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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逃 “你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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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
宗门大殿内,各峰峰主已到齐,剑阁掌门元稹坐在主位,表情不怒不喜。
忽闻一阵破空之声,章有鸣气势汹汹地御剑行来,进入殿内才堪堪收了佩剑。
“师弟。”元稹看着章有鸣,心知他因当年座下弟子悉数折损于临无界,心结难解才自请值守剑阁,对妖族自是恨极,今日一见妖气生自剑阁方位,他立即派弟子势要拦住这位师弟,此刻他心气难平,元稹也早有预料。
“掌门师兄为何拦我!”章有鸣厉声问道,“不过一介小妖,又能问出何事?”
元稹心中默叹,嗔念起障门开,师弟如今困于弟子惨死之事,对待妖族竟全然失了理智。
“两界通道各宗均派人日夜值守,至今不曾发现任何变动,这妖狐出现的莫名,若真是从妖界而来,说不定是有别的法门也未可知,你叫我如何能杀之不问。”元稹言辞凿凿,“我知你心中怨恨,但此事事关两界,切不可意气用事。”
“我怎能不恨!”章有鸣一双眼通红,“若不是妖族,良柏三人又怎会身死道消,永无轮回!”
众人闻言皆沉默起来,当年章有鸣还是一峰峰主,座下三位亲传领了师门任务前往临无界,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谁曾想三月后却落得个命牌碎裂身死道消的下场,等他追去临无界,却早已入门不得,唯有腾蛇一族的伴生灵火余势不减,连接壤城镇都能感受到余威。
章有鸣定了定神,又问:“人界如今可还有批妖族活的好好的,何以判定她定是从妖界而来?”
一旁执掌对外事务的长老闻言开口,“发现妖气之时就已传讯问过瑶池,监管妖族的后山禁地一直有弟子值守,封闭阵法不曾有异。”
“她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剑阁,你又怎知她不能悄无声息地离开瑶池?”章有鸣冷冷笑道, “那瑶池琼光不就是前任妖皇黛鸢的密友,当年不是就一味袒护妖族,如今在她的地界,若真想动手脚可不是易如反掌。”
“一派胡言!我看你果真着了心魔,怎可如此污蔑琼光上仙!”
“呵,琼光上仙。”章有鸣面露讥讽,“若真是风光霁月胸怀天下,十年前魔修祸乱之时,又怎会好端端的突然闭关不出?”
“你!”修仙一途本就是因缘际遇,许是琼光上仙在魔修出世后突然有所感悟,才会选择闭关,执事长老想不到此人会如此冥顽不灵,甩袖不再与之争辩,“简直是非不分!”
“师弟慎言。”元稹皱眉,也觉得此言颇为无状,看着往日最是肆意洒脱的师弟如今的模样,却怎么也无法狠心训斥,末了还是叹了口气,温声说道:“师弟莫要忘了,我们还有弟子如今尚在妖族,若是有再开两界通道的法子,便是只有一丝可能也不可放过。”
章有鸣闻言,也不再言语。
确实,当年相较于人族对妖族的大肆剿杀,妖界之中似乎并无采取行动,各门派前往妖界的弟子命牌并无变化,至少可看出性命无忧。
气氛一时沉重起来,百年于仙道一途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若被迫身处异族,却也不是件每人能够泰然处之的事情。
正在这时,有值守弟子前来,将地牢里两妖对话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众人。
“怎会和瑶池有关?”方才争论的执事长老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想要再让弟子去确认一番。
章有鸣似笑非笑,他向来讨厌假仁假义之人。当初瑶池琼光力保妖族幼子,为平息众人非议,将所有妖族内丹剥离而后圈禁,看似合情合理,留其性命去其危害,但她即是妖族之人密友,又怎会不知被夺取内丹,对妖族来说即使活着也是苟且残活生不如死,这般惺惺作态,倒是为她搏了个心地仁善的美名。如今这狐妖受瑶池引诱来此,说不定就和这琼光有关。
“如今琼光上仙闭关渡劫,劫云笼罩瑶池已有十数天,原本于瑶池举办的宗门大比,也临时改到了即将出世的瑶池秘境之中,这种紧要关头她不可能再分神联络妖族,至于是何人……”元稹思忖一番,目光转向角落,“净琉,此次你带领宗门弟子前往宗门大比,务必留意瑶池有无异动。”
角落里的男子一身白衣长身玉立,既是剑阁立宗以来最为年轻的一峰峰主沈净琉,听到掌门所言,也只是稍微颔首,表情漠然。大家早已习惯他淡漠的性子,倒也不觉得奇怪。
“先看那狐妖还会透露出什么,等明日再审妖狐,必要时可行搜魂之术。”
执法堂长老点点头,他虽素来严苛狠戾,却并不是对妖族的主杀一派,当年妖皇屠城虽然激愤,但妖族境内却并无异动,人族大举正义剿杀妖族,谁都知里面还存着几分争夺天地机缘的意思,少了妖族这些天生适合修行的天道宠儿,还自以为能获得更多的飞升机遇,实在可笑。搜魂之术于人于妖都是极痛苦歹毒,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施展在那小妖身上。
沈净琉闻言依旧面容无波,指尖却微微蜷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铮——”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时,突然地牢方向传来一阵剑鸣之声。意识到这声音代表什么,几人脸色突变,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面人脸上看到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惊诧神色。
执法堂长老反应迅速,手指虚空画圈,唤出通讯灵符,还未出声就听到对面语气中透露着不可置信,“长老,那狐妖与妖皇之子凭空消失了。”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黎酒酒问完少年后便殷切地等着回话,没想到对面少年却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你神色里那句‘就凭你能行吗’是什么意思?”
“你想问我为什么?”黎酒酒仿佛在玩你画我猜,眯着眼瞧着少年的小白脸,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你我同是妖族,救你不是天经地义吗?”
鬼知道这少年的人物背景是什么,她玩游戏向来不喜欢研究剧情文本,只能随便找个理由,自圆其说。
“你看啊,我也不知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又遇见了你,说不定就是天道特意安排,你就是我此番的机缘。”
从渊审视着对面的少女,对方有着妖狐一族向来出众顶尖的绝色面容,一双桃花眼妩媚勾人,眼尾氤氲出一尾红痕,仿佛正对着你无意识的娇嗔,惹人爱怜。这般艳俗的容色,却有着一双如稚子一般的明亮眼眸,里面的天真烂漫,似是不作假。
艳俗?我研究了八百张明星脸后精心捏了一小时的脸你说我艳俗?
黎酒酒要是知道对面少年对自己这张脸的评价,一定立刻翻脸骂人并叫嚣着这任务爱谁做谁做。但她不知道,所以依旧努力表演着陈情诉衷肠的戏码,从你是我的缘说到人妖两界需要你我破局,说的口干舌燥,但对面少年还是不动如山。
“你为什么像在看傻子?”
???
黎酒酒沉默一瞬,脑子里有根弦噌的断了。她觉得对面的小白脸看不起她。
她脑子一热,手穿过栅栏,堪堪揪住少年黑袍一角,另一只手伸进芥子空间捏起定位符就是一撕。
传送前一刻,从渊看到少女得意的眼神仿佛盛满了星光,而黎酒酒也在少年严肃的脸上展现出错愕不已时,笑的更开心了。
夜晚的临风镇依旧热闹,空气中飘着甜腻腻的花香,街道两旁酒肆商铺林立井井有条,还有十几家小摊贩贩卖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各式物品。阵法灵力加持的小花灯长长地摆了一路,灯下有独来独往的修士,也有三五成群的平民世家,都是走走逛逛,繁华不已。
临风镇原本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镇,却因一条炼法器上好的稀金矿脉现世,而变得逐渐热闹起来。整个修仙界门派之中,都知法修云集的凌霄门最为土豪,常为了一件看得上眼的法器壕掷千金,临风镇以此而逐渐延伸出法器店、食肆客栈,慢慢竟成了远近闻名的游乐之地。
黎酒酒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她只是在人界跑图的时候偶然发现这么个没副本没野怪的好地方,有时候帮好友刷完副本,她能自己在这里快乐的玩上一整天。
她最喜欢街上最中间那家最大的胡风酒肆,里面的桂花糕甜甜糯糯,看似普通的烧鸡肚子里塞满了咸香四溢的灵菇和糯米,还有自酿的冰镇梅子饮,喝起来酸甜又清爽。就这么吃吃喝喝一顿,再去最右边的同安客栈开一间上房,推窗就是一望无垠的湖景,舒舒服服小憩一会儿,就又能从街头再逛一遍,这日子比氪金还快乐。
此时她带着小白脸传送到街市一侧,想起原先脖子上用来遮盖妖气的弥魂珠碎了,又迅速从空间里掏出两个,拿起身边少年的手塞了一个进去,嘱咐道:“拿好这个,能隐藏妖气。”
从渊一时没反应过来,像是不敢置信一般,呆楞愣地接过珠子。
手里的珠子在灯光之下泛起一丝神秘的色彩,温润的质感让从渊的五感在一瞬间回归。
他反应迅速地掐诀点了点自己和对面的少女,将一身妖族特征掩盖了下来。
一旁有路人揉了揉眼,定睛一看原来是两个世家少男少女牵着手在诉情肠,他自嘲地笑了笑,可真是酒喝多了,还以为看见了妖道,这太平日子哪来的妖精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