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神乐、山神 雾隐城的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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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和我有关系吗？”神乐收回思绪，嗤笑一声。
“雾隐城的妖怪进不来出不去，而人类只进不出。
这里的面具可以掩盖你妖怪的身份，你可以进到雾隐城。
这里的匕首可以杀了雾隐城城主，只要你杀了雾隐城城主，这里一切就恢复原样。”
神乐的目光落到了那个桃木面具。“我们需要你成为新的山神，接管这里的空间法则，假装人类在献祭的时候杀了城主……”影子妖怪像是在阳光下的一团雾气，随时会消散一般。
“旧的山神怕死？所以让我去假扮山神？”神乐冷笑一声，她并不觉得奇怪。山神虽然被称作神，但其实本质也是妖，只是天理允许这个妖守着天理的部分规则。
影子妖怪散开，像是头顶的一团云。
她的声音像是远方飘来，她说：“不是，是山神现在死了。”
说着她像是一团光涌入神乐朱红色的左眼中。
成为新的山神，需要有天理的部分规则。
现在这个规则成为了神乐的左眼，她的眼珠变成透明的，像是阳光下的一滩清泉，看不见也摸不到。
“救这座山，比你的命重要吗？”神乐轻轻的抚上自己的眼睛，她的话散在风中。
这次没有人回答了。
神乐能感受到这座山周边的飞鸟、能感受到阳光晒到草木上——草木舒展的姿态、能感受到花落瞬间的寂静。
她的感官被无限的放大，她突然想到，现在这是她的世界。
她一瞬间能理解了上一位山神，这是她的世界、是她自由的归处。
从醒来后到现在，心仿佛一下定了下来。
自由不是漂泊，自由是心安。
她手中拨弄着风，风丝丝缕缕的吹拂着山中的草木，草木摇摆、俯首。她想，现在或许她愿意救一救这座山。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之前答应也不过只是想知道进城的方法罢了。
她看向远方。
远方会有从西域来的商队，定期的来，一半为人一半为鬼，很难讲是哪方势力主导。
“滴玲玲”驼铃声遥远的道路上传来，神乐轻轻拂过自己脸上的桃木面具。
白雾弥漫，人烟稀少。
空置的村落被爬山虎占据，集市商铺干干净净，没有人也没有妖，仿佛一切只是在午睡。四周静谧，但又带着些许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里是四海之国，西域离这里很远。
驼铃声由远即近，骆驼一只一只踏雾而来。精秀繁琐的大红花轿与神乐擦肩而过，一只枯枝挑开窗帘。
驼铃停。
神乐把玩着手上的匕首，她异常轻松的甩了个花刀。
“异乡人，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否则……”
“杀无赦!”
随着三个字落下，四周白雾更加浓厚，白雾似乎已经凝结成实质的水珠，丝丝缕缕压迫着神乐。
神乐笑了笑。
“各位，你们这次花轿的新娘丢失了，不是吗？”
白雾淡了些，无人说话。
神乐轻轻转动着手中的匕首，寒光闪过，一阵风像丝绸一般划过大红花轿的竹帘。竹帘被挂的像摇曳的鬼火，一晃又一晃。只见大红花轿里面端坐的是腐朽的枯树枝。
神乐手中的白色扇子轻轻一挥，树枝倒塌。
一只飞刀从身后飞过来。
“你是谁？”
神乐滑步闪开，“我是谁重要吗？你们每次来这里都会送个人类新娘不是吗？这次你们的人类新娘偷跑出来，死了。”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三只飞刀从前后左，再次飞了出来。
隐匿于队伍的管事人终于出来了。
神乐嘴角笑了笑，抬头望去，那是一个长着半边烧毁的脸半边人脸的人。这人束发，身披半身甲胄、一条胳膊裸露着，这个裸露的胳膊上面存着大大小小的圆坑。
这条胳膊、与那半边的脸彷佛是嫁接上的。
“天国的使者啊，何必如此大动干戈？”神乐笑着，手上的杀招却是并不停下。
双方赤裸裸的试探着对方。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吗？我能看出来你那半边嫁接的身体蕴含着冥道的力量，你是靠着这个活到现在吗？”
“你还有什么愿望没有实现？”
“生？还是死亡呢？”
神乐手中的扇子飞舞，少有的带着浅浅的笑容，哀叹之声也是浅浅的、像是飞舞的花瓣一般在分钟流淌着，一片一片、一声又一声。
风与刃对碰，风消解了刃，刃撕裂了风。
神乐与他俱是一退。
“我叫望，望乡的望。”望收起了飞刀，他看向神乐。他知道他杀不死这个女人，他也看不出这个女人是什么东西，身上是人类的气味，但是却能驱使着风。
能够驱使风的妖怪或者鬼魂总是稀少的。
他想起一个传言，五十年前此地战乱频繁，穿越时空的少女身负此地巫女的血脉，消灭了半妖半人的鬼蜘蛛。而这半妖半人的鬼蜘蛛有多个分身，其中一个分身可以驱使风。
神乐手上打了个腕花，收起了扇子。
“在下神乐，那么合作愉快？”
“我可没说合作。”
神乐侧头，眯了眯眼，嘴角微笑。“可你有愿望不是吗？你是被困于此吗？”
望抬头看了看周围，打了一个响指，迎亲队伍的所有人直愣愣的躺下。轿子落地，在山间发出“轰”的一声。
山谷中的飞鸟被惊动，扑棱棱的像一阵云一样，飞起来又落下来。
望从怀中取出大红新娘服，扔给神乐：“穿上，戴头纱，别暴露你的其他身份。结界只认人类新娘气息。”
神乐接住，指尖触到服饰上的咒术，眉头微蹙。
“我的愿望是死亡。”
望彷佛看出了神乐的顾虑，也有可能太久没和一个能看出他身份的人说话了。他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也没有去管神乐在不在听、想不想听。
神乐挥手换好衣服，红衣裹身，头纱遮眸，只剩白皙脖颈，凌厉风息却未减分毫。
“我是天国的赶尸人，我被困在这里二十年。咒术缠魂，除非城主满意，我连灰都散不了……我半人半鬼，我是城主的傀儡，城主需要我送华天国的新娘来此献祭，而我回不去家乡，也归不去故里。”
神乐瞧了他一眼，既没有同情也没有悲伤，嘴角仍旧噙着一丝笑容，她淡淡的说了句：“自由总是有代价的。”
“人、或者妖，总不能既要又要。不是吗？”
望看着她，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却最终只是化作叹息。
“是，我背井离乡为了自由，我抛妻弃子为了新生活，这是我的报应。在我跨越海洋将最后一个尸体送于此地时，尸体复活了，成成为此地的雾隐城城主，他以我的魂魄为引，下了缠魂咒，逼我做他的走狗，日复一日送来祭品，换我苟延残喘，也换我永无解脱之日。
“如果可以的话，请杀了城主，如果不可以的话，那你的下场也不会比我好多少。”
“哈哈哈，可笑至极。”神乐高傲的抬着下巴，朱红色的瞳仁透过头纱，斜睨着望，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嘴角的笑容扯得更开，却没半分温度。
她抬手，指尖风纹轻转，一缕风拂过望烧毁的半边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你倒会装可怜，抛妻弃子换自由是真，被城主胁迫是真，可你隐瞒的那些，以为能瞒得过我？”
望的身形猛地一僵，完好的右眼骤然收缩，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半点声音，裸露的胳膊上，那些圆坑里的灰黑雾气又开始躁动。
神乐嗤笑一声，收回手，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微微晃动，红衣裙摆扫过落叶，尽显慵懒与高傲：“别摆出这副模样，你隐瞒什么，我没兴趣猜，也懒得管。”她指尖摩挲着袖口的匕首，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要杀城主，求一个解脱；我要进城，找我要找的东西，杀不杀城主，不过是顺手的事。”
“至于你说的真话假话，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只要我们现在目标一致，你乖乖带我进城，其余的，我不在乎。”
望沉默着，眼中划过情绪，那是什么情绪呢？痛苦、愧疚、恐惧？
神乐懒得管，神乐接管此地山的规则后，大抵是知道城主的来历——一个天国来的鬼或者傀儡。城主需要天国的新鲜血液保留自己的生命力，城主，也是一个思乡的人。
神乐嘲讽的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望恢复麻木：“进去跟着驼铃走，别看来路，别应呼唤，都是幻象。 ”
“我不用你教。”神乐声音清冷，将匕首藏进袖口，“带路。”
望点头，转身走向花轿。步伐沉重，胳膊渗出的雾气落在地上，瞬间被泥土吸干。驼队人影隐入白雾，只剩他孤寂的背影。
神乐踩上脚踏，走进花轿。轿内弥漫腐朽味，轿壁符咒泛着微光，早已没了枯树枝。
“起轿。”望的声音在外，带着期盼。
杀了城主吧，或者替代我。他想。
驼铃声起，花轿晃 动着往雾隐城深处去。神乐摩挲着匕首，头纱下的瞳仁凌厉。左眼发烫，能感受到山的悲鸣、城主的鬼气，还有一丝熟悉的冷冽妖气——是杀生丸。
她勾了勾唇，风从轿缝钻进来。雾隐城，城主，杀生丸，她都会找到。
花轿消失在白雾中。
雾隐城深处，祭坛上，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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