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Channnnn

41、第41章 初吻 林清羽察觉

　　林清羽察觉到林信从元旦和向阳出去吃完饭回来就变得情绪低落。原以为是两个孩子闹别扭，想着他们正值青春期，血气方刚容易冲动，偶尔有吵闹也是正常的，他们感情这么好应该很快会和好。但等到假期最后一天，儿子看起来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吃完饭正窝在沙发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右手不停地在薅趴在他腿上的苍狗的毛。本来长毛猫就容易掉毛，他这么不停薅，林清羽担心苍狗会秃毛，赶紧把它抱自己怀里，问林信在想什么。
　　林信将元旦聚餐时的谈话以及自己的迷茫告诉妈妈。林清羽对这一代十五六岁的孩子的成熟程度感到震惊，这是当年的她完全无法想象的。作为一个农村的孩子，她从小就知道读书的重要性，只有考出更高的分数才能离开这个小地方，到从电视上看到的大城市里去，才能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爸妈不再那么辛苦。十六岁的她一心只有高考，可在考得全县状元的分数之后，在目标实现之后，她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爸妈都是农民，几十年人生经验来源于与菜贩粮贩的博弈、与亲朋好友的往来和电视上的新闻，并没有能给予她在学习上的指导。当时她在老师的指导下填报的高考志愿专业，误打误撞打开金融行业的门缝，耗费十几二十年的力气将门打开，结果又转身进了盛云游戏。而现在儿子遇到的问题和她的是多么相似。如果他没有提及，她根本没注意到，明明她有丰富的阅历，却差点重蹈父母的覆辙。她心想能有父母上岗培训班就好了，起码不会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忽略。
　　林清羽知道寻找人生方向这事一时半会急不来，庆幸的是还有时间可以陪儿子一起思考和摸索。她建议林信先从感兴趣的事情开始，比如养花、画画、玩游戏、养猫这些，以点带线，连线成面，深入了解后再做决定，她会帮忙一起做好这件事。于是，他们开始制定计划，将目前的几个大方向都定下来，将需要了解的内容、渠道以及时间规划都大致勾勒出框架，打算边实践边完善。
　　隔天上学的路上林信将这件事告诉向阳，后者非常高兴地表示要参与其中，当天就联系表姐，想约她一起吃饭聊聊宠物行业。表姐此时人正在天涯海角，下周回到滨城，答应下周六一起吃晚饭。林信没有想到向阳动作这么快，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和向阳一起去赴会——既然是自己的人生规划，就不应该坐等向阳去调查了解。
　　在见堂姐之前，林信已经把素描首先排除在外。素描只是他的兴趣爱好，当初只是因为培训机构老师要求他考级才拿到的素描十级证书，后来他就成机构的宣传招牌。周末他和林清羽去隔壁鹏城参观素描画展。当他站在各大名家一幅幅技艺高超的、情感充沛的、寓意深刻的、栩栩如生的作品面前时，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在素描上的那点悟性和技巧顶多成为二流画家。何况美术艺术考试总共考查三门科目，分别是素描、色彩和速写，他难以在一年内将另外两个科目提升到同素描一个水平。很快，养花方向也被淘汰了。从学科上来说，不管是种子科学与工程还是植物科学与技术，亦或者是园艺专业，都属于农业大类，而林信对农业兴趣不大。再加上农业这种与神秘的大自然密切关联的，研究很难出成果，成果要转化和推广也不容易。
　　计划赶不上变化，与向阳表姐约定好的周六吃饭撞上期末考试复习，只好推迟。林信不需要在考试前临时抱佛脚，但架不住其他人需要，而他得帮忙划出考试重点和讲解难点。原本的篮球小群临时变成学习小组，由季明晞带头组织，最终敲定周六下午一起在向阳的家里学习。林信还得在这之前先把重点给梳理好，把难点标记好，时间并不充裕，导致他忙到完全没有时间和向阳腻歪。所以周六见面时，向阳没忍住先把林信带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抱住蹭了好一会，亲了几口，才松手给人下楼。林信被逗得满脸通红，下楼梯的时候走得慢，边走边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快到一楼的时候正巧遇到罗成宇在楼梯口，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到对方说：“言言你脖子怎么红了，被蚊子咬了吗？”
　　林信闻言，脸刷地一下更红了，就像伊甸园的红苹果。他猛地想起刚刚亲热的时候向阳好像趁机在脖颈处也亲了几口，支支吾吾地回应：“可能是……是吧。我……我看看。”他火速回到向阳的房间，进入洗手间照镜子，被镜中的自己吓一跳，脖颈的右侧连着锁骨的区域已经红成一片。
　　原本还在房内的向阳看到林信行色匆匆的样子，担忧地过来，敲门问他情况，他打开洗手间的门，指着脖子生气地对向阳说：“你干的好事。”向阳在男朋友带有怒气的眼神里反而品分撒娇的意味，甚至想使坏地多亲几口，让他不能下楼去见人。他想要林信就留在这里，留在他一个人的身边，不想他和别的任何人有接触。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之后，这种强烈的独占欲时时刻刻爬上他的心头，但他知道这是不对的，所以也在竭力地克制自己，调整自己的心态。他连忙向林信道歉，表示下次一定注意，张开双手想把人抱怀里安抚一下，但林信往后躲了躲，不愿再和他亲近。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心知下次必须把握分寸，不然要是连抱都抱不到，吃亏的还是自己。随即向阳转身去翻找出一瓶双飞人给林信涂上，然后让他在房里休息，等人齐再下楼，自己则先下去招待大家。
　　其实向阳也没做什么坏事，只是情难自已地蜻蜓点水般亲了亲，他是有把握分寸的，但林信的冷白皮架不住，过于敏感，容易泛红。等向阳回来告诉他人齐时，林信脖颈处的痕迹已经消褪。向阳忍不住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痕迹原来的位置，很想再亲一下，最终还是亲在脸颊上，低声说：“这是奖励，接下来就辛苦林老师了。”
　　林信白皙的脸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晕又爬上来。他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声音如此清晰，节奏如此快速，让他有点难以承受。他怀疑向阳也听得见，一想到这个脸就更红了，连忙扭头匆匆离去，没有能看到始作俑者得逞的笑容。
　　一楼客厅里，张开、温酽、季明晞、罗成宇、胡珈铭、张若云和她同桌都在等着。林信见到张若云时，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平常模样，和大家打招呼，随即开始翻课本划重点。张若云并非对林信还心存幻想，也并没有完全放下。只是感情归感情，成绩归成绩，不能情场失意考场也失利，所以还是决定来蹭辅导课。张开其实可来可不来，他的成绩是这群人里除林信之外最高的，一直稳定在前十，但居末位，来凑凑热闹，说不定能有收获。以前他们从来没搞过这种考前辅导，大家都是泥菩萨过河。现在有林信这种能和年纪第二名拉开二十多分差距的稳居榜首的学霸在，还愿意给大家分享，无论谁听到都会想要来参加，所以交际花季明晞被勒令禁止向外透露消息。毕竟向阳家虽然不小，但也挤不下全班同学。只是在被勒令前，嘴快的他已经将事情告诉张若云。
　　等全部科目讲完已经暮色沉沉，还好向阳家里有K房配备的麦克风，不然林信的嗓子得废掉。原定的难点答疑还没有进行，有人提议点个外卖，大家一起吃完再继续。向阳拒绝了。自己的对象只有自己心疼。他让大家先回去整理好自己的问题，等林信休息一晚上，明天再答疑。张开和温酽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带动大家撤退，各回各家，给小情侣腾空间。结果他们前脚刚走，给孩子们腾空间的向盛回来了。直到吃完晚餐小情侣回到向阳房间才有独立空间温存。向阳刚把人抱怀里，林信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了，旖旎的氛围消散在嗡嗡的声音里——电话是林清羽打来的。偷偷摸摸谈恋爱被抓包的羞耻感袭上林信的心头，使他连忙推开了向阳，独自走到窗前接听电话。向阳瘪瘪嘴，不乐意地凑到上去，把人圈起来，头埋在怀里人的颈窝里，一声不吭，静静地等着。林信被抱住的瞬间整这个人都僵直了，感觉就像是在妈妈的眼皮底下做坏事，等到发现向阳没有进一步举动时身体才放松下来。
　　等挂了电话，林信本想埋怨向阳的偷袭，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对方温软的唇堵住了嘴，短短几秒的时间，他的脑子直接宕机，一片空白。在一起之后虽然向阳经常亲他，但从未亲过嘴。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他不知所措。
　　“我可以吻你吗？”向阳有些沙哑而温柔的声音在林信的耳畔响起，他知道现在抱着他的人正在努力地克制欲望，既期待又害怕，最终选择闭上眼睛，无条件地信赖对方，把一切都交给对方主导。
　　这是一个青涩又甜蜜的吻。两个新手第一次接吻，全凭本能和欲望的驱使，一点点地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彼此温热的气息与浓烈的爱意纠缠在一起，难以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