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无量》梨九渊

4、蓝色光球

　　“我不是警察，这不是妨碍公务吗？” “尔没有一个佛地道场能救自己，就像没什么救得了沈嘉禾和面前的女孩。为介，人不视。” 突然一个蓝色球体由一点化有形，散发着蓝色幽光并不刺目，“你真的好笨，说了生死同契，只有陆昀洲在你身边人类才能感知你，你牵他的手，别人就看不到你们两个了。” “那之前……”容聿想举出吴阿姨反驳。 “那是他家啊，那里有他的气息。”蓝色球体白光一闪，像是手动翻了个白屏。 容聿还是不解：“为什么我要牵他手，他只用气息就可以同质化？” 蓝球彻底变色，白色球体上横竖交叉了几条黑线，“你是介，你菜。”一些晶莹的水珠从球体中央产生，滑落变成珍珠散入白雾就不见了，“我真的要指导他吗？喂，菜，我叫多宝，天地小精灵，球美心善，以后就是你的积德导师了。” 容聿无奈一笑，“导师，我要退学。” “你你你，不准害陆昀洲，他可是五讲四美好少年，天地气运，在你们这以后是写在教科书上的，你你你。”说这蓝球上下跳了跳，很激动的样子，“不准害他！” 容聿被它吵得头疼，刚想伸手捂住它的嘴或者某个发声器，等反应过来，手已经放在了陆昀洲的唇角，容聿猛地收回手，难掩尴尬地说；“抱歉。”然后在心里想，陆昀洲你以后少做好事，净给自己找麻烦，“你今天有空吗？” 陆昀洲点点头，眼神游移到不远处那个周围挤满人的地方，“我让人去问一下发生了什么。” 容聿却突然拉住他然后用另一手推倒一把椅子，发出了不小的撞击声，没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和敲门声，几秒后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边扶起椅子边把窗上的支架取下来，喃喃地说：“风好大。” 容聿现在只能说一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了，他带着愧疚对陆昀洲说：“不好意思，你好像真的遇到麻烦了。” 容聿不理解陆昀洲的情绪为什么能稳定到听到这么离谱的事表情丝毫不变，听完后平静地问：“你需要积多少功德，怎么折换，完成后可以变回人吗？” 陆昀洲指了指容聿脑袋后慢悠悠滑出一个蓝色光球，容聿才意识到自己还拉着陆昀洲的手。那小蓝球见到陆昀洲左右晃动两下，圆脑袋上聚出一个粉色爱心，飞一般向陆昀洲冲去，“不亏不亏，此行不亏。” 容聿刚想抽回手，却发现那小蓝球伸出一只触角，早把他和陆昀洲的手绑得牢固，一副这两手没我要散的得意，自豪地说：”有了我啊，菜，你就不用实质牵手了。”容聿默默翻了半个白眼。就听蓝球开始输出知识点：“简单来说呢，容聿他很复杂。” “……你真的系统地学过语言吗？” 小球蓝光一暗，噔蹬跳到容聿面前，“你你你，真的很复杂，你俩是道法之外，天命遗算知不知道！算了，你菜，我大球有大量。”一蹦一蹦地继续去陆昀洲面前冒粉红泡泡：“我是说因为容聿是想自杀，他的障是所有因自杀而死的人，了解他们死亡的原因，生前的缘障，引他们入鬼司就行。要多少个我不知道，自有算法，但这笔账不清，你们就会有危险。” 说着颇为遗憾地看着陆昀洲，“你不救他的话，他就因果自消，现在已经绑一起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容聿默默翻了四分之三的白眼。 “我没有后悔，我们现在要去现场吗，我拉着他的手就可以‘隐身’？”陆昀洲显然不适应这个词汇，说得有些犹疑。 “果然天地气运，心地大大的善。”蓝球变成了粉球，发出明亮的光圈。 那是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看上去十几岁，容聿脑海里闪回那张绝望的脸，那是十二楼，一个高中建了栋十二层的教学楼，他认为很不妥，那个女孩坚定又脆弱，站在天台上，挤出一个微笑，轻轻地说：“老师，对不起，你很失望吧。” “没有，沈嘉禾，从来没有，我知道你从未松懈，这次是有一些遗憾，但你并不需要自责，沈嘉禾你很努力，很认真，真的，你还有很长的路，世界也很好。”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与神情和女孩交流。 女孩穿着白色的长裙，扎着高高的马尾，在天台边缘坐下，“可是老师，我好累啊。爸爸妈妈一直说要好好学习，我好好学了十二年，考完了其实也没有很难过，就是不明白凭什么我的价值要由别人评价呢，考得不好原来就要被那样说啊，原来考得不好我就没有价值了啊。” “沈嘉禾，不是……” “容老师，你很负责，对我们很关心，你是一个很好的老师。”说着女孩走下来，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楼下是拥挤的人群和哭天喊地的呼唤，“所以我想见见你，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女孩揉了揉肿胀发红的眼睛，深深地向容聿鞠了一躬。 两天后女孩从家里跳了下来，八楼，死在了去医院的路上。 容聿提出了辞职，虽然他还在服务期，分管校长看到他形容憔悴，精神恍惚，给了他些聊胜于无的安慰，批了离职。 他用了半年的时间，去了五台山，峨眉山，九华山，烟霞洞，龙虎山，没有一个佛地道场能救自己，就像没什么救得了沈嘉禾和面前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