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战纪》余达

58、放任 神月士郎

　　夜色沉沉，屋内静得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
　　卢娜孤零零蜷坐在床边，薄被褥软软搭在膝头，浑身浸着熬了整夜的倦意。

　　昨夜她翻来覆去辗转许久，半点睡意都寻不到。只要轻轻闭上眼，陈相如的模样便清清楚楚浮现在脑海里，缠缠绕绕，怎么也驱散不掉。

　　熬至天光将亮，她眼尾泛着淡淡的薄红，眼皮睡得微微浮肿，眼下晕开一圈浅淡的青黑，面色带着熬夜过后单薄的苍白。她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单，心底乱糟糟的，裹着一层说不清的羞怯与怅然，小声低喃：“唉，一晚上了，闭上眼睛全是他的身影，我居然会失眠。”

　　次日上午，卢娜恹恹耷拉着眉眼，提不起半点精神，慢悠悠走进教室。远远望去，陈相如正站在一处，陪着裴海娇热络闲聊，两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自在。

　　裴海娇眼睛亮晶晶的，兴致勃勃开口：“我跟你说昨天的比赛太精彩了，幸好我专程抽空去现场看了。”

　　陈相如弯了弯唇角，从容笑道：“看你这么兴奋，定然是你的偶像凌霄菲米尼拿下胜利了。”

　　“没错！”裴海娇使劲点头，绘声绘色描摹战况，“世界级赛事水准完全不一样！昨天那个北国对手十分强悍，兼具熊的蛮力、猎豹的速度、雄鹰锐利的视线，还有长蛇的机敏、野蛙矫健的弹跳，缠斗起来格外棘手，好几次都把菲米尼逼到绝境，看得我心都揪紧了。最后她使出流星赶月，一剑直指咽喉，干脆利落赢下对局。”

　　她说着抬手比划挥剑的姿势，满眼亮晶晶的欢喜：“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飒？”

　　陈相如看着她兴致昂扬的模样，饶有兴致问道：“确实很帅气，流星赶月这一招是什么来头？”

　　“这是凌霄家族代代相传的祖传剑法，是凌云剑法的收尾绝杀势。”裴海娇越聊越起劲，“剑光疾驰宛若流星划过天际，速度快得旁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这般绝学，着实厉害。”

　　裴海娇得意地扬声大笑：“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偶像，哈哈哈……”

　　卢娜静静立在一旁，望着两人谈笑风生的画面，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酸酸闷闷的滞涩。指尖悄悄攥紧衣角，一股别扭情绪堵在胸口，她缓步上前，语气褪去往日锋利，只剩几分嘴硬的嗔怪：“飒不飒我不清楚，只是觉得太任性了。特意翘课去看赛事，对你修行用处不大，眼看期末考试将近，万一考核失利得不偿失。”

　　裴海娇委屈地鼓了鼓腮帮子：“你也太不解风情啦，总爱泼我冷水，学学东木木随和一点不好吗？再说昨天是火系法术课，我的灵力和火属性相性不合，不去听课也没关系的。”

　　陈相如早已留意到她憔悴倦怠的脸色，看穿她莫名低落又带气的模样，语气温柔，带着浅浅关切：“卢娜，你今天怎么闷闷不乐，像是憋着火气？”

　　被他这般温柔一问，卢娜心头骤然一跳，脸颊飞快染上一层浅红。她慌忙别开视线，刻意硬起语气掩饰慌乱：“不用你来关心，顾好你自己就够了，到现在你连基础法术都学不会。”

　　陈相如望着她躲闪别扭的神态，轻声软唤：“卢娜……”

　　这一声轻唤温柔又轻浅，反倒让卢娜愈发局促。

　　她耳尖悄然浸上一层浅浅绯色，心脏突突乱跳，心绪乱作一团，暗自惴惴思忖：我到底是怎么了？不过看见他和别的女生说笑，心底就莫名酸涩堵闷。方才一时冲动说了赌气的话，把气氛弄得尴尬至极，现在又窘迫又后悔，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难道……真的是昨日上官纬话里暗藏的深意？

　　星君从没有明说、从未点破，只是淡淡感叹人世间情爱天意最难揣测。可今夜反复回想，那一句句温和提点，句句都映照在她此刻的心境上。

　　所以……我是真的喜欢上陈相如了？

　　这份小心翼翼、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心动，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悄悄住进心底的？是食堂那日，我被梅兰达几人当众羞辱、窘迫难堪，是他毫不犹豫脱下校服，替我挡去一身狼狈的瞬间？还是往后朝夕相伴，他一次次不动声色温柔照拂我的日常里？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只余下满心地茫然、羞怯与无措。

　　就在卢娜满心纷乱、僵在原地的时候，秦思泖瞧出了她今天格外别扭怪异的状态。

　　小姑娘悄悄踮脚凑上前，伸出大拇指，轻轻捅了捅卢娜纤细的腰侧。

　　猝不及防的痒意瞬间冲破所有紧绷，卢娜身子轻轻一颤，满腹纠结的心事瞬间破功，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吧看吧！她根本没事！”秦思泖扬起圆圆的小脸，一脸得意。

　　卢娜转头望着她幼态软糯、挂满婴儿肥的脸蛋，心底所有的尴尬、羞赧与别扭，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到了嘴边的责备轻轻咽回心底，只剩无奈又软软的嗔怪：“你好烦人呀。”

　　她说着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捏了捏秦思泖肉嘟嘟的脸颊，看着小姑娘活泼灵动的模样，方才缠绕心头的万千纷乱尽数散去，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低级A班教室里一片慵懒倦意。

　　梅兰达趴在桌上补觉，被肖蔻芙轻轻拍醒。

　　她眯着眼满是疲惫：“干嘛？昨晚熬那么晚，还不让人睡会儿。”

　　肖蔻芙低声叹气：“谁不累。昨晚跟着卢娜那两个表弟追到码头，撞见他们走私，我们当场交手缠斗半天，差点脱不了身。最后靠报警拖到警笛赶来，对方才慌忙坐船逃走，我们又在警局录口供到凌晨。”

　　“真没想到那两个看着敦实的人这么能打。”梅兰达仍心有余悸，“昨晚太险了，还好士郎少爷冷静，我们才能平安回来。”

　　一旁的神月士郎眉头微蹙，神色沉静：“普通混混做不出这种规模的深夜走私，那群人训练、分工都太规整，背后一定有势力支撑。这件事不简单，我打算让我父亲查一下码头这批人的底细。”

　　梅兰达连忙劝道：“算了吧，跟我们无关，没必要再蹚浑水。”

　　肖蔻芙也一脸厌烦附和：“确实太麻烦了。卢娜和她那些葫芦精怪的事，我以后再也不想碰了。”

　　而在世界异人选拔考核贪婪席位争夺战现场，钟洪恩躬身向联合国代理司令陈世超，呈上本年度选手入围名册。

　　陈世超翻到黄林的个人档案，眉头微蹙出声质疑：“咱们共和国这名入围者黄林，实力当真这般出众？这份对战战绩，和我徒弟陈相如当年参赛入围的数据高度相近，同样一招制敌，拿下十二场连胜。”

　　钟洪恩正色回道：“千真万确，司令。我们共和国再度诞生一位天赋顶尖的异人强者，此番角逐贪婪席位，我方胜算极大。”

　　陈世超颔首面露喜色：“倘若属实便是一桩幸事。正好今日便能亲眼观摩他的实战，他接下来的对手是东华蓟州的强者恶古克莱，档案记载此人异能诡谲莫测，同样保持全程不败的战绩一路晋级。黄林这一战很难轻松取胜，免不了一番惨烈苦战。”

　　钟洪恩神色笃定，脊背挺得笔直：“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陈世超端起桌上清茶，指尖轻叩杯沿，神情沉稳大气：“我相信你，同样也相信共和国的人才，时候不早了，你入席吧。”

　　钟洪恩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是，司令。”

　　在东华蓟州选手休息室内，空气混杂着汗水与凝神紧绷的气息。恶古克莱孤身静坐长椅，双目紧闭、凝神调息。他身形算不上魁梧高大，肌理却紧致利落、线条饱满结实，皮肉之下隐约透着机械改造的冷硬质感。体表几处皮肤衔接处藏着细微拼接纹路，是经过高科技人体改造的痕迹，隐秘又透着生人勿近的诡异凌厉。

　　K伊尔特缓步走到他身前，压低嗓音，眼底藏着十足野心：“这次选拔比赛就是要让全世界看到我们东华蓟州的科技实力，特别是要引起红莲帝国那些观察员的重视，这样他们就会找上我们与我们合作，到时候他们国家的稀有金属资源会源源不断进来，还有资金，技术，我们东华蓟州就会挤进世界强国之列，所以成败就看你这一战了。”

　　听闻这番谋划，恶古克莱猛地睁开双眼，神色肃穆，重重握拳抵在自己胸口，姿态郑重：“大人放心，在下定全力以赴。”

　　K伊尔特面露赞许，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好，登场吧，我会在观察席为你打气助威的。”

　　全场观众屏息凝神，万丈聚光灯尽数收拢，牢牢锁死擂台中央。

　　高亢清亮的主持声穿透层层喧闹，响彻整片竞技赛场：“万众瞩目的七罪贪婪席位八强争夺战开始了，站在左边的是来自共和国的黄林选手，他的强项是熟练掌握各种武器，后发制人且招招狠辣，右边是来自东华蓟州的恶古克莱选手，他以诡异的进攻方式出其不意地击败对方，可以说是进攻万花筒，今天是矛与盾的碰撞，看看到底是谁会获胜呢，那么对战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咚——！

　　一声厚重嘹亮的开赛锣响震荡四野，余音彻彻。

　　八强巅峰对决，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