在水泥高台的另一边向水上眺望。
在他未曾在意的脚下，一只手穿过泛着光的江水，一把抓住他的小腿，将人拉扯下去。
骤然下落的霍蒙茫然地呛了一口水，盲目地挣扎几下之后，被轻而易举地控制住，按在了水边的平台上。
脖子上横着一条冰冷的手臂，身后那人似乎留着很长的头发，吸饱了江水之后垂下来，粘到了同样沦为落汤鸡的少年的后颈上。
“拿医药箱来。”
充满命令与威胁意味的声音。如果不是清晰感受到那仿佛只余萤火之光的生命气息，被束缚的人造人还是会恐慌一下的。
“我…我没带那种东西出门，”他考虑了一下合理的措辞，“去自动贩卖机买的话可以吗？我记得这附近就有一台。”
事实上，就像Saber认为飞机作为载具必然有缰绳一样，能被直接赋予的语言和常识是本世界最粗浅的那一部分。霍蒙甚至不太清楚“自动贩卖机”这个词到底指代什么样的东西，在冬木时也没找到机会亲自拜会。
是从字面意义上理解的话，就是代替人类售卖物品的机器商人吧？
“重要人物”先生大致是察觉到他的存在才隐入了水面之下，那么，他一定不会想去有人看守的正常商铺。就是不知道机器卖的东西能否像人类一样齐全。
与爱因兹贝伦家作为消耗品制造的人造人不同，选择继承创造者姓氏的他，是沐浴着尼可拉斯·弗拉梅尔对“坚不可摧的容器”的期待诞生的。就算没有贤者之石的供能和修复，拧断脖子和一枪爆头也算不上致命伤。
氧气更不是什么必需品。会自主呼吸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混入人类当中罢了。
再者，经过刚刚的体力消耗，挟持他的人那本就微弱的生命气息更是衰弱到难以分辨的地步。在产生疑心之前，就会彻底与世长辞吧。
不管是搏斗时表现出的纯熟战斗技巧，还是带着一个人翻阅栏杆时的流畅动作。
作为一个濒死的普通人类，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不想就这样死去。”
身为贤者之石的宿主，霍蒙能分辨的，也唯有这样的意念。
无法在世界当中创立稳定的存在，活动所需的能量就会成倍增长。人类会迅速衰老死去，而凭借吸取外界以太生存的生物，表现出的则是魔力的散失。
在圣杯战争当中，就算是以魔力储备著称的Caster，大部分在失去御主之后也难以支撑如此剧烈的魔力散失。
一个优秀的魔力炉心倒是可以淡化这个问题。好比吉尔德雷的《螺湮城教典》，例如此次与他一同以本体降临的炼金学杰作、完美的“贤者之石”。
作为蛋包饭掌管的所有平行世界当中唯一的概念，它与上个世界的投影在性能方面不可同日而语。想让区区人造人在以太匮乏的区域自由活动，不过需要每天有几个不同的倒霉蛋轻微贫血罢了。
倘若越界之人都与伪装□□丽丝菲尔那位相似，那么就不会只改变一个关键人物的命运，他迟早能等到下一个选择；如若不然，让受害者亲自报仇不是更好吗？
凭依能习得的技能，在它们原本的主人身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如果对方又失败了，再做打算也来得及。
2.
在离开“外侧”时，霍蒙曾经询问过蛋包饭这样的问题。
“超越者改变世界走向的行为，破坏了‘脊椎’，造成世界意识的虚弱和世界的湮灭。那么同样是异界来客的我呢？顶替着他人的身份，改变了本应发生的事件，就算最终成功杀死入侵者，不也变成了新的入侵者吗？”
蛋包饭用盘子轻轻敲了敲他的头。
“你和他们当然不一样。外来者通过蛀孔进入世界内部，通过介入选定之人的命运，一点点取代他们的‘重要性’，汲取世界无意识的给养。像双盘吸虫*一样，一步步控制宿主的意识和行为。”
“看起来只是小小的一个个体，却能隔断世界意识与世界的连接，让世界的发展逐渐步入混沌。之后无论是选择飞往下一个世界还是在此繁衍生息，毁灭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而我使用的猎杀越界机制，经由的是每个世界的主人亲自打开的入口。由你暂代世界脊椎当中本应存在却消失了的人物行动，有意识地清除其中的‘异物’，等待世界重新稳定之后主动脱身。”
“义肢和寄生虫，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才对。”
兼具临时替代和杀菌消毒的作用，意味着同时作为世界的义体和药物。既然是“药物”，能治疗原本的“器官”也很正常吧？
繁复的炼金学符文在金色的双目当中一闪而过，与人造人颈部接触的部分一点一点地转变为金属色泽，只有几不可见的薄薄一层，阻隔浅层动脉亦已足够。
滞涩又稀薄的血液再也无法为大脑提供充足的物资，身后的脚步声愈来愈慢，最终，一个沉重的躯体压下来，被霍蒙反手接住。
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感觉席卷了他的身体。繁杂的知识如同被熟读过一般印入大脑，许多不曾经历的破碎影像和繁杂技巧在眼前迅速闪过。短短数秒，转移而来的却是某人数十年的整个人生。
他吓了一跳，伸手探向昏迷者冰冷的皮肤，仍然能分辨出微弱的心跳。
还有生命体征，那么凭依过来的灵魂是——
少年若有所感地回视波光粼粼的水面。
原本隐于水下的就是两个人吗？
霍蒙警惕地确认了周围不再有与人类相似的生命以太，将人放在地上，快步向水边跑去。
重伤者缓慢的步伐尚未离开太远，他很快追踪到随波流去的另一具躯体，将后者拖上岸，与生者并排放在一起。
在尝试“点石成金”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尽管算是合法入境，这个毫无游离以太的世界仍然出奇地排斥“非科学要素”。
只用储备的魔力进行救助的话，他很快就要亲手把人送回冥府了，以抽干血液的方式。
纵然有些抱歉，也只能选择物尽其用了。
身为人造人，不遵守人类的道德也是很正常的吧？
新死者的灵魂离开了身体，血液却不会马上失去全部的生命以太，仍可成为魔力的补充。其胸腹部的多个大小不一的创口更是为这种行为提供了便利。
未能完全消化的记忆已经昭示了他同伴的身份。一同陷入绝境，最终一死一伤。以牙还牙的充足理由。
方才略略增长的魔力很快全部涌出指尖，一部分重新转化为生命以太，另一部分改造着碎裂的骨骼与器官，向着“完美”的状态跃变。
太久没进行这种与复活相近的庞大工程，霍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错误地转化出金块或是水银。
人类是体内不会生长出纯金属的，也没人希望自己变成炼金术士眼中的“完美物质”，他如是告诫贤者之石。
转化在伤者脱离危险状态之后就停了下来。
昏迷前遍体鳞伤，醒来却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健康，天底下最笨的人都不会对此无动于衷。
余下的部分，就交给自动贩卖机去解决吧。
干瘪的血肉随风而逝。少年向衣服伸出的手顿了顿，还是将余下的骨殖一并捧起，向土地松软的树林走去。散落在草地上的血渍受到牵引，汇聚成血珠融入他白皙的人造肌肤。而落入川流的那部分则早已分散作肉眼无法辨别的微小分子，成为水下居民今日的养料。
很快，此地只余草地上的脚印和被拖动过的可疑痕迹。
就算是嗅觉最灵敏的猎犬赶来，能做的也唯有疑惑地望向它的主人吧。
作者有话说第8章 1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