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涨房租啦! ...
-
杨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包……包养协议?
谁包谁?阮先生包吗?包他吗?
阮先生依旧镇定,仿佛刚刚那惊人的话不是说于他口一样。
他挥挥手,项立 立刻很有职业素养地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放在他手边。
杨秋颤着声问道:“阮先生……在开,开玩笑吧?您怎么会来包我?”
阮先生轻笑了声,没有正面回答:“你不妨先看看协议。”
薄薄的纸张滑过半个桌面,落入杨秋眼里。
杨秋还没看清首行写着什么,就抢先看到了一长串的“0”。
一个,两个,五个,七个……
“啪嗒”——
杨秋胳膊抖了一瞬,手边的茶杯滑落至地,水撒了一地。
好多钱!
这么多的钱包养他?
包他这么一个搬砖的工人?
恍惚之中,他好像听见了天上掉落馅饼的声音。
这馅饼还恰巧砸落在他头上!
在他刚成年的时候,也有老男人看他在工地搬砖,色眯眯地想包他。
结果不是骗他的,就是在听到他提出的包养金额时脸色难看作罢的。
杨秋已经很能处理这种问题,只要把价格往高了报就好,那些垃圾人自会知难而退。
虽然曾经在底线上摇摆过,但他还没遇到财大气粗真要包他的。
阮先生是第一个。
杨秋少年时也曾因为自己的外貌而感到沾沾自喜。
情书和鲜花塞满他的书桌,表白墙上有他的一席之地,他像所有有点姿色的人一样,在青春期里行使“好看”的特权。
但越长大,他越知道,对于阮先生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外貌是最不缺的社会资源。
杨秋下意识怀疑,阮先生是不是另有所图。
阮先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用一种兴趣盎然的眼神看着杨秋:“杨先生在担心什么?”
杨秋觉得自己万万担不起这一句“杨先生”,他观察了下阮先生的脸色:“阮先生身边好看的人应该不少……怎么会,怎么会想要包养我?”
阮先生以一种礼貌的惊讶语气问道:“你是觉得自己不好看吗?”
杨秋不知道怎么回答。
阮先生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你自然值得这些钱。我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
杨秋凌乱了。
他脑子混乱地带着那份包养协议回了家。
阮先生在这种事情上依旧保持着上位者那道貌岸然的体面,不强迫杨秋做出选择。
但看着对方明显游刃有余的神情,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样。
他笃定了杨秋会做出他期待的选择。
杨秋现在选不出。
他看着自己那被项立一脚踢的歪歪扭扭,快要报废的大门,烦躁地挠了挠头。
房东肯定要他赔钱。
他现在身上的钱只有478.5。
昨天去买米没带够钱,和店家赊账了15。
这个月房租还没交,要300。
他的那辆破自行车又坏了,得花个十七八块修一下。
还有水电费……
这房门,房东肯定要他个七八十的修理费。
本来天冷了,他想给自己换身厚点的衣服,他只有两双鞋,一双已经开了口,另一双估计也快坏了。
得换。
怎么这么多要花钱的地方?
杨秋心底的小算盘不断地盘算着,那四百多,被他算出了四千的架势。
他烦得出了一身汗,在床上翻了半天,最后起来决定去洗个澡。
出租房没有独立卫浴,只有公共澡堂。
杨秋不讲究,拿了毛巾就去了。
这个点正好浴室没人,不用等。
杨秋冲了把水,就当洗完了。
擦身子的时候,杨秋的余光瞄过一边的沾满雾气的镜子。
他难得扭捏了一下,然后凑了过去在镜子上擦了两下。
镜子里的少年……哦不,青年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凌乱的头发微微遮住眉眼。
仔细看还能看出几分独属于年轻人的眉清目秀。
挺翘的鼻尖上点缀着一颗小痣,明明只有一点点大,却十分引人注目。
薄薄的唇上泛着粉,微尖的下巴破开了下半张脸的钝气,显得有些不好相处。
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一路往下淌,在肌肉上留下水痕,直到隐没在看不清的地方。
严格来说,如果杨秋再白皙些的话,这是能在会所大卖的长相。
杨秋变换角度,凹了几个造型,脸上难得流露出带着稚气的得意神色:“我……还挺帅嘛。”
虽然他现在很糙,但也不难看出底子好。
难道真如阮先生说的那样,他长得对他的胃口,所以想找自己发展点特殊的感情?
杨秋搞不懂感情,但他懂算账。
杨秋来来回回计算阮先生是否另有所图,“如果被骗怎么办?”,以及按照阮先生出的价格,他多久能还完债。
他还欠200万,如果答应了,不用不间断打工就能还完债……
第二天,杨秋依旧准时,七点半点就去了工地。
这次,工队头头在看到他后明显吃一惊。
他上下打量了杨秋几眼,语气极其不确定:“阮先生昨天找你什么事?你得罪他了?”
杨秋懂了。
敢情头头以为他得罪了人,正吃惊他怎么还能好好地,健全地站着,没缺胳膊也没缺腿的。
杨秋暗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他可不是得罪了阮先生,而是被阮先生看上了。
人家要花七位数来包养他呢。
到时候别说这工地了,连之后建起的楼里,他还完债说不准都能买套房呢。
杨秋想着想着就没忍住笑了两声。
工队头头看着他这傻缺的样,叹了口气:“得,行了,赶紧收拾收拾干活去吧。”
杨秋今天搬砖搬得格外起劲。
阮先生出现的太突然,他还没理好。
但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把赔门的七八十赚回来。
然后拿剩余的钱给自己买点衣服,鞋。
他可不想回头还穿着开口的烂鞋。
他穷是穷,但还是要点体面的。
中午的时候,工地边慢慢多了些卖盒饭的。
十块钱一份,没什么肉菜,味道也不算太好,但量大还管饱。
杨秋自己下挂面的话,十块能吃两天。
但他干的这是体力活,中午不吃点有油水的,下午肚子会饿的受不了。
杨秋边往盒饭摊子那走,边默默打算着。
这个月先在工地干,下个月他就找个火锅店,奶茶店什么的,在里面当个服务员,传菜员,或者保洁。
晚上再去送送外卖,赚的也和工地差不多。
仗着他这张脸,饭店应该都会要他,到时候他就能松快点。
说句心底话,杨秋其实不喜欢去干服务员这类的工作。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不爱和人整天打交道,虽然他已经挺圆滑的了,但那样的工作环境会让他无比焦躁,不如来搬砖。
反正他还年轻,力气活干得动,一天就能赚个两百 。
至于阮先生的那个包养协议……
这也太玄幻了,他何德何能啊,光靠这张糙脸就能赚个七位数?
出于这几年出来打拼的经验,杨秋打算研究研究合同再说。
工地的入口处传来喧哗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几句:“我靠。”
“这是谁?”
……
“好酷的车,是那什么吗?我靠……”
……
“往里开了,我靠我靠……”
……
喧哗声越来越近,杨秋放下思绪抬头看了眼。
!!!
这是,这是阮先生的那辆黑车。
车在离他十米处停下了。
车门打开,一双黑色的皮鞋率先出镜——
杨秋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手长腿长的黑西装帅哥下了车,是项立。
杨秋心底有浅浅的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项立虚虚地看了他一眼,俯身从车里拿出了个精致的食盒,随后走向杨秋。
杨秋震惊了,真的是来找他的吗?
找他干嘛?
项立把那三层的食盒塞到杨秋手里,一板一眼地传着话:“阮先生说你工作很辛苦,得多吃点饭。”
说完后,就上车走了。
汽车溅起的沙子糊了杨秋半脸。
杨秋在风中凌乱。
啥?
他没听错吧?
项立一走,旁边的工友就立刻围了上来:“杨秋,这是谁?”
“是什么大老板吧?看上去真有钱。”
“那西装穿的,真劲!”
“他找你干什么?给你送啥了?”
更有人抢过杨秋抱着的食盒:“让咱们看看是啥好东西?”
打开食盒,香味瞬间弥漫开——
“这是啥?嚯!虾,还有肉,这是啥?”
“闻着好香。”
……
杨秋一把抢回食盒。
旁边人不高兴:“这一盒这么多呢,你不给大家分点?”
杨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分什么分?这是人家单独给我的。”
他随口扯了句瞎话:“我上次无意帮了点小忙,人家送这来谢谢我。”
周围人散开了。
杨秋听见他们小声地骂他“小气”,还说他是不是被那大老板看上了,要去当吃白食的小白脸?
“就是,他能帮大老板什么忙?”
杨秋:“……”
他低下头看看食盒,找了个清静地方。
食盒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里面大多是昨天阮先生请他吃饭时的菜品,当时他最爱吃的几道。
连米饭都铺了满满一层。
阮先生倒还挺细心……
不吃白不吃,管他为什么送饭来,反正这不要钱,杨秋愉快地吃着。
这顿饭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菜送的太多了,杨秋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但吃不完他也没想分点给别人,反而喜滋滋地盖起来,打算带回去当晚饭。
正好省了晚饭钱了。
得益于项立送的那顿饭,一整个下午,杨秋都觉得自己肚子鼓鼓的,全身都有力气,搬砖不在话下,像打了激素一样。
沙子一次能搬两袋,水泥搅飞起。
工队头头看着他,不由得感慨:“年轻真好,看小杨,跟吃了兴奋剂一样。”
结班的时候,头头给他工钱多算了50:“保持住这个劲,出来工作就要有这个劲。年轻人不要怕苦,怕累。年轻时候不努力,不拼搏,难道要老了抢着出去扫大街吗?”
杨秋喜滋滋地拿着250回家了。
他今天运气可真好。
他用自己那破破旧旧的小二手电磁锅热饭。
不愧是大饭店的饭,热完闻起来就是香。
比他吃过最好吃的泡面都香,他最爱的肠在此之下都显得太过索然无味。
他不怕烫地吃了一大口,不出意外地被烫得吸溜舌头。
但他还是没忍住,又吃了一口。
口腔里被烫出了泡。
杨秋的眼角都被烫红了。
昨天和阮先生一起吃饭,他吃的太过胆战心惊,今天中午在工地吃饭,他又吃的太着急。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静下心来,仔细地品尝。
一口一口仔细地品味着。
真好吃啊,真好吃。
好吃得杨秋都快掉眼泪了。
这就是有钱的好处吗?
有钱真他大爷的好啊。
……
吃完饭没多久,楼道里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杨秋没管,他现在还在回味着刚刚的晚饭。
“咚咚咚。”
嘈杂声很快蔓延到了杨秋门口。
“开门!收租,快点开门!”房东姨那尖刺的嗓音穿破门板,扎到杨秋耳朵里。
杨秋一下子变了脸色。
不是月底交租吗?现在离月底还有一个星期。
这个月怎么这么提前?
他赶紧下床,给房东姨开了门。
一股廉价刺鼻的香水味跟着刺耳的声音一道传来:“这门是怎么回事?”
杨秋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房东姨一脸凶色,指着他鼻子:“这门怎么坏成这个样子?你给我赔钱!500!”
杨秋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房东姨那鲜红色的嘴唇此刻像血盆大口一样要把他吞噬。
500?
这一扇破破旧旧,一动就“吱哇”响的门,也要他赔500?
他这一个月的房租,也才300。
房东姨挤过他,进了房间转了一圈:“卫生倒还行。这个月要整体涨房租了,你这个月房租400。”
杨秋总算知道刚刚走廊上为什么这么嘈杂了……
一共900!
他全身上下,连衣服鞋子加起来都没那么多钱!
把他卖了都没……
哦不,卖了,好像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