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能帮帮我吗 夏青从教师 ...
-
夏青从教师办公室出来，轻轻带上门，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伸了个拦腰。
交完资料，整个人都轻松多了，夏日的燥热仿佛一扫而空，心情都好了起来。
她撑着伞，往宿舍方向走去。
“可以帮我找一下我的朋友吗？”
“我的朋友不见了，请帮帮我。”
“帮帮我好吗？”
绿化林旁边的人行道上，一只小妖怪对着每一个走过去的人请求道。但没有一个人听得到它的话，也没人看见它。
它沮丧地耷拉着脑袋。
夏青远远地便看见人行道上的小妖怪，那不到半人高的小妖怪仰着头对着两位经过男生正说着什么，只是两位男生毫无所觉，径直地离开了。
小妖怪有着足球大的脑袋，脑袋上一只大眼睛，眼睛下面的嘴巴像一条直线。
是那天在绿化林里面见到的妖怪。
那只小妖怪在看到她是眼睛亮了一下，往她走了过来。
......什么意思。
莫名心虚，夏青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努力忽视那盯着自己，充满希冀的大眼睛。
“你能帮我找一下我的朋友吗？”
什么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于妖怪的事情，夏青向来是秉着“两眼一闭，两耳一塞”的原则。毕竟妖怪和人类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她不想太深入妖怪的世界。当然她也不想惹麻烦，还把自己弄成别人眼中的疯子。
她装作听不见，面无表情，脚步不停。
“我记得你，你是那天救了醉阳的人类。”
我这是被惦记上了？醉阳是谁？哦，难道是那只在路边晒太阳的小妖怪？
“我的朋友不见了，你能帮帮我吗？”
“如果找不到它，晚上它可能会被吃掉的。”
被吃掉？被谁吃掉？
夏青努力忽视那只跟着自己的大眼睛，依旧径直往前走。
“求求你了。”
夏青身后的声音仿佛要哭出来了。
轻叹一口气，她停下了脚步，对自己说，下不为例。
独眼妖怪的大眼睛蹭地一下亮了起来，从她身后转到身前，“你愿意帮我了吗？”
即便它的嘴巴只是一条直线，眼睛也足够它表达自己浓厚的情绪。
“你为什么不找其他妖怪帮忙？”
“我找了，但是它们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而且最近有只很坏的妖怪在附近游荡，所以它们都不敢出来。”
“你的朋友是醉阳？”
“不是的，醉阳没有朋友，它们只喜欢晒太阳，有时候甚至把自己晒晕或者晒得化掉。”
“你的朋友长什么样？”
“它有两只眼睛。”
夏青：“......”
夏青继续平缓地问道：“它跟你相比除了眼睛，还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吗？”
“它没有身体，但是脑袋上长着两条很长的胳膊，我们常常手牵手一起玩。”
“它什么时候不见的？是在哪里不见的？它不见之前在干什么？”
“就在这片林子里，我们刚刚正在玩捉迷藏，我躲起来好久它都没有来找我，后来我找遍了林子都没找到。”独眼妖怪眼含焦虑道。
夏青还是先找了一遍树林里面，没有收获。
绿化林南面临近校道，西接绿林广场，北边挨着公共澡堂，东面是第三食堂。
一人一妖先去了西面的绿林广场。广场一眼到头，可以藏身的地方很少，一会儿就看完了。
公共澡堂这时候热水不开放，一般不会有人。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
歌声从男澡堂传出来，幽暗、沙哑、走音、破音，而且不像人类的声音。
夏青站在澡堂门口，一脸痛苦。里面究竟是什么年代的妖怪。
“你进里面找找。”夏青指着男生澡堂的入口，对独眼妖怪道。
她自己则走进了女澡堂在里面转了一圈，又到更衣室打开每个柜子查看了一番，再次出来时，男澡堂的歌声已经换了。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慢羊羊，软绵绵……”
品味还挺丰富的。夏青看着男浴室的门口想道。
“啊！臭流氓！”
“对不起！我只是想找我的朋友，请问你有见到一只头上长着两只眼睛和两条胳膊的妖怪吗？”独眼妖怪的声音响起。
“没有！给我出去！”
没一会儿，独眼妖怪垂着头出来了，看见夏青对他摇摇头，它诅丧道：“我也没找到。”
第三食堂在暑假期间不开放，但仍然可以从侧面的安全出口进入。
夏青带着独眼妖怪在堂食区域转了一圈后，溜进了后厨。
一口大锅前面，一只白毛怪正惦着脚往里瞧，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听到夏青他们发出的动静，白毛怪惊吓地缩了缩脖子，转过身用红色的眼睛瞪着他们，似是害怕又像是愤怒。
夏青这时才将它的看清楚。浑身白毛，毛长及地，赤红的双眼令人可怖。
她也有些紧张，将独眼妖怪拉到背后，缓缓抬起桌上的一个大锅盖挡在身前，另一手抄起一把锅铲。
双方僵持了几分钟后，独眼妖怪在夏青身后抖着嗓子说：“要不我们先退出去？”
夏青往后刚挪了一步。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白毛怪突然开始惊慌地到处乱窜，嘴里发出像是怪笑又像惊叫的声音。
看着疯了似的白毛怪，夏青目不转睛，浑身神经紧绷。谁知道白毛怪在一人一怪的惊愕之下忽然窜出门去了。
夏青和独眼妖怪互相看了一眼。
想到最近见到的异常的妖怪有点多，夏青先开口问：“你知道这妖怪怎么回事儿吗？”
“这好像啖食妖，经常偷吃别人的东西，但这只啖食妖好奇怪，好像失去了理智。”
“你的朋友见过这只啖食妖吗？”
“不清楚，我以前从未在这里见过啖食怪，可能是最近才来的。”
一人一妖开始地毯式搜查，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片刻后，他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独眼妖怪满眼愁绪地低着头，时不时仰起头看看身边的夏青。
夏青沉思着，如果还要扩大范围，需要花很多时间，最好还是能有个大概的方向。
她走到校道上，环顾一圈，最后目光定在了绿化林对面，隔着宽敞校道的音乐厅。
音乐厅前面有一个花圃，花开地异常娇艳。
夏青站在花圃前，用伞挡住自己的上半身，避免被经过的人以为她脑子瓦特了。
看着花圃中正往花心钻的小花妖们，她轻声安抚：“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小花妖还没有手指大，身形像水母一样，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暖光，一般是成群出现。有小花妖存在的地方，花都会开得更艳丽。
夏青耐心等着，看到小花妖们再次小心地探出脑袋时，她轻问，“请问你们今天有见过一个脑袋上长着两条胳膊的妖怪吗？”
小花妖们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
“你们看到它去哪里了吗？”
小花妖们伸出几根纤细发光的触手，指向前面的音乐厅。
“谢谢你们。”夏青微笑道。
音乐厅前面，夏青扫了一眼边上的海报架。
看着紧闭的大门，夏青微蹙眉头，问旁边的独眼妖怪：“你能穿墙吗？”
独眼妖怪摇摇头，“我还没见过能穿墙的妖怪。”
也是，又不是鬼魂。
她努力回忆一年之前唯一一次进音乐厅充人头蹭素质学分的经历，这里好像还有个侧门来着。
夏青绕到侧门，发现侧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上锁，门内隐约传来一些说话声。
一人一妖悄悄上下探头进去，音乐厅正中的舞台上有几个人正在布置着什么，她想起了正门的那张海报。
“同学你在做什么？”这时门内侧传来突兀的声音，疑惑中带着责备。声音发出的位置位置正好在夏青的视线死角。
夏青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下，但很快冷静下来。她调整脸部肌肉，露出担忧的神情，对那青年说，“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们了，我刚刚看到有一只流浪猫窜了进去，所以想进去找找，以免它被关在里面饿死了，或者破坏里面的东西就不好了。”
那青年听完转变神色，看了下舞台方向，“流浪猫确实麻烦，你进来找找吧，看能不能捉到。”
“好的，谢谢。”
夏青带着独眼妖怪，一排一排座椅地往上找，观众席没有，舞台没有，她正要转到幕后区域，忽然在一堆垒了两层的桌椅前面停住了，这些桌子均带有一个开放式的置物抽屉。
夏青翻着桌子的抽屉，一边唤着“小猫咪？”
拉开靠着墙的桌子时，夏青弯腰往里看，一眼便瞧见了抽屉中的一个小小的黑影。
一个脑袋两条胳膊，没错了。
那妖怪两条胳膊紧紧地抱着头，正瑟瑟发抖。
夏青正要呼唤独眼妖怪。
这时，青年走了过来，问道，“找到了吗？”
夏青对独眼妖怪示意：交给你了。
随即转身对青年说：“没呢，我再去后间瞧瞧，没找到只能算了。”她说着整理了下桌椅，再往后间走，那青年没有跟上来。
看到独眼妖怪把它的朋友抱着出来了，夏青带着歉意对那青年道：“那只流浪猫可能已经离开音乐厅了，我再去外面看看，打扰你们了。”她将两只小妖怪送回绿化林中。
“谢谢你帮我找到了朋友，我叫目生，这是我的朋友包包。”独眼妖怪抱着它的朋友，而它的朋友则两手紧紧抱着独眼的手臂，还在发抖中。
“叫我青就行。”
目生得到夏青的名字，大眼睛亮了起来，说道：“如果你以后需要帮忙可以来这里找我们。”
“你朋友是被什么吓到了？”
目生眼睛又愁了起来，摇摇头说“得等它镇静下来才知道。可能是最近出现的那只暗蚀妖，也可能是被它的蚀虫感染的妖怪。”目生停了一下，继续担忧地道：“这段时间好多妖怪都很躁动。”
“蚀虫？是什么东西？被传染的妖怪会怎么样？”
“蚀虫是我们妖怪界的一种寄生妖虫，一般会随着暗蚀妖一起出现，被感染的妖怪一般都会失去部分神智，有些会有攻击其他妖怪或者攻击人类之类的怪异行为，有些可能会衰弱而死。”
夏青想起之前看到的两只身上冒黑雾的妖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能帮帮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