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无恙，人间皆安》希旒

18、十五 林星拿

　　林星拿着把狙一个翻滚侧身躲开林海扔过来的炸药，枪枪爆头。林海也像根本不管林星死活似的，那炸药跟地上捡的一样漫天乱飞，铃杏都有些被晃了眼。
　　本以为林星会先骂他，结果发现林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到了林星身边，那护法工作做的老尽职尽责了。
　　“ber？？？”鲜少爆粗的乖乖女铃杏终于忍无可忍，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们，“林海你重色轻友！”
　　林星没忍住笑出了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枪口瞄准她身后的几只塞壬。她侧身一翻，眼看着就要落进水中了，立刻弹跳到林星所处的平台上。估摸着废墟的位置，她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手枪，左手一个小型油箱抛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右手扳动扳机。
　　满目粲然，蔓延在苍夷的地面上，像是长满了橙红的藤蔓，一扬便是漫天花火。
　　“你哪里来的油箱？”林星低头，眸中跳跃着丝丝焰红。
　　铃杏的回答也一点都不符合她的外表。
　　“跟那几个塞壬抢的。”
　　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回答真是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一片枪弹声中，两道激光刺破。
　　含着笑的声音自废墟中响起：“这可不符合淑女的标准哦。”

　　阴暗不断侵蚀，厚重的窗帘只放出几缕晨曦，洁白的纸上黑色的墨迹如同刚刚写就，飞扬着本属于烈阳的骄纵妄为。
　　—“风眠风眠，等下你去哪吃饭”
　　—“校门口的小卖部，你来吗”
　　—“！想去，但是我妹要带东西来给我吃”
　　—“可以让你妹妹带给我吃吗QAQ”
　　—“可，你明天要去哪”
　　—“逃课去玩，你来不来”
　　—“好啊(*?▽?)”
　　—“算了，你好好学习，我给你捎点东西就好”
　　—“(／_＼)”
　　乖巧的和飘逸的两种迥然不同的字迹出现在一张纸上，似乎是青春最好的判定。
　　枝桠总会长在暖春，可总有人裁剪长势正盛的林木。
　　忽而从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泛着糜烂的艳红，紧紧捏住那张纸，像是溺水者渴望着独木成舟，带她回往港湾。
　　光脑上林风眠的名字闪烁不断，犹如上帝开了又关的灯，低低地笼罩在虚无中，照不了几隅阴暗，永远被埋在了那个角落里。
　　男人粗壮的声音响在无边寂静中，夹杂着重物落下的嘈杂：“老子给你脸了？当初你口口声声说着跟我，现在跑去见你妈？果然贱人生的还是贱人，跟你妈一样都是婊子！”
　　女孩脸上污泥遍布，那双亮动飞扬的眼睛里早就没有了原有的样子。她挣扎着往前蠕动，如同蚯蚓在干燥的土块里扭曲着身子，看上去滑稽至极。
　　拼尽全力摁下光脑，林风眠听到了接通的声音。
　　他喜出望外，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哐当一声，随即光脑中无声无息。他愣愣地看着被挂断的通话，心里不安的预警越来越强烈。
　　他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和桌子上的那张纸条，脑海浮现出昨天南宫雅让他帮忙带小吃的模样。
　　眼睛里亮亮的，像是开满了紫罗兰。
　　“老师，我身体不舒服。”

　　天空一声巨响，桑哲闪亮登场。
　　他刚出电梯就被废墟震撼了一下，结果下一秒真正的震撼就在他面前发生了。猝不及防下，他只来得及纵身跳出去，暗自庆幸还好某些人没那么吝啬，这身作战服是真的能上天入地下海。
　　桑哲二话没说，动作优雅地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跃上林星等人所在的平台上，吹了声口哨：“各位安好。”
　　林海没说什么，默不作声地把铃杏护到身后；林星却是盯着那把枪侧面上的浮雕有些出神，他默念了一句：“寒舒……”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桑哲似乎抬眼看了他一下，嘴唇微张，像是要喊哥哥。
　　二人无言地对视了好一会儿，林星缓缓抬起黑漆漆的枪口，对准桑哲。
　　“明祈执行官林星，请放下枪械。”
　　桑哲：……？
　　“那么多塞壬你让我缴械？？？”
　　林星浅浅地“啊”了一声，语气平淡：“放下，不是收缴。”
　　？
　　有何不同？
　　就在不知道第几次要被塞壬撕裂的时候，他幽幽地转头看向林星，像极了深宫里的冤魂野鬼。
　　后者不紧不慢地说：“我没说不保护你啊，你站在我们中间不就免受侵扰了吗？”
　　是他不想站吗！
　　虽然说三人站位较为集中，但中间是留了点位置出来，刚好可以站下一个人，关键是林海腰间别着些高危物品，他要是走过去露出什么马脚，指不定要被怎样集火。
　　行，我忍。
　　林星摸了下耳骨，和铃杏交换了个眼神。
　　感觉到自己要被针对，桑哲眼眸里漫起水汽，立刻开口：“我为你们提供证据，你们把我的枪给我。”
　　“唔。”林星也没想到他那么快就妥协了，有些惊愕，下意识地打官腔，“我还没有开临时持枪证的权力。”
　　下一秒，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我把权限给你开放了半个小时。”
　　“白泽影！”林星实在绷不住，气急败坏地怒喊一声。
　　桑哲无辜地眨巴眼。
　　这可不是我的问题哦～
　　无奈之下，林星只能给他批了一个临时持枪证。不过在递给他之前，林星还做了点“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放到他手心的时候，尾指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手掌。
　　“你做了什么？”
　　“卸了你几颗子弹而已，别那么小气。”
　　林星摊开手掌，那几枚刻着暗紫色浮雕的子弹静静地躺在那里，点点荧光在无边黑暗里泛起涟漪。
　　桑哲盯着那几枚小巧的子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僵持着，铃杏忽而开口：“塞壬很久没来了。”
　　很奇怪，从桑哲要枪时起，塞壬就没有再攻击他们了。
　　“因为我撒了点东西。”桑哲笑着，拿出一包粉末，“这是我偶然捡到的，刚刚试了一下。”他拿着那包东西在林海眼前晃了晃，“没想到这玩意对塞壬有点用处。怎么样？要检测一下吗？”他笑得温和，像那季的秋雨，连绵缠绕。
　　——毒蛇般的阴冷。
　　林海一声不吭接过了那袋东西，点开悬浮屏进行检测。
　　须臾，星海便给出了结果。
　　铃杏对这些也有过了解，凑上去一同观看。林星眸色平静，看着不远处漆黑一片中，偶尔亮起的光，似乎笃定桑哲不会对他怎么样。
　　“我帮你隐瞒了事实，你是不是该还我点什么？”
　　他的耳麦被人摘下，冰凉的触感在他脖子上蔓延，一直到肩胛骨的地方，温热如雾，一点一点地落在那片薄薄的肌肤上。
　　林星不动声色：“你隐瞒了什么？”
　　无边乌暗，细微的笑声也足以被耳蜗捕捉。
　　“你不是喂给他们东西了吗？”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如同新年时夜空里盛开的烟火，又夹杂着寒风，“林长官，你的血，真好喝……”

　　苏琛心情颇好地吹了声口哨，看着悬浮屏上算出来的数据，心下有了些猜测。
　　“白泽影，我带钰鹤那组去一下颜柳那里。”
　　给白泽影留了条电话留言后，苏琛直接换上便装，和钰鹤会面后直奔颜氏集团。
　　怪异的是，他们今日没亮灯。
　　苏琛和钰鹤相视。
　　糟了！
　　两个人心急如焚，一个打电话给白泽影，一个通知铃杏他们尽快撤离。
　　颜氏昨晚满口答应迎接，哪怕有什么也不至于这样，眼下就只剩两种结果。
　　一是颜氏在体系内有保护伞，二是颜氏根本不是背后的组织之一，只是明面上的一个棋子……
　　数秒后，高楼轰然倒塌。
　　散落在郊野，溅起漫天尘埃。
　　苏琛抹了把脸，和钰鹤一同走入废墟之中。

　　林星没多说什么，只是瞥了他一眼。
　　“没想到你还有异食癖。”
　　桑哲刚准备回答，手臂就被另一个拽住，与林星拉开距离。他转头，差点和那包粉末亲上。
　　“没问题。”
　　林海对着林星说
　　“好。”林星没多说什么，转向桑哲，“你不是说你有证据吗？”
　　桑哲微笑着，咬牙切齿地开口：“那个实验室，就在水下。”
　　“我们凭什么信你？”铃杏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哈哈。”桑哲同样笑开了怀，“就凭你们亲爱的夏小姐在我手上啊。”他拨弄着通讯器，在悬浮屏上调出来一张照片。
　　夏仙安安静静地闭着眼，躺在一层毯子上，伤口都被绷带好好地包扎了起来。
　　“好了，事已至此，先跟他走吧。”林星及时出声，“我们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再使用一下火力，我怕这里直接坍塌了给我们埋这，然后到时候在这里旁边立个碑就当最终的归宿了。”
　　铃杏看了眼林海，眼下也确实别无他法了，从背包里拿出了氧气面罩戴上。

　　只是……
　　下水的时候，塞壬又躁动起来。
　　桑哲一马当先，加快了速度往深处潜去。
　　总会有人被抓住的。
　　只要不是铃杏被抓住，别的都好说。
　　鳞片碰撞的声音消失了，泯灭在万丈黑暗之中，落针可闻。
　　他好奇地回头，却听见林海的怒吼。
　　“林星！你疯了是不是！”
　　早在下水前，林星就割破了自己的潜水服，任由浓稠的液体在水中散开。
　　塞壬像是受了某种诅咒般，追寻而去，离他们越来越远。
　　林海手里抱着那把狙击枪，看着那个愈来愈远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却被铃杏拉住了手腕。
　　“别跟去！”铃杏着急地说，“你去了说不定星哥还要操心你！”
　　所以，就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吗？
　　从小到大，好像所有的留下的痕迹，都只有背影……

作者有话说

　　午安，我要睡觉了下午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