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重楼的回忆 山上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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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起了好大的风，男子临崖而立，一头长发凌舞于空中。他的身形单薄，好似风再大些便能将他吹下崖去。而悬崖下，就是那万丈深渊。
只不过，男子似乎对此熟视无睹，始终抬头望着天，神色中带着一股欲语还休的怅然。久久静默不语。
在他身后有道身影缓缓而来，张扬的红发在空中随风乱舞，高大的身形自地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暗影。
那道伟岸的身形停在了男子身旁，最终两人比肩而立，一同望向了缥缈无边的天际。
沉默了许久，男子开口说话，声音带着几分干涩的沙哑：他究竟……去了哪里？
重楼回头看他，良久，只是摇了摇头。
男子黯然垂首。
……徐长卿。重楼唤他。
嗯？徐长卿抬头。
……他，会回来的。
徐长卿默然。
…他，舍不得你……重楼缓缓说道。
徐长卿忽然一怔，直直看向眼前之人。
你……徐长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重楼仰首望向天边，语气淡然而道：你也放不下他。我们都知道。
……徐长卿低下头，沉默。
重楼停顿片刻，忽而又说道：他是个难得的知己……早在第一次与他较量时我便知晓。重楼仍是淡淡的语气，徐长卿看不清他的面容，也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我们就好像是天生的对手，也是唯一的。我曾想过，我们之所以会相遇，或许，本就是冥冥中的一种注定。重楼又如此说道，我原以为，既是注定的事情，那么也就轻易不得改变。就如我们，可能会因此相识千年万年，直至地老天荒……他的声音渐渐低下，竟是难得的，缓缓的柔和。而徐长卿的内心却是蓦然一惊，好似猛然间被抽动了某跟心弦。
停略了片刻，重楼又说：……我们每一次的较量都不分输赢，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会有下一次的较量。而每一次的较量之后，他都会很开心，并且总喜欢到那棵神树下休息。
他说，那是唯一一处可以让他真正平静的地方……
重楼缓缓说着，渐渐的好似陷入了某段遥远的回忆－－眼前仿佛又回到了千年以前，那棵巨大的神树下。飞蓬靠在他的身旁恬淡的浅笑着，与他低声呓语。暖暖的光线洒在了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宁静的光圈，这一切，是如此平静而美好的画面……
然而怔忡之间，画面却悠忽消失了。
重楼微微皱眉，又接着说：可是，最后我连累了他…你应该知道的。飞蓬因为与我私会而触犯了天条，天帝震怒之下拿了他问罪，而那时我因被他误伤而恼怒回了魔界，根本不知他最后竟会是落了那么个下场……
直到许久之后我才知道，他会被贬下凡间受那轮回之苦，却是因为……
重楼说到此处忽然停下，而徐长卿已然知晓后话了，只因为当时的飞蓬说：
人生得一知己，飞蓬无悔……
那句话犹如誓言一般，惊动了满天众神，天帝也为此震惊大怒。最终飞蓬也正是因为此话，因为他，承受了千年轮回之劫。
徐长卿思及此处忽然觉得心中一酸，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重楼会突然和他说起这些，那都已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又过了良久，重楼再次说道：自我知道他被贬下人界之后，我便一直在寻他，等他……我总相信，我们之间还没有结束。我自信的以为，我们能够重新开始。可是，当我再次找到他时，他却已不认得我了……？
你一定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悔多恨！因为你们什么也不知道！可你们却自以为是的认为我是他生死难容的对手，觉得我和他之间除了决斗就再无其它牵连，可是你们都错了！我是他的对手，是他的知己，更是他最在乎的人！可是他忘了！全忘了！
重楼忽然暴怒的狂吼出声，周围的风也随之变得狂烈起来，呼啸着将两人的长发、衣袍猛然扬起，恣意的乱舞于空中。
那是重楼的怒气，更是积压了上千年的不甘。
徐长卿怔愣了之后又是一惊，忍不住急唤了一声，重楼！
然而，重楼好似陷入了某种巨大的负面情绪当中，神情突然变得可怕…
他用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住徐长卿，面容隐隐透出了几分狰狞。他向前跨了一步，几乎与徐长卿相贴在一起，如此近的距离让徐长卿忍不住向后倒退而去。
重楼，你…？！
徐长卿感到不安，此时的重楼浑身皆散发出一股无法抑制的戾气，血红的双眸中则隐隐显现着凶残的煞意。此时此刻重楼的模样，竟让徐长卿感到了几分无法抑制的惧意。
……为什么，他明明已记起了一切……重楼低头注射着徐长卿，再次说道。
…却一心只在乎着你？为什么…？你们不过相识数年，而我和他已经相知千年！紫宣在乎你也就罢了，为什么他也放不下你！我不明白，你究竟有哪里好？！
当重楼愤怒的喊出这些话时，徐长卿突然震惊的从重楼的眼中，看见了他压抑的满满的痛苦和失望。
徐长卿怔怔的愣住了。他从未料想到，在重楼一贯平淡冷漠的面容下，隐藏的，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惊人的秘密！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为什么会是这样？！
徐长卿久久的怔愣。
两人都好似化为了僵硬的雕像，死寂般的伫立在悬崖边缘。直到许久之后，重楼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闭上了眼睛，努力平复起自己的情绪。直到过了好一会，待他重又新睁开双眼时，已然又是那一派淡漠的神情。
但此时此刻，这片平静已没有了任何意义，他们彼此都明白了。
徐长卿突然间恍然，原来重楼的目光一直以来追随的，并不是紫宣。而是，他……
原来，原来一切竟是这样。
重楼爱的不是紫宣，他爱的竟然是、是…… 不，不…徐长卿连连倒退。他不愿说出那最后的答案。
原来，原来他们都错了。可，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他震惊着却得不到任何的解释。
重楼只是看着他，静静的看着他。不再出声，也不再有任何动作。
风依旧刮得猛烈，只是此刻，它突然多了几分绝决的味道。刺骨的生疼。
重楼默然的注视着徐长卿，神色复杂。直到沉静了许久之后，他忽而开口说：
他会回来找你的。无论如何，你都要记得，等着他……低沉的话语，硬是掩盖下了心中那无法渲泄的心伤。
而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重楼也立时化作了一道红光，随狂风飘然离去，走的决然迅速。
风声未停，然而悬崖边只独剩徐长卿一人，在风中摇摇欲坠着身形。
良久，男子终是黯然回身，缓缓地行离了此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重楼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