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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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奚亦欧将Adam送走后，在二人的注视下安之若素地吃完了他的意面。
吃罢他眉目疏朗地望着Amy和佘楚：“接下来还有活动吗？”
两人脑袋摇成高速旋转的巨型龙卷风。他这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架势，怎么敢还有活动。
他于是微微一笑：“没安排的话，佘楚咱们上楼继续骇客松吧。”
Amy给佘楚送上眼神安慰：“姐妹，我先溜了。老板要你加班，我不敢不从。”
佘楚了然：“姐妹，你也不是第一次见死不救，我习惯了！”
佘楚耷拉着脑袋跟着奚亦欧上楼，本来还想为自己辩解一番，但转念一想，她大好青春年华认识认识适龄男人，有错么？她干嘛一脸心虚的样子，还要转头求原谅？
俗话说货比三家，百货大楼她都还没逛完，怎么能这么快下单。
两人进了电梯，奚亦欧方才问道：“刚才吃得开心么？”
她撇撇嘴：“一般般，因为有人砸场子……”
奚亦欧不禁笑了起来：“只能说，这场子也太好砸了。”
她继续打着哑谜：“我要是还想去下一个场子呢？”
奚亦欧侧过头来望向她，有细碎的刘海垂下来搭在额头，眼神迷人：“悉听尊便。”
她有些愕然，心想：这么大方？
他语气带着一丝傲气：“我给你选。”
顿了片刻继而悠然说道：“反正最后获胜的，只会是我。”
如果语言能幻化成万物，她只觉得那一瞬间她被飞镖击中红心。
她又气却又……动心。是不是只要是喜欢的人说的话，无论多么臭屁欠揍，都如此容易让人脸红心跳？
她低下头遮掩住微微发烫的脸颊，嘴硬道：“这可不一定哦，总裁大人。”
奚亦欧只含笑看她一眼，不再说话。
到了办公室后，奚亦欧没有再多地在之前的话题上为难她，两人老老实实地开始继续做项目。她的聊天页面差不多快要搭好后，带着邀功的心思让奚亦欧检阅。
深谙管理哲学的奚亦欧先是夸赞：“做的真快，页面整洁流畅。没想到你还有做设计师的天赋。”
听得她心花怒放，她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个半吊子艺术家。
糖吃完后，接下来则是鞭子了。奚亦欧继续说道：“不过UI的一些细节还可以完善些，比如这两段对话就没有对齐。你觉得呢？”
可真的是火眼金睛，这么细微的差别，他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不禁有些佩服地问道：“好厉害，没想到总裁大人你对UI设计也挺懂。”
“因为这是最终产品抵达用户的唯一途径。不管背后如何兵荒马乱，我们需呈现给用户毫不费力的精致。这才是我们专业的体现。”
佘楚能够想象他这么多年来在工作上的艰难。她问道：“真言这些年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艰难吗？”
奚亦欧笑道：“每一天都有各种各样的难题。”
她好奇地问：“比如？”
“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我们合作的银行暴雷了吗？”
佘楚点点头。但是她记得银行爆雷消息刚刚发布，公司就发出声明表示公司不被影响啊？
“当天半夜两点我被董事会通知此事。真言一直通过这家银行给员工发工资，还有好几百万的现金都存在这家银行里。而第二天就是两周一次的发薪日。”
“我和Amanda半夜紧急商量对策，后来决定尝试通过我私人银行账户暂时发放薪水。我联系上我的私人银行经理，踩着点去银行办理了各种繁琐的手续，赶在下班前终于一一把薪水发了出去。”
“差一点我就变成欠员工薪水的黑心老板。我的人生，大概每天都会如此狼狈。”
佘楚不知道原来简简单单的发薪水都会这么麻烦。
她有些天真浪漫：“可以推迟两天发薪水么？我想员工们会理解的。”
“当然不可。有人等着薪水交房租，有人等着薪水还卡债。更重要的是，按时发放薪水是企业和员工之间最基本的信任桥梁。若是这座桥梁有了裂痕，员工如何对这家公司的未来有信心？”
管理一家公司，原来这么不容易。佘楚问道：“既然这么辛苦，为什么还要创业？”
他早就财富自由，躺平享受生活不好吗？
他浅浅一笑：“因为喜欢，再辛苦也不想放弃。”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只认真地看着佘楚，总让人觉得这话格外有深意。
她不禁喃喃问道：“真正喜欢，也仍然会觉得辛苦吗？”
奚亦欧不禁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问题。
他沉思片刻，语气坚定：“不会觉得辛苦。心都被喜欢填满，没有空间再塞下其他的情绪。”
佘楚方才偷偷舒一口气。她不希望任何人因为她而觉得辛苦。
奚亦欧望着颇有些如释重负的佘楚，默默叹一口气：喜欢一个人而没有回应时，感到辛苦是必然的。可是接收喜欢的人不该感到辛苦，所以我说了违心的话。
若一定有人要负重前行，那我只希望那是我。
而你不必知晓。
……
三天的骇客松很快结束，有奚亦欧保驾护航，佘楚的项目进行得很顺利。他们赶在下班时间前将项目提交，就等第二天一一展示。
奚亦欧看看手表，冲佘楚说：“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佘楚不再忸怩，而是颇有些期盼地问道：“吃什么？”
“本帮菜，接着去看附近一家酒吧的乐队演出。”
看来他早就安排好了。原来约会被妥帖安排感受这样好。
可是他这种数年如一日的工作狂，不是会吃会玩的性格。她好奇：“你是怎么找到这些地方的？”
“我问了Ryan。佘楚，你是想知道我对今晚有多重视吗？”
她被看穿……与其是说问对今晚的重视，更不如是想知道对她有多重视。
他随口胡诌：“今晚夜空有多少星星，我就有多重视。”
“……”
他歪头看向她：“走吧？不出门怎么能数星星？”
这个人还挺会说瞎话。
两人打了车去餐厅，在等车的路上他取笑她：“因为今晚要去酒吧，所以我特意没有开车，免得有人不让我送她回家。”
嘲她之前一系列因为租房引起的乌龙呢。
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而是笑嘻嘻说道：“反正都住隔壁，你要是喝醉了我送你回家。我有好多打车APP，你要对我有信心。”
他皱眉看她一眼：“不要轻易送喝醉的男人回家。”
她不服气：“你都不行？”
他沉吟片刻：“不可以。”
“……为什么？”
他言之凿凿：“不安全。”
“……”
她现在不再怕他，而是轻哼一声：“总裁大人，我年纪不小了，你要相信我的判断力。”
“想不想送男人回家，什么时候送男人回家，送回家后会发生什么，我会好好做出选择。”
她一双眼睛认真地望着奚亦欧，湿漉漉如同林间小鹿。
奚亦欧有些错愕，随即微笑。
是的，她是一个步入社会的成年人，他不能再将她当成羽翼下的幼鸟。
他于是语气轻松：“好啊，那今晚就等你送我回家。”
她摊摊手眨眨眼：“不好说，那就要看我心情啦。”
两人在环境幽静的餐厅饱腹一顿，期间聊了不少儿时趣事。佘楚只觉对奚亦欧更加了解，也让她更加有信心。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溜达去了Ryan推荐的酒吧，冬夜寒风吹得脸生疼。佘楚今晚又没有带围巾，将整张脸缩在棉袄里，像个被霜打蔫了的白菜。
奚亦欧见状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递给她：“带上吧。”
她想起来不久前两人也是一起吃饭，她被淋湿全身，是他主动将她脖颈间淋湿的围巾取了下来。他上次有胆子直接帮她取围巾，这次怎么没有胆子帮她带上围巾呐？
纸上谈兵恋爱小达人要主动教学，帮助一下差等生奚亦欧同学。
她轻咳两声，假装严肃：“总裁大人，追女孩子肢体接触很重要的，它们是让感情升华的导火索呀！”
然后她就微微扬起下巴，一脸傲娇等待的表情。
他自然听懂了她的话。他低下头来，认真将那温热围巾轻柔地围在她的脖颈上。两人隔得那样近，他能清楚看到她脸颊边上一层淡淡绒毛，她的身子又那样单薄，他克制住了全身力气才没有轻轻抱上去。
他自然心急，但是他想慢点来。他说过，他让她选。
“暖和吗？”
她弯起眼睛，毫不遮掩地点点头。
一般这种时候，男人就忍不住动手动脚了，比如揉揉头发抱个肩膀等等，奚亦欧却如此绅士。
可是他靠近时，她分明能感受到他变得急促的气息和变得暗沉的眼神。
他掩饰得再好，最原始的生理反应却骗不了人。她感受到了，而且觉得有些窃喜。
酒吧离饭点就五分钟的路，围巾还没捂热乎就又被取下来了。
也不知道两人之前在矫情些啥。
两人找了个离舞台近的桌子坐下，一人点了一杯鸡尾酒，一边窃窃私语，一边享受着音乐。
酒吧今天演出的是梦幻流行风格的乐队。那舒缓节奏和慵懒嗓音交错，配上轻柔鼓点和带着淡淡噪音的合成器声，只让人觉得冷寂冬日也是适合恋爱的季节。
Ryan果然会推荐地方。
台上的主唱吟唱着一首叫末日之恋的英文歌，歌中唱着你的心将在此被禁锢，而你无力挣脱时，她偷偷望一眼正低头在手机上回复工作消息的奚亦欧。
这个男人，在约会时还被工作缠身，一点也不专心。若是以往她肯定果断pass了，可此时此刻，她竟然听懂了歌词中那无力挣脱的感觉。
原来喜欢一个人，不仅有甜蜜心动，还有浓浓无力感。
你的感情你的感官你的感受被他全盘控制，而你只能束手旁观，无力挣脱。
主唱继续唱着快来我怀里与我纠缠一生吧。
在暗暗昏黄灯光里，她有不顾一切上前吻他的冲动。
她不自觉靠近他一公分，他却突然抬眼，表情严肃：“抱歉，有个工作电话，我必须要接。”
“……”
她无力垂下眼：“去吧……”
简直是全世界最扫兴的男人……
奚亦欧站起身来，匆匆走出酒吧找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她有些失落地一人听着音乐，有个漂亮的小姐姐靠近她：“抱歉，我可以坐在这里听这首歌吗？”
她一愣：“不过这里有人。”
小姐姐说道：“我很喜欢这支乐队，最喜欢他们的这首歌，想坐在最前面听完这首歌。你放心，我听完就走！绝对不打扰你的约会。”
她想着奚亦欧也不会这么早回来，于是请小姐姐坐了下来。
两人边听着音乐边随口聊着天，佘楚问道：“你最喜欢这个乐队的哪一位乐手？”
“我最喜欢旋律吉他！他好有才华的，负责了这个乐队大部分编曲工作，而且吉他也弹得好。”
佘楚抬眼望向站在主唱身边的旋律吉他，果然是乐队中最帅的那一个。他带一个针织帽，穿一件格纹呢子衬衫，看起来十分有格调。
此时他正弹着一段结尾的solo，恍若梦中呓语中清晨的一丝阳光。他的手也十分好看，指节分明，手指细长。佘楚大概懂了小姐姐为什么喜欢他。
她武断地下了结论：“我也最喜欢吉他手。”
“哦？”
“吉他手看起来手指最灵活，指法应该很好！”
小姐姐和她忍不住相视暧昧一笑，回应道：“嘿嘿，你懂的。”
身后有身影逼近，她一回头，奚亦欧面无表情地站在二人身后。
正好这首歌也结束了，小姐姐识趣地坐回了后面的位置。
她有些心虚，不知道奚亦欧听到了多少。
为什么每次她放飞自我说点不过脑子的，此人都在身后？
她默默地低头喝酒，气氛很安静。
半响奚亦欧声音淡淡：“我曾是A城小学生打字速度大赛冠军。”
“……？”
他不看佘楚，语气依然平淡：“说明我的手指也很灵活，指法应该也很好。”
她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
他果然还是听到了。
现在就差问他要不要回家验证一下指法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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