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过去 在准备抛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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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之内，写不出十首诗——你就别想离开这里半步！也别想吃饭！”
男人眉头紧皱，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的意味。
他一脚踢开哭泣不止的男孩，转过身，径直离开并锁上了房门。
那年，唐文辰三岁，是男人口中蠢笨至极的逆子。
“小小年纪，便能写出如此优秀的文章！唐先生真是教子有方啊！”
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眉眼间有着藏不住的自满。
在两人的相互吹捧中，男孩静静坐于书桌前，手下笔走龙蛇，眼眸黯淡无光。
那年，唐文辰四岁，是众人谈笑间艳羡不已的天才。
今天十首诗，明天十张卷子，后天……如此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六岁，唐文辰开始独自历练的日子。
赞美和奖杯已然变成生活的常态，他微笑着，内心却越发空虚。
无聊。
一次，站在领奖台，他俯视着人群，内心突兀地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
终于，最后一丝得到奖励和礼物的喜悦感消失，他的笑容也成了面具。
家财万贯，才华横溢，家庭美满……唐文辰近乎可以预见自己的未来。
他感到无趣，又觉得无可厚非，毕竟普通的生活似乎更加乏味和疲倦。
但未来改变了。
一次研讨会结束后，唐文辰被朋友推荐，去见了一个自称‘言命’的占卜师。
他从来不相信这些扯犊子的事情，却又好奇，自己的未来是否真如众人预料那般。
“家庭和睦，财富与才华双收，唐先生拥有一个十分美好的未来。”
美好得如阿谀奉承的结论，唐文辰故作谦虚地笑笑，不满与厌恶渐渐在内心滋生。
“但是，我看见了唐先生另一个时空的结局。”
唐文辰起身的动作顿时停住，他微眯双眼，换回方才的姿势，笑意盈盈地示意占卜师接着往下说。
“在那里，你遇见了，一生挚爱。”
话落，灯光熄灭，占卜师揭开桌布。
瞬间，水晶球散发出诡异光芒，勾走唐文辰的所有心神。
在光芒中，一个有关前世的梦境被编织成形。
前半段是一模一样的经历，直到八岁生日当天，变故出现。
唐文辰望着远处，一个女孩正坐在树荫下摇晃着腿。一时间，他屏住呼吸，心跳加速，仿佛回到第一次得到夸奖的时候。
不，比之更甚。
他急切地想迈步过去，却在下一秒，脱离了身体。
瞬间，他如同一个游魂，只能观望着另一个自己走向女孩，看着‘自己’牵着女孩的手，一起玩耍，一起嬉闹……一起…触碰彼此。
不甘冲散了唐文辰的理智。
他发疯似地嫉妒另一个自己，怨恨这该死的命运，又红着眼，不肯将视线从女孩身上移开半步。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在极度不甘的愤怒下，故事不知不觉来到分别当天。
“文辰~”
怀里猛然出现的温热令唐文辰一愣，接着，是掩盖不住的狂喜。
他小心翼翼地牵起女孩的手，又深深地抱住女孩。
“文辰，别哭鼻子呀！说好了，下一次见面，我们就永不分开！”
温度随着尾音消散，灯光亮起，梦境破碎。
“永不分开！这是我们的承诺啊！你记得对不对？”
看着面前突然发疯的男人，苏乐云烦躁地闭上眼，试图压下内心狂乱的杀意，
可这更加刺激了唐文辰，“回答我！”他发狠地扯动一条锁链，迫使苏乐云给予回应。
没有防备的苏乐云踉跄倒地，勉强用手支撑着站起，嘴角挂上一丝不屑的笑容：“我不记得了，又怎样？”
“不记得……”唐文辰松开锁链，一时失魂般重复着三个字。
这么容易就被刺激到了？苏乐云警惕地观察着他，不安感没有丝毫减退，身体莫名其妙地越发虚弱。
如此僵持三四秒后，唐文辰轻笑一声，神情再次变回往日的从容，“你自然是不记得了。”
“毕竟，现在的你不一样了，不仅遇见了很多人，还有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我说的，对吗？”
————
“要想成为一个优秀的系统，必须得沉着冷静，抛弃一切不该有的杂念，全身心地投入任务目标”
听着前辈的教诲，系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什么是杂念呢？
从前辈的背影上移开视线，系统默默思考着这个问题。
但哪怕开始第一个任务，系统仍旧没想明白问题的答案。
直到他推开门，看见伤痕累累的苏乐云，一个模糊的答案渐渐浮现。
他冲上前，一脚踹开那人，幻化出宽大的衣衫，将青年紧紧地包裹其中。
倒在地上的唐文辰吐出一口血沫，嘴里仍不忘挖苦道：“你又是他的哪个情人啊？”
收紧揽住苏乐云的手，系统俯视着唐文辰，语气淡然：“明天你会进监狱。”
“什么？”唐文辰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系统可懒得给他再重复一遍，抱着苏乐云就往外走。
也不知刚才那一推伤到了哪，唐文辰竟使不出丝毫力气，眼睁睁看着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
“乐云，我们…不该是这样的……”悲切的呼唤得不到任何怜悯。
堪堪跨出卧室门时，系统回头：“我知道，到时你有的是办法脱罪。所以，我不奢求太多。”
“今后，你会与各种小事产生纠纷，一个接一个，无穷无尽，直至死亡。”
这一刻，系统知晓了答案，也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永远无法成为一个优秀的系统。
————
“苏老师，准备吃饭啦！”
从厨房传来的声音将苏乐云拉回现实，他最后再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擦干双手，走出卫生间。
来到厨房，他端起两盘菜，腼腆地冲着身旁人笑了笑：“真是抱歉，周老师，最近麻烦你了。”
周筠沐笑弯了眉眼，语调温柔：“不碍事，能帮上苏老师的忙，我乐意之至。”
她拿着碗筷，和苏乐云一前一后地走出厨房。
盛好饭后，周筠沐不经意地抬眸：“话说，苏老师是真的打算离职吗？”
忙着扒拉饭的苏乐云只点了点头，完全没注意到她一瞬失落的神情。
她还想再争取争取：“可辞职很麻烦啊！会耽搁好多时间的！”
专心干饭的苏乐云十分无所谓：“不耽搁，有人已经帮我办好了。”
听到这话，空间里，系统得意万分地拍了拍胸脯。
“哦，办好了啊……”
听着她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失落，执行完光盘行动的苏乐云终于察觉不对，再一细品，然后恍然大悟。
［系统，系统！我发现一个秘密！］
原本悠然自得的系统顿了顿：［是吗？宿主……是什么啊？］
［我发现周老师——是学校派来的托！想留住我这个难得的人才！］
系统：［……］
说完，苏乐云沾沾自喜，以为系统已经震惊到连场面话都不会说，但暗地依旧留了个心眼。
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在别的什么地方，听过‘周筠沐’这个名字。
————
［宿主，旅游？］
目睹着空间投影里的情景，系统发出了机械的困惑。
现实中，苏乐云的心情同样不好受，表情僵硬，整个人在车里堪比一个不动如山的金钟。
［我哪知道啊？我机票都订好了！几千块呢！］
苏乐云是在去机场的路上被拦住的。
他和系统正聊得高兴，一群大块头的保镖突然冒出，只一句“苏先生，老板有请”，便挺直脊背，个个如拦路大佛般站在原地。
独独给他留出一条，通往开着的车门的道路。
避免产生不必要的冲突，苏乐云只得上车。
空间内，系统不依不饶地继续撒泼打滚：［呜呜呜…宿主…我想看海…我想吃意大利面……］
但比起去不去得了，苏乐云有一件更在意的事：［别吵啦！快帮我看看，机票现在还退得了不？］
“请下车，苏先生。”
专注于发呆对话的苏乐云被冷不丁地唤醒，条件反射应了声“好”，呆愣着走下车。
“老板已经在里面等您了，请。”
“哦哦，好。”当苏乐云魂归本体时，已经被人牵着鼻子似地走进楼里。
看着‘瞬间’出现在眼前的前台小姐，苏乐云表面笑嘻嘻，心里：［发生了什么？］
他得到一个闷闷的回应：［宿主你被请进这里，但是他们要你自己去找那个老板。］
［哈？］苏乐云更加疑惑，但前台小姐愈发不自然的神情告诉他——再这样下去，自己绝对会被当作神经病或者抢劫的！
“你好，请问见你们总裁，需要预约吗？”
胡编乱造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傻缺的问题，苏乐云觉得现在，他也许更像个神经病了。
闻言，前台小姐面带微笑，自然地说：“是需要的。但是先生，也许您可以去五楼看看。”
嚯！开小灶？爷是有主角光环吗？苏乐云压下惊讶，礼貌颔首：“谢谢。”
离开前台，苏乐云瞥了眼仍然守在门口的保镖，无奈地转过身，朝电梯走去。
系统还没放弃旅游的愿景：[宿主~要不我们找个机会，直接跑怎么样？]
[再看看吧，毕竟前门堵死了。]他按下向上的按钮，心里盘算着，如何在剩下四个小时内回到机场，弥补那即将错过的千元机票。
“叮——”电梯到了。
苏乐云收回思绪，抬首，愣住。
他想，机票是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