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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似乎从未接近过你 初二,我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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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我和祂相识是因为我们俩都喜欢看纯爱小故事。
起初我们并不认识,我在我发小的QQ空间里留了一句“经典”评论,祂因为我的这句评论“发现”了我。于是我们因为共同的爱好结识。
朋友。我把祂当做朋友,因为祂是我朋友的朋友,所以自然而然爱屋及乌。再往后,祂和我聊天,我也会主动提起话题,很快,我逐渐因为“祂”本身而把祂当朋友,而不是因为祂是我发小的朋友,我和祂有了独属于我们自己的认识和接触。
然后,祂向我表白了。
那时我慌了神。
祂委婉且直白,独留我一人不知所措,祂问我:有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我还以为祂要给我介绍对象,
祂说:和我谈吗?
我惊慌失措。
我认为祂是朋友,还是没有熟到能随便开玩笑的朋友……可能,我们实际上已经熟了,但我单方面的把祂“放的很高”,导致我和祂聊天认真而小心,从而显得我们客套而陌生。
我对祂很……“敬畏”,虽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意识,但在我的滤镜下,这样的祂对我表白,我无法平静。
为什么,我们明明还只是朋友啊,我明明是对你友好而客套的,我们明明不熟,怎么会对我表白呢?疑惑和恐惧攀上我的心脏,勒紧,我感到我的所有血液都在狂奔、冲撞,碾过了我刚开始生起的喜悦,我的大脑胀满了迷茫。
是的,我一开始是高兴的,但不是“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的高兴,而是被人表白的骄傲,不仅仅是祂,随便换个人对我表白我都会高兴,因为这反衬出我的魅力很大,所以,我会高兴我会自得。
但在这份惊恐前,这点高兴不值一提。我肯定不会也不能同意,但我怕我的拒绝会伤到祂,我不希望祂从我的答案里得到一点负面情绪。我把祂看得很“高”,我不想折皱祂。
所以,我仍会觉得对不起祂
所以,我会想去讨好祂,
所以,我说我们还是朋友。
我当然做到了,我在之后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态度继续我们的对话,强硬且不容反驳地引导祂:我已经忘了,你也忘了吧,我说我们还是朋友,我们就还是一如既往的,快乐且不顾一切的。
……
我想,祂真过分,祂完全没考虑后果,祂完全没想我会不会因为拒绝了祂而感到自责,祂知道祂在我心中是怎样的位置吗?我多么珍惜祂,以至于我的一段拒绝编辑了两个小时,确保足够温和,足够明确,又能奠定后续相处走向后,才发出去。
我说过我们还会是朋友,可这种事一旦说出口,我怎么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和祂相处,我又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向祂?
祂真过分,祂在我心中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朋友的形象了,祂亲手砸破了完美的雕塑,所有的幻想所有的温和所有的宁静化为齑粉,露出了雕塑下的,捧着禁果的肉身……祂把禁果传给了我,由我来代受这凌迟——祂的身影开始在我的生活里前所未有得鲜艳。
……我会恨你的鲜艳,你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吧,“你”肆无忌惮地占据着我的精神,我们在学校几乎见不到对方,但你让我无法动弹了,你仿佛成了我的神经递质,监管我所有的兴奋和抑郁……但你更可怕——我代谢不掉你。
我讨厌你,你让我疲惫,你不能每时每刻都想在我脑海里出镜,对,你不能。
之后我们的留言聊天越来越频繁,都是由我发起的。你应该看不出来,我在演,我刻意地用这种模仿我们曾经聊天语气的模式来对话,一是为了欲盖弥彰地掩饰那件事的尴尬,毕竟我说过,我们还是朋友。
其二。我想接近你,想接触你……我被你的“鲜艳”掌控了,我从一开始就该丢掉你的禁果……你赢了,你成功把你的那部分刑罚转嫁给我了,我现在很痛苦。
我真的很厉害,在我的引导下,经历了那种尴尬事的你现在已经完全把我当朋友了,那件事被时间的流水淌过,早已冲没了花纹,然后我后知后觉地反应:我还没上岸,我还被留在那段流水里,并且你的“鲜艳”已折磨得我欲罢不能……我会恨你。
我会,恨你。之后一次我有意撩拨你,你又重蹈覆辙了,助纣为虐的是我的默许。
对不起,这次是我错了,我太冲动,我忘了我们初三了。我们很单薄,承受不起一个火热的烙印,在这个错误要酿成前,我选择及时止损,
我们又变成了“朋友”。
这次我没敢说话,我很内疚,我觉得我的“失误”导致我像是在玩弄祂的感情,我很纠结,并且一再被吞没在自责和恐惧中……时间还是神奇的,我上岸了,
但是,是搁浅。
有时我徘徊一下和祂的聊天框,但又很快抽离,因为我没有力气再陷进这滩泥沼了,我逃避着,这一年都无言。
再次对话是中考后的暑假,我若无其事地给祂发了一堆图片,说,你挑一件,当做送你的毕业礼物,祂高兴地选了,仿佛……之前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祂还是很温和,很让人舒服。我很高兴,我希望祂“忘掉”,我觉得这是好事。
我把祂选的那张图片抽出来,用菩提把东西做出来。那是一个小挂坠,由两个水滴状玉石和珠子串成,我用菩提来做,工具是砂纸,锯子,美工刀,我用砂纸磨了两天,过程当然无聊,但……
我不是个好人,我享受喜欢祂的感觉,我拿“喜欢祂”当兴奋剂。
我自责且快乐。
成品抛光完第一时间我就拍照给祂了,只差找个金店穿孔,祂很高兴,溢于言表得。
我也很……“高兴”。
其实祂一直没有主动跟我说话过,一直都是我挑起话题然后祂回应我,我怀疑祂在演,祂是不是还在在意那件事,祂是不是本就,不想理我?……不然祂为什么不主动和我说话,我反复咀嚼我和祂的对话,主动沉入这窒息中。
我猜错了,所有情绪在我的视野里压向天平另一端:祂不是不想理我,而是我在祂眼里变得可有可无,我和祂聊天,祂的确是快乐的,没有人会拒绝快乐,但,我只是祂的附加题,我只是沿路的风景……我并不是祂要追求的快乐,祂只是在我提出话题时,欣然接收,仅此而已。我再一次后知后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
也许,从我第一次拒绝就开始了?抑或,我从来就不是祂的必需品,所有的“友情”、热烈的氛围,好像都是我一手塑造而成的表面,祂只是参与了,并不是主导,
我不想主导,你能不能让我被动一次?你能不能握紧主动权,告诉我,你需要我。
但我当然不能提出那样的需求,因为现在,是我欠你。初三的失误是我一直想逃避的,是始终在鞭笞我的,我不知道那对你来说是否已足够久远足够浅淡,只是它现在时刻提醒着我,在我与你对话时,总勾起我的内疚和喜悦,我欣然接受,承认我是个坏人,然后啜取你回应我带来的腥甜。
那件礼物没有送出去,我给祂发了成品的图片就没再说话,祂也没来问我。
因为,祂在空间里说祂谈恋爱了。
我觉得,这很好。
我上高中了,我决定我要暗恋祂。我当时根本没有任何依据,但我就是敢肯定,我知道,祂们肯定走不到最后,我只要等就好了,我很放心,我知道不会很久的。
我想,三年,祂们一定能结束,什么感情能超过三年?
我猜对了,但没到三年,只是几个月。
这是个坏消息,我很纠结 ,我没有准备好,我希望有个客观因素让我必须等,我想等,可我也按耐不住。
我主动找祂说话,但当我打开聊天框,我又犹豫了,我很内疚。
已经“玩弄过”祂感情的我畏手畏脚地站在河漫滩上,闭上眼睛,冰冷的泥沙将我的脚底包裹,我等待愧疚化作的潮汐吞灭我,我期待我的心、我的血液能告诉我怎么做,却感到我的意识体在攻击自己。
我此刻变得无比弱小,我徘徊着靠近祂,每靠近一米,獠牙就多长一寸……獠牙是向内长的。直到我走到祂面前,我匍匐着,已足够脆弱。是我用尖牙将自己咬伤,自断筋骨,温顺地展示弱小,也许这样,我才能觉得自己少亏欠祂一点,也许这样,我奄奄一息,对祂造不成任何威胁,祂才会掌握主权。
我将所有的不堪,所有的脆弱,所有的缺点全都放在祂手里,希望祂欣赏、定夺。
……祂很温柔,祂舔舐我的伤口,我享受被包容的感觉,仿佛我的畸形和丑陋在祂那里都是被允许的,我愿意也喜欢就这样在祂身边成为一只奇怪又可怜的小兽,哪怕被剪去利爪被拔下尖牙。
——我将我所讨厌的,所不解的事情告诉祂,将我的畸形理念,错误观点告诉祂,将我的任何观感,纠结折磨告诉祂……我现在在祂眼里变得非常不完美了,我享受祂接纳我的低劣。
我喜欢上祂了。曾经的“喜欢”是祂的先入为主对我的“阴影”,而现在,是我发现我已经几乎赤裸地站在祂面前了。我对任何人都有正常的“掩饰”和保留,但在我向祂奸诈地乞怜过程中,不知何时,我竟已将自己解析,分门别类,双手奉上了。
……我的人格不正常地暴露。
可更可怕的是,我竟沉醉其中,心甘情愿,不知情况——我自愿沉入祂的温柔,我喜欢上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