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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我找到了你的尸体？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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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州出去大半天却始终没回来。虽说他早就是个死透了的鬼魂，理论上不必担心安危，但崔禾川还是有点不安，心想：他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等了许久不见周州回报，池如璟难得露出焦躁的神色。他思索片刻，终于决定不再干等。
崔禾川见他起身，立刻问道：“你去哪？”
“后山。”池如璟略一顿，简短回答，随即迈开脚步。
张杉和李思显然也坐不住了，见状立刻起身，既然两位都这么决定了，身为警察的他们更没有理由退缩——大不了一死。
后山的准确位置他们并不清楚，只能凭印象判断大致方向。为了安全起见，崔禾川走在最前面探路，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让其他人跟上。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不久前方传来一阵枪声。两位警察虽早已习惯枪林弹雨仍警觉戒备，而池如璟这个作家，听见枪响却波澜不惊，反而让崔禾川稍感意外。
正当他们因前方可能的危险犹豫不前时，周州突然冒了出来，一脸惊慌失措。
“杀、杀人了……那些人把人杀了，丢进坑里，后山全是坑……尸体，臭死了！”
崔禾川毫不客气地跳上池如璟的肩，冷嘲热讽地说：“鬼也能闻到味道？”
李思和张杉虽看不见周州，却听得见崔禾川的声音，心知他们那位鬼朋友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那些人还在吗？”张杉立刻确认情况，若对方还在附近，他们也得衡量时机，暂缓行动。
李思也是满脸困惑，现场唯一始终冷静的，还是池如璟。
“应该走了，他们杀了人就丢进坑里。”
崔禾川替周州简略转述情况—如今的后山，俨然成了一座大型乱葬岗，埋了多少人无从得知，也许只要走近一看，就能得到答案。
池如璟打量众人状况，判断前方暂无太大危险后，又自顾自地往前走，肩上的猫自然也一起同行。
张杉和李思紧随其后，如今两人身上已无武器，只剩训练出来的身手，但在子弹面前终究还是太脆弱。
“池作家，让我们走前面吧。这里危险，要是前头有什么状况，你务必要先跑。”张杉快步上前，走到池如璟面前。
池如璟没回一句，只默默看着他们走在自己前头。对他而言，谁走在最前线并不重要，反正他不会抛下任何人，只为保住自己性命。况且说到底，是他提出要去后山，也算是他拖大家来的，当然，周州不算在内。
又走了五分钟左右，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臭味。多年来与尸体打交道的两位警察立刻辨认出那是尸体腐烂的气味，而且……不止一具。
这股气味令人作?，崔禾川当场干呕起来，在池如璟身上翻来滚去，丝毫不觉羞耻；而池如璟也没有将他推开，在周州眼里，这根本就是“情人眼里容得下任何东西”的写照。
“就、就是那里！我刚刚就看到他们在那儿杀了人……”虽然自己已经成了鬼，但目睹活人当场被杀，还是让周州震撼不已。那种死亡，与他自己的完全不同，真是令人作呕又难以接受。
不仅是张杉和李思看见了，连走在后头的池如璟也看到—这里的坑一共六个，虽然天色昏暗，仍清楚能辨出每一坑里都堆着尸体。
”这得杀了多少人啊……”李思低声喃喃。他虽见过不少命案现场，但一次看到这么多尸体，还是第一次。
”喔喔喔，听起来大部分都是中毒死的。”崔禾川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把众人吓得全身一震，瞬间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楚可闻。
李思指着他，惊疑不定地问：”他、他、他所有鬼都看得见？”
这点其实连池如璟也从没确认过。崔禾川没说，他也没问。但难道……真如他爷爷所说天赋异禀？
”对啊，但为了安全，我都假装没看见。”崔禾川语气平静，”反正早就习惯了，什么死法都看过，只是没一个鬼知道我能看到。”
听说能见鬼的人，若让鬼知道自己能看见，就容易被缠上。所以，看见也得装作没看到，这是生存法则。
”你们……都是奇人啊。连个作家都能见鬼，这组合也太稀奇了吧。”李思感叹地说。
但此刻最该在意的不是谁能见鬼，而是那些尸体中，有没有崔禾川？
池如璟迈开大步走向其中一个坑，眼里毫无迟疑。但还没靠近，崔禾川就跳上他肩膀，举爪拦住了他。
”等等，我有几句话想说……”
”你说。”
”如果我全身都腐烂了，变得很难闻……你可不可以不要看我？”他的声音低低的，”我想让你记得我最好看的样子。”
李夫人临终前也不让汉武帝来看她最后一眼，只为让对方记住她最美的模样。崔禾川从前不懂，现在懂了。
”好……”
崔禾川感觉池如璟的肩微微颤了一下，但没多问。
”崔禾川……你那天穿的是什么衣服？”池如璟问。如今不少尸体脸已腐烂，若只靠面容辨认太困难。
”白色上衣、绿色裤子……蒂芬妮绿的。”
池如璟瞥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还真是高调到死。
他先查看了第一个坑，没有那样装扮的人；又接连查第二、第三个。直到第四个，他突然停下脚步，再无半点行动。
张杉和李思跟上，满脸疑问：”怎么了？”
”你找到崔禾川了，对吗？”周州飘在一旁，语气里充满不舍。他虽说希望有人陪他去地府，但从没想过真的是他们其中一人。之前那些话，不过是开玩笑。
崔禾川看着那具尸体，却异常冷静。他用猫掌轻轻拍了拍池如璟：”别看了……好像有点惨。”
池如璟眼眶泛红，连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种反应。他上前想把那具尸体拉上来，却在动手前愣住了。
”不，不是……这不是你。你脖子上有颗痣，他没有。而且这身高……不对。”
他往后退了三步，离开那个坑。
”啊？不是啊？大哥，你自己都认不出来？还得让作家亲自出马。”周州吐槽，”幸好那尸体脸烂了，脖子以下还没全烂。”
他飘到池如璟身边确认：”真的不是？崔禾川，你也太神扯。”
崔禾川皱着眉，突然一拍额头：”啊对！我原本是那样穿没错啦，可那天出门前饮料打翻，我临时换了套衣服……最后穿的是蒂芬妮绿上衣加白色裤子。我记错了。”
……
众人默默想：这人对蒂芬妮绿到底有什么执念啊？
池如璟仍不敢掉以轻心。还剩两个坑没确认，他加快脚步，趁天亮前把剩下的坑一一看过。终于确认里头没有崔禾川。
他松了口气，倚着一棵树，看向肩上的猫：”还好……”
崔禾川望着他，神色复杂，好一会儿才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知道。我也在想原因……我想了几个可能。第一个因为你是我朋友。”
”周州也是你朋友，那你帮他也是因为这样？”
”也许吧…但他死了我没那么难过。你死了的话，我可能……”
”欸欸欸！池如璟，我对你这么掏心掏肺，你居然说我死了你不难过？太伤人了吧！”周州在一旁抗议，瞬间忘了自己是在偷听。
崔禾川翻了个白眼，用猫掌挥开他：”走开，我们在聊正事。”
”什么正事？不就是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吗？”
……
周州看他俩一脸不信的样子，立刻指着张杉和李思：”不信你问他们俩！他们又不是瞎子！”
瞬间空气凝结，两位原本偷听的当事人只好尴尬地转过头来，看向池如璟与崔禾川。
”要不你问池如璟，我的痣长哪里？他最好会知道，还有那两个警察的痣都一并给问了吧。”周州边说手指又朝张杉和李思点去。
但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愣住了，皱起眉道：”等等……你们两个，现在看得到我了？”
张杉和李思本来还没察觉异状，被周州这么一提醒，才惊觉自己竟然真的能清楚看见他的鬼影。
两人对视一眼，紧接着又看了周州一眼然后齐齐吓昏了过去。
”这么脆弱？”周州无语地飘了过去，伸出指尖戳了戳他们的脸颊。嗯……没反应。
而此时的崔禾川，脑袋里却充斥着一个问题：池如璟会知道其他人的痣长在哪吗？
至于池如璟本人，他现正在理解喜欢这二字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