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萧湘》孙喵子

8、第七章 在

　　在蓬莱岛上时，莫萧湘的心头大患有两只。一只就是他师父捧在心口上的凶巴巴的小丹鹤，另一只，就是现在正站在他眼前的这位，也是他师父最得意的大弟子，也就是他的大师兄冷梧桐。
　　莫萧湘爬起来，乖乖地低头行礼：“大师兄~”
　　那人瞥了一眼，冷着脸不说话。
　　少年想了想，便搁旁边站着，也不主动说话。我看你憋得久还是我憋得久~
　　就在他心里暗自得意的时候又是一巴掌被拍中了脑门：“笑什么笑！出了门长进了是不是？还敢跟我耍起小心思来了？”
　　唔……捂住通红通红的脑门，莫萧湘内牛满面：“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欺负人？！我这是代替师傅好好教训你！”冷梧桐一瞪眼，混身上下怒火缭绕，恨不得用眼神就把面前的人射穿了，“师傅早就说你聪慧过人，只是过于懒惰。这就罢了，如今你下了山，不好好除魔卫道解救苍生就算了，竟敢用师傅传授的法术用在谋财害命的行当上！还跟那么些妖孽为伍！你当真是要气死师傅、气死我是不是？！”
　　“哪里有谋财害命！”皱眉反驳了一句，又迫于对方眼神的压力只好又缩回去装可怜。然后十分狗腿滴一把抱住了人家的大腿，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起来：“大、师、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萧湘子是怎样的人别人不知道，大师兄还不了解么？？想我从小就被师父带上山，远离了父母的照顾，要不是大师兄你日夜陪伴~精心照料~~我又怎么可能那么快就适应了山上的生活……”
　　“废话太多了，说重点。”冷梧桐眼镜也不眨，冷冷地打断了接下来可怕的长篇狗血大论。
　　“……”被突然打断，莫萧湘只好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大师兄~你家可爱的~善良的萧湘子师弟我~~怎么可能会背着师傅，背着你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呢？”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莫萧湘仰着的脖子快僵住、知道冷梧桐再也不堪忍受某些不自觉的童鞋把大片的眼泪鼻涕都往自己他身上抹，才终于用力抽回了自己的大腿又问道：“那个‘栖红楼’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冰冷的语气没变，不过莫萧湘知道自己已经没危险了~抱大腿这招他是屡试不爽~~少年抹了抹被自己擦的泛红的鼻子笑嘻嘻地老实交代了。又说那些小妖怪们心肠都不坏，而且都是自愿跟随而来，也是半自愿限制了自己的本性。但是一大帮子都跟着他走南闯北的明显不合适啊~于是他就考虑着找个地方给他们置办个安身之所，也算是给自己建造一个‘后方’。可是这么些个天仙似的男男女女除了开勾栏院也没别的合适了，要不然一包子铺里几十号人全都如花似玉跟‘包子西施’似的也明显不像话嘛~再者说了，那么多小妖怪们已经被限制了本性不能拿凡人开荤，那么吸他们几口精气已经很打折扣了，而且完事儿了他们还会用楼里特质的酒水啊吃食啊给人家不回去，这也根本算不上害人嘛！至于谋财一说……那也全市莫贝宁的嗜好！他莫萧湘这个大老板的名头完全是有名无实。
　　“莫贝宁又是怎么回事？”等他一大串说完了，冷梧桐继续单刀直入地问。
　　抓抓后脑勺，莫萧湘知道就算自己不说他大师兄也全看明白了,为了自己的脑门着想只好接着坦白了。莫贝宁原来不是莫贝宁，是某位皇亲国戚的私生子。先一步被残忍的兄弟们给发现了，于是被虐待了好一阵子还险些被杀掉。莫萧湘路过看他实在可怜，也并不想死，于是就用之前收的‘嗜脑草’植入了他的身体，代替了几乎被毁掉的心脏，成为了他体内无法分割的重要部分。一方面，植物依靠血肉为生，另一方面，莫贝宁也依靠植物超强的再生能力和攻击力自保。至于名字是莫萧湘给取的。贝宁贝宁，就是宝贝安宁的意思。这也算是身为‘再生父母’的一点美好祝愿。想起那时候的那种为人父母的感觉，莫萧湘就会笑得相当傻。
　　老老实实滴说明了来龙去脉，再加上狗屁膏药似的软磨硬泡，冷梧桐便暂时住进了‘栖红楼’。
　　银月高悬的夜，莫萧湘一个人躺在房檐翘角上喝酒。楚乔阳又好几月没露面了，一个人的房顶怎么说都显得有些寂寞。少年叹了口气，懒懒开口：“头上月光光~人间心凉凉~举头望明月~敢问我的酒友你在何方？大师兄几时也有爬房顶的喜好了……哎哟！”脑门别拍了不说，手里的酒壶也被一把夺走。啧，一个一个不知道自己带就知道抢他手里的。
　　“你下山多久了？”浅酌了一口，冷梧桐问道。
　　“与你下山之时相隔不过一年。下山之时师父身体依然安康，众师兄和丹鹤师妹也都很好~”莫萧湘了然的笑，“不用担心。”刀子嘴，豆腐心，脸皮还薄的要死。
　　再尝了一口酒，继续开口：“看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肯定过的也不错了。我倒是有些意外你会和那少年剑神有如此好的交情。”
　　少年剑神？脑子一转，莫萧湘又笑：“乔阳的性子随和，是个很好的酒友~对了，他名声在外，却被我家‘铁公子’治得服服帖忒，而且我家的头牌姑娘还是他的红颜知己，要是传出去，我在外面的待遇会不会也高好几个档次？”
　　“白痴。”
　　“……”
　　两人随意地谈天说地，东扯西扯。莫萧湘终于等到他家大师兄说正事了。
　　“听说你们楼里有个乐师姓白？”冷梧桐低头喝酒，眼角余光却盯着某人的表情。
　　“姓白的？没有啊。”人家小白姓小的~
　　“……”
　　发现突然就没了下文，莫萧湘只好自己接自己的茬儿：“有个姓小叫小白的，不知道是不是师兄要找的人？”
　　“他果真在你这里？他在哪？”故作冷静却完全无法掩饰兴奋的声音。
　　“是啊，小白是我这的。是我家首席乐师兼全职保姆~”炫耀，赤果果的炫耀！“对了，师兄你知道吗？小白跟我说他有一个心上人了~”
　　“……”
　　莫萧湘翻身坐了起来，回头盯着那人笑得跟只狐狸似的。他跳到男人身边，绕着他打转：“他还说，那个人让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拔，还说~为了那个人即使让他万劫不复永不超生也在所不惜~~”激动吧？激动死你！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哟哟哟~~这么着急？急死你！
　　你敢？！！
　　…………
　　事实证明，无论是法力、身手，即使是眼神，莫萧湘注定只能被他家大师兄压的死死的。于是只好低头站一边全盘招供。
　　“他没告诉你去向？”
　　“没有~”
　　“……”
　　“真的不知道~在瞪我脸上都要被你瞪穿了！”
　　沉默了半响，冷梧桐才转身背了过去：“夜里风凉露重，去睡吧。”
　　看着这寂寥的背影莫萧湘便心软了，立刻化身一记强效‘狗皮膏药’贴了上去，双手攀住了他的肩膀：“哎哟哟~~冷大冰山也寂寞了呀？”
　　“你……”也没下狠劲甩，冷梧桐无奈地摇头，“你几时才能有点大人的样子。”
　　“大人的样子？什么样子？你这样的？”吐了吐舌头，莫萧湘一副不屑的样子，“那我宁愿一辈子这么没正经，省的以后自己伤了自己重视的人。”
　　“萧湘子，我永远做不到你这般不羁，我无法忽视肩负的责任。我没办法……”
　　“你被办法估计小白的感受，你没办法写下身为‘剑仙’拯救苍生造福万民的责任，你没办法放弃自己的身份，你没办法不要面子，你没办法不顾及世人的眼光。你不敢去爱身为同性的小白，是不是？”莫萧湘一口去说了出来，心里为小白一阵阵的疼。
　　看着男人脸上的表情一变在变，嘴张开了一闭上，莫萧湘最后只好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师兄，别老是摆出一副苦难深重的样子，我看了也难受。我没想逼你，说不出来就别说了，只要面对小白时你能尽心就好。呼——我去睡了，师兄也早些休息吧。”
　　“……恩。”
　　第二天冷梧桐就走了。毕竟身为‘剑仙’的他有很多必须去做的事情。临走时也劝过莫萧湘随他同去，身为修炼之人就改为天下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更何况眼下世道混乱，妖魔猖獗，民不聊生。莫大懒人自然不可能答应，于是他只好一个人走了，临走时还留下了一根洁白的尾羽。莫萧湘不想接，可是没办法，只好插在花瓶里安安静静的放在他房间里等主人取回。
　　月馥城再次恢复平静，直到下一次的麻烦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