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广记》清秋左左猋

6、第 6 章 13.

　　13.
　　乔楚生和路垚站在门口，路垚看了一眼乔楚生，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你先进。”
　　乔楚生回头看着他：
　　“这不是你家吗？”
　　路垚皱着眉头看着他：
　　“你要来的，而且她现在应该还在闹，我当个公务员又不是当敢死队，我为什么要先进去啊？”
　　乔楚生暗暗的咽了口口水，尽量把动作做的微小，省得路垚发现，脚迈出去了半步，又退了回来：
　　“你再给我讲一次，那啥真名是什么意思？”
　　路垚挠了挠头，嘴里啧了一声：
　　“队长，乔大队长，你这出门别的不带脑子总得带吧？刚才白夫人不是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吗？她的名字，你要查到她的真名！”
　　乔楚生扭了扭脖子，摸了摸自己后颈根：
　　“我就是在想啊，名字就名字，为啥还要强调真名？”
　　路垚一抱手，琢磨了一下伸出了一只手：
　　“学费。”
　　乔楚生抬起了一边眉毛，看着路垚：
　　“什么学费？”
　　路垚把手上下抬了一下：
　　“教你的学费，我又不是你们培训师，要我教必须给学费。”
　　乔楚生把手往腰上一插，扬起半边下巴看着路垚：
　　“我现在好歹算你上司吧？问几个问题还要收学费？”
　　路垚把手又抱在了一起，眼睛眨了一眨：
　　“队长，现在是21世纪了，是知识付费的年代了，有知识就有话语权，而且我上课那属于大师课，这内容你找遍互联网你也找不到，我收费都算我亏。”
　　乔楚生忍不住呲了下牙，路垚一看他这样马上后退一步，用手护住了脸：
　　“哎哎哎，你别动手哈！你要动我我也可以报警的！”
　　乔楚生看着他终于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口气，最后拿出了手机：
　　“码。”
　　路垚笑着递上了自己的二维码：
　　“也刚好加个好友了，来，扫这里。”
　　乔楚生看着自己手机上冒出的新对话框，上面跳出一个三个钱币的头像，他看了看：
　　“你这头像啥意思？”
　　路垚用手机给乔楚生做着备注，顺口说：
　　“那是三钱，求财的。”
　　乔楚生顺手点开了头像：
　　“啥三钱啊？”
　　路垚笑着露出了八个牙齿：
　　“古钱币，清朝的，一个乾隆，一个道光，一个嘉庆。”
　　乔楚生把手机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也没看出啥所以然，只得问他：
　　“这三个钱有啥说头吗？”
　　路垚已经把乔楚生做好备注，眼巴巴的就等着他打红包过来，看他还在研究自己头像，只得赶快告诉他：
　　“你连起来念！”
　　乔楚生抬头看着他：
　　“乾隆道光嘉庆？按顺序的？”
　　路垚翻起嘴唇小声的呸了一句：
　　“你不会只念第一个字啊！”
　　乔楚生低着头看着手机才慢慢的说：
　　“乾道嘉？妈的，什么谐音烂梗啊！你还大师课？”

　　14.
　　路垚点开那红包，看着金光一闪钱币落兜的声音才美滋滋的收起了手机，就算乔楚生站在旁边挑着一边眉毛不怀好意的笑都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他声音都变的温柔了起来：
　　“那乔队长，我和你解释下，为什么是真名。”
　　路垚随便捡了个小棍在地上划了一道：
　　“比如说，你刚才遇到的人，她现在其实主要问题是她忘记她自己是谁了。”
　　乔楚生看他开始说也敛了神情，看着他的解释，就听路垚没头没尾的问了他一句：
　　“对了，你看过阴阳师吗？”
　　乔楚生摇了摇头：
　　“那又是啥？”
　　路垚叹了口气继续说：
　　“那算了，啥书都不看啊你，那我简单说，对于一个生灵，存在在这个天地之间，首先束缚她的，就是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决定了她到底是什么。”
　　说完他在那条横线上又画了一条竖线：
　　“比如水，它叫水，它就是水，它要是不叫水，它还是不是水？”
　　乔楚生有点迷糊，看着路垚，路垚在那条线上画了一个圈：
　　“要是水变成了冰，或者变成了雾，它是不是还是水？”
　　乔楚生忍不住用手把头发往后一梳，暗暗的挠了下头：
　　“应该，不是了吧？”
　　路垚转头看着他，点了点那个圈：
　　“但是冰会化，雾会聚，完了它不还是水吗？”
　　乔楚生歪着头看着他：
　　“那它没化不还是冰啊？”
　　路垚忍不住使劲点着那个圈：
　　“看本质！真名就是本质！冰和雾的真名还是水，但是水也是名字，往下它是H，也是O对吧？”
　　乔楚生彻底迷糊了，用手挠着脖子：
　　“咋还上化学课了……”
　　路垚把那棍一丢，看着乔楚生：
　　“算了，和你说理论说不清楚，直接上实训吧，但是这实训……”
　　乔楚生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看着他：
　　“加钱？我突然想起你这月底绩效该我打吧？”
　　路垚马上脸上陪笑：
　　“没没没，实训钱也够了，够了，我是说，里面的女人，她现在就是雾，你需要找到她到底是谁。”
　　乔楚生抬眼看着路垚：
　　“我怎么知道她是谁？”
　　路垚虚起了眼睛看着乔楚生，露出了一个暧昧不明的笑容：
　　“你应该知道的。”
　　他突然啊了一声，一手做拳一手伸掌敲在了一起：
　　“啊不对，你可能不知道，你这人，不看书。”
　　乔楚生终于忍不住扬起了拳头：
　　“我揍了你哈！”

　　15.
　　院子里传来抽抽搭搭的哭泣声，乔楚生打开门，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血雾，女人的身体还是如刚才一样往下滴落着黑色，她哭的很伤心，蹲在墙角，整个身体融化在了院子的草地上，乔楚生看着心里发怵，路垚站在他背后推了推他：
　　“你去问问？”
　　乔楚生看着他小声说：
　　“为啥是我？”
　　路垚要小声说：
　　“我怕我说话她真急眼了揍我，而且你是队长，该你做。”
　　乔楚生无奈往前走了一步，刚踏进院子脚踝马上被一束黑色的头发缠住，他吓了一跳想把脚收回来，却发现那头发捆的极紧，脚根本无法收回，这下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想不会交代在这了吧？
　　这算不算因公殉职？追封烈士吗？
　　乔楚生正在琢磨这乱七八糟的，就突然听到细细小小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女人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和谁诉说，她在说：
　　“我想起来了，我是被杀的，就在这里被杀的，被他的妻子杀的……”
　　乔楚生听到这话忍不住问：
　　“他是谁？你男人？”
　　女人低着头，乔楚生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变的模糊，那衣服不再是现代的雪纺裙，变成了他不认识的式样，不是街上流行的汉服，似是而非，乔楚生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衣服，就听到女人哭着说：
　　“他是我的丈夫，但是我本来不想嫁给他的，他逼着我嫁给他……他还杀了我的丈夫……”
　　那身上的衣服又变了式样，似乎是唐朝的，乔楚生不太确认，只能虚着眼睛仔细的看，却又觉得那身影一直在变化，一会是唐，一会儿似乎又是包裹着身体的样式，一会儿又是简单的款式，一阵风吹了过来，那风里竟然隐隐有着恶臭，乔楚生捏住了鼻子，大声说：
　　“那你嫁给他干嘛？”
　　女人愣了起来，她站起身转头看着乔楚生，那眼睛里还是空白一片，她咬着雪白的牙齿，那牙齿已经仿若野兽，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是我愿意的吗？是我愿意的吗？！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
　　乔楚生被那风吹的睁不开眼睛，那风凛冽，吹的他周身发寒，突然感觉背后有一双温暖的手猛的拽住了他，路垚把他往后一拽拉进门里，门嘭的一声关上，乔楚生就听到门背后是爪子抓挠木门的声音，然后还有嘎吱嘎吱的声音，那是牙齿在啃噬木门发出的声音，唬的他汗毛倒竖，只凭一口骄傲吊住才没软了膝盖。
　　路垚顺着后背给他拍着，无奈的说：
　　“你说你惹她干嘛啊，她脾气本来蛮好的。”
　　乔楚生皱着眉头指了指门：
　　“能撑多久？”
　　路垚捏了捏他的肩膀：
　　“你忘记她说的？只要主人不允许，她是不能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