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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悄然无声
原本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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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最多话的周州和崔禾川难得的选择了静默,理论上他们应该出声安慰几句,可池如璟此刻的表情及反应都如此的淡漠,反倒让人不知所措了。
"天啊,你是精神异常还是真吸食太多毒品?"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与池如璟同房的其中一位,他先确定周遭确实无人监视这才大胆放心地开口说话。
"没想到这毒品这么毒,一下子就能把人变成了傻子,要不是亲眼所见他身旁确实没人,不然单听这对话会让人以为旁边真站了个人呢。"同房的另一位也开了金口,只是他的眼神及话语里充满着对池如璟的同情。
的确,只有池如璟能看得见周州跟崔禾川,在他人眼里看来他就像个神经病,但他不介意,因为从前也没少被这样认为。
"兄弟,你该不会也是做我们这行吧?哪个分局的?"虽池如璟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警察,但也许是项目小队派来的也说不定,毕竟大部分的情况下看面相不准。
"我…是一个作家。"
"什么?作家你来这里干什么?找题材找灵感?别傻了这里多危险啊!"其中一警察拔高音量,庆幸他们在倒数几间的房间,这才没把他人引了过来。
"不是,我在找我一个朋友。"
"你朋友怎么会在这?"除了买方卖方还有一种人会来,那就是查获非法交易的警方,还有…奇怪的作家。
一丝轻蔑的眼神从池如璟身上快速扫过,但他不在意,可总有人替他抱不平。
"你干嘛啊!"周州不懂旁边的崔禾川无故卷起衣袖是何意,但他作势挥拳,虽说鬼魂打人也不痛不痒,但身为鬼魂的他却感到十分困扰,还要适时地拉住崔禾川。
"我的那位朋友亲口说他的身体有可能就在这里。"
池如璟此话一出,那两位警察瞬间倒抽了一口气。
其中一位有些尴尬地笑着试图缓解气氛:"是不是作家都习惯这样说话?有点…骇人?"
池如璟淡笑回应:"不,我的朋友就站在你旁边。"
要不是做这行的胆够大,任谁听了都会当场吓晕过去。
这个空间的时间感像被真空机抽离了一样,以至于让所有的人似乎忘了时间还在无形中地流逝着。
虽然沉默的时间里那两位警察有数度的眼神交流,每次看似话都到嘴边了,抬头一看到池如璟那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了,就这样一来一回多次。
"你…那个朋友他死了吗?"如果池如璟说的是真的他能看得到鬼魂,那是不是代表他要找的人已经去世了。
"生死未卜,但我希望他还活着。"
其中一位警察长叹一口气后,开始交代起他们的事来,张杉、李思南川分局的警员,两个月前他们有个弟兄被抓到此地,后来见机逃下山回来汇报,但因吸食太多毒品以至于人现在还在医院戒断,可其实烟花巷早已恶名远播数年,奈何警方一直找不到突破口,虽这些年一直有项目小组前来调查,可最后的结果多是以殉职收场少数没死也半残。
"姑且相信你看得到,既然我们都有各自的目标,自然是多一个人多一分力,希望咱们合作顺利。"张杉主动伸出手来释出善意。
但池如璟只是浅笑却没伸出手来,只道:"好,但你们有什么计划?"
崔禾川看周州似在憋笑,问道:"笑什么?"
"那两个警察合起来不就是张三李四了吗?"
崔禾川朝他白了个眼,没想到这个人的笑点这么低。
张杉不以为意地放下了手,又道:"我那弟兄说曾听到他们里头的人谈话,说烟花巷距离这儿其实不远,只要能顺利离开这里应该就能到达烟花巷。"
池如璟看着上了锁了门不免怀疑凭着他们三个外加两个鬼魂是否真能顺利离开?
"来这里的大多殉职了,既如此你们怎么还愿意来?"池如璟很想问问如此这般视生死之外的究竟内心到底是怎样想的。
"说出来不怕你笑,我俩呢…应该是整个分局最没用的,可我们也有想要守护人事物,就像你一样。"李思腼腆地回。
张杉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小声道:"这里三餐放饭,然后每天晚上九点准时被注射毒品。"
"毒品?那些白色的粉末?"
张杉续道:"不,是更毒的,据可靠的消息,这里年年都在研发新的毒品,只要买方源源不绝,毒品就会推陈出新,但这些毒品总有人试验效果后确定没问题才会出货。"
池如璟明白了,这栋废弃的厂房就是一个人体实验室,只要这个组织研发出了新的毒品就会先让这些人试验效果,只要实验数据没什么太大问题便能大量制造然后销售。
李思看着挂在外墙上的时钟,算算时间距离九点还有三小时整,这段期间他们能否想出一个应对之策还是未知数,但如果想不出来无疑就会成为下一个殉职的人了。
"那位在医院的弟兄还好吗?"池如璟重新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的心里很平静,但好像从一开始便是如此,除了听到崔禾川有可能已身死的消息。
"没很好,清醒的时间很短暂,大多时间都在胡言乱语,医生说他能活下来挺不容易的,体内毒性这么高,一般连续使用这么大剂量的毒品大概只能活一个月就算奇迹,但他活超过了,可见正义之人老天还是怜惜的吧。"张杉苦笑着。
所以,其实在这间厂房的人寿命都很短暂,今天你的邻居可能是小明明天邻居又可能换成是别人…
"崔禾川,你有没有可能…人就在这里。"池如璟此刻正襟危坐着,表情极为严肃。
张杉、李思一脸茫然地看着池如璟,很快地他们便意会过来,池如璟现在谈话的对象不是他们而是那个他们看不见的人。
"应该不在这,刚刚周州寻了一圈,都是些不认识的人。"崔禾川也怕自己在这,如果死了倒还好,万一让池如璟看到他那疯癫的状态,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作家,万一你能顺利离开这,能不能把我们的故事写进小说里?如果我们不幸殉职,或许你的作品是唯一能记录我们曾存在的证明。"
崔禾川突然想起了池如璟曾经写过的一段文字,那个时候他只觉得意境优美,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里头的含意和哀戚──
那时的你如飞花、如柳絮飘过,
静静地不问也不说,
我不知道你从哪儿来亦不知你要往何处去,
只知道相识是开始也是结束,
你来了或走了终究悄然无声,
多年后,我也如你这般飞花柳絮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