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剑修钓鱼，愿者上钩。 正经人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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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大雨淅沥，墙上的挂钟转向零点。
躺在沙发上的艾薇·佩珀刚阅读完最新的时尚杂志穿搭指南，起身打了个哈欠，准备关灯睡觉。然而她刚抬起眼来，就被你的装束赫然吓了一跳。
她困惑地看着从厨房走出来后，站在落地镜前开始扮酷的你，“周，你这是……现在要出门吗？”
你活络了一下胳膊关节，换上了一身从竟凌山带来的夜行劲装，将菜刀捆在了腰带上，黑绸缎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冷峻而充满杀气。
“没错。艾薇，你先睡，不必等我。”你戴上了十字架纹的黄金指套，像是荆轲在易水边临别般，摆了摆手，壮士断腕般地沉吟道：“再见了，亲爱的，今夜我将远航。”
听罢，艾薇·佩柏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将时尚杂志放在了一边，一脸担忧地盯着你，接着拿手背贴了贴你的额头。
虽然她感觉你从前行为举止也怪怪的，但自从你丢了本命剑后，你的精神状态貌似变得更加不稳定。
你向她转了圈，挺直了脊背，张开双臂，摆出了一副出剑的预备姿势。“怎么样？”
“呃……”艾薇歪了歪头，上下打量着你，露出为难的样子。她对于你的造型艺术一向有点难理解，于是连忙切了别的话题，“你是要去约会……？还是……驱魔？”
“不是哦，是劫！富！济！贫！”你摇了摇头，将剑匣子背在背上，充满干劲。
看着艾薇依然满脸疑问，你满是自信地对她解释道，“江洋大盗，你听过吧？自古以来，我们东方的侠客，在夜间做事都会穿成这样。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昏黄的灯光下，你在腰间别着的菜刀闪烁着神秘寒光，愈发映衬出你双眸的坚毅和决心。
艾薇缓缓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消化着你的故事，她小声问道：“真的吗？”
你微笑不语，只是潇洒地甩了甩衣袖，贴心关了房间的灯，戴好斗笠，大步跨门而去，徒留室友小姐在被窝里思考人生。
***
虽然康斯坦丁是个地狱级别的缺德欺诈师，但不可否认地是，在他们塑料师徒短暂的相处期间，他教会了你许多在哥谭生存之道，即便在他离开后，复盘那段悲惨经历，依旧常学常新，受益匪浅。
这些天里，在修道院里静坐听教徒们忏悔时，你将康式演技与竟凌山精神融汇贯通，领悟出的核心法则就是：在合法合理合规的范围内，不择手段的缺德，无伤大雅的摆烂。
身为一个正人君子，无论是面对恶魔还是人类，在这险恶的世道是很难生存的。
例如初来乍到之际，身为一个东方人，为了混口饭吃，顺便赚够培养方案上的实操学分，你该如何快速打响你在异域驱魔界的名号呢？——那当然是钓鱼执法。
钓鱼执法，俗称主动撞鬼。
本来，你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脱手康斯坦丁的这堆装备，回血一下。毕竟他留下的这些东西对你而言都没什么吸引力。你一早就打算赚够实操学分就跑路，转业去做更有益于身心健康的工作——厨师，而不是巫师。
更何况，剑修自古以来杀鬼，向来靠的都是我心光明，一身正气，而不是这种身外之物，神灵辟护。身为东方道士，虽然不齿与魔鬼为伍，也不屑于成为他们上帝的使徒。
但是你在实践过程中遇到了一点小问题。
首先，你发现根本就卖不出去这堆破烂玩意儿。你仔细研究了一下那堆银制子弹，发现它们无论扔得多远，没过多久都会重新回到你的剑匣子里，一颗也不少。
其次，你根本就赚不到钱。因为那群热情的买主多半都是一群古怪的低等恶魔。嗯，从地狱来的那种，血统纯正，味道正宗。
它们挂着各种僵尸号拍下你的装备，只是为了恶搞你，在交易时妄图吃掉你的灵魂，引诱你签下各种对赌协议和空头合同。
感谢康斯坦丁一向对你的不靠谱忽悠，你现在的反诈骗意识十分卓越，但这种挑衅依旧令你感到很火大。
最后，你决定继续挂着这堆法器，然后和那群主动送上门的恶魔面基，见一个打一个，效果非凡。
如此一来，你都不用和教堂谈酬金出外勤驱魔了，直接反手就是一个绑架恶魔然后管地狱要赎金，或者送去三界流通处当药材，到东方阴曹地府一日游。
***
但这次变得有点不一样了。两天前，你刚把康斯坦丁的遗产重新上架，就被一个正常账号拍了下来。
买主很快发来了简讯：【当面交易？】
你点进那个白熊骷髅头像的主页，快速看了一眼这个 VIP 账号从前的购买记录，信誉优秀，像是个正经的枪支爱好者，不差钱的主，可坑。当然，在哥谭，这份信誉的口碑或许是建立在对方每次交易后都把卖家做掉的基础上。
思考了一下，你回复道：【行。但要加价。跑腿费$666。】
对方很快就同意了，接着发来了碰面地址，是冰山俱乐部的后街。交易时间，午夜一点。
***
哥谭的夜晚一向与竟凌山不同。这里太湿冷了，抬首不见月。雾气像是粘附在皮肤上的水蛭，吸吮着人类所剩不多的耐心与精血。
今夜还下着大雨，着实不适合扮酷。
站在灯光故障的广告牌前，你压低了遮雨斗笠的边缘，再度确认了一下交易时间，这是你第一次坑人，有点紧张。
离一点整还差四秒，天空的雨忽然全部停滞了。幽暗处忽然出现了一个影子，他低低地说，“小姐，可否借个火。”
这个鬼天气，应该借个伞吧。你左手抱着剑匣子，上下打量着来者，另一只手摸上了腰间的刀。
身姿挺拔，随着祂的降临，四周空气骤然沾染上一股刺鼻的硫火味。
祂穿着剪裁得当的漆黑西服，只是赤着脚，脆弱又苍白的皮肤上满是泥泞。泼墨般的头发未淋上一滴雨水，却像是从沼泽里爬出般湿濡，一双腥红色眼珠侵占了眼眶全部的留白，看起来诡异又妖艳。
是路西法，西方恶魔之首，你在康斯坦丁留下的神秘生物图鉴上见过祂的模样。
可你不想惹上麻烦。
你装傻道：“我们认识吗？”
你很担心他是来寻仇的，毕竟这两周你暴打了他太多小弟。
可他的态度却很恭敬，“我没想过，会是【您】大驾光临。听闻东方人说话做事一向含蓄讲礼，手下不懂规矩，从前多有得罪。”
你不是很听得懂。
你摆了摆手，直截了当地说：“跳过寒暄环节吧。是你要买子弹吗？你出多少？”
当然，如果需要打架的话，你也可以奉陪。
路西法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小姐，您误会了。我并非为了这桩小事，而是因为听闻您是来自东方的守护者。我对东方一直充满兴趣，想要向您请教一些关于武术与哲学的造诣。我希望能在您的身上学到一些东方文化的精髓，以充实自己的修行。”
“讲人话。”
“我知道您最近丢了一件重要的物品。”
“噢？”
“我能帮助您。”
不知道他对于你的兴趣从何而来，但你对他不感兴趣。你点燃一张符咒，下了逐客令，“喏，你要的火。”
路西法笑了，他对这位不识趣的无知小姐断言道，“小姑娘，你迟早会加入我们的。”
“那你可需要拉够七十二个恶魔来同我签订协议，不然我害怕你吃不定这桩灵魂。”
你想起了你那位渣导的脸，就和眼前的恶魔一样讨厌，“血，肉，骨头，心脏，大脑。话说你们恶魔会因为分赃不均而内战吗？”
恶魔丝毫没被激怒。
像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般，他和缓地道出一个事实，一个预告，一个诅咒。他笑着说：“可怜的小东西，你知道么？你将会毁灭你的王国。用你们那边的话怎么讲？你是一颗天煞孤星。”
神经病。他刚刚还夸你是救世主呢。你没放在心上，掉头就走了。
魔王的声音在你身后懒洋洋地响起，“别着急走啊，小姐，我们会再见的。记得收好你的子弹，千万，千万别丢了。”
吵得要死，你没回头，对着声源处直接来了一枪。
悬空的风从你的耳边划过，雨重新落下，有个独眼男人反手接住了你的子弹，他夸赞道，“你的枪法很准。”
“多谢。”你挑挑眉，看了一眼表，恰好午夜一点整，真正的买主来了。“你就是那个骷髅熊？”
对方点点头，打量了一下你的装束，他快速检查完枪支和子弹后，问道：“你也是个杀手吗？新来的？”
你点点头，“没错。”只不过是杀鬼的那种。
“交易愉快。”
分别前，你友好地同他握了握手，顺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钱。
***
这只是哥谭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晚上。
阴冷，混乱，绝望，却欣欣向荣，歌舞升平。男男女女贴着面厮磨，空气里充斥着暴力和狂欢。所有人一同醉生梦死，等待着世界末日的降临，好同和这个城市一起彻底完蛋。它或许是下一刻，或许是明天。
上一单任务结束后，维克多·萨斯拎着枪，懒懒地赶来冰山俱乐部。听着室内播放的动感音乐，他打了个响指，接着解开皮衣外套的排扣，从内衬口袋里取出一枚银币，抛在了柜台前。
“嘿，伙计，来杯草莓奶昔。”
想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这个口味太小孩，维克多·萨斯接着补充道，“再加一杯香草柠檬气泡水，加冰，加糖，加足够多的白巧克力。”
温德尔从瞌睡中醒来，他举起杯子，将提前准备好的奶油蛋糕推到老友面前，“你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了。V，生日快乐，祝你健康，明天万岁。”
“明天万岁。”
即使明天永远不会来。
按下虚无的悲观主义，维克多·萨斯微笑着同温德尔碰了杯，食指沾了点奶油尝了味，这份熟悉的甜腻使他忍不住眯起了眼，像一只得到犒赏的猫。
他们又多喝了几杯，温德尔将怀里的子弹取了出来，抛给了维克多·萨斯。
“嘿，看看这个。我想你会喜欢。这是我刚刚从一个忍者？呃，一个有点奇怪的东方刺客那儿买来的。银制子弹，中世纪产物，上面正巧刻着你名字的缩写。”
“哦？”维克多·萨斯接住了那颗子弹，端详着弹壳周身雕刻的凶兽图腾，弹头底部隐隐构成的“V·Z”图纹。
他掂量了一下它的重量，认真地评价道，“确实是好东西。”
这倒是难得。身为杀手，对武器着迷是一种天性。然而和他这种固执的复古情怀不同，萨斯一向更偏爱于那些时常上新研发的武器。因此听完他破天荒的评价，温德尔忍不住打开了装枪的匣子。
“对了，这里还有一把配套的霰|弹|枪，做工不错，一并给你了，权当为你庆生的贺礼。”
“多谢。”
维克多·萨斯与温德尔碰杯，将剩余的草莓奶昔一饮而尽。他接着摸了摸那黄金材质的枪膛，像是完全被它所吸引，眼神有些迷离。
下一刻，一种更强烈的幻觉侵袭了他，刚刚那颗子弹仿佛一团冰淇淋雪球般融化在他的手心，化作一滩甜腻的银色液体，它们正缓缓流进他的身体，令他感到无可名状的治愈。
维克多·萨斯晃晃脑袋，他将手心按在桌上，又多喝了一口柠檬水，将眼睛放在玻璃杯前。他打量着杯中悬浮的冰块与香草，又看看那杯空荡荡的草莓奶昔杯壁上的草莓籽，脑内晕乎乎地混乱思考着这其中的成分。
当他抬起手，这颗子弹凭空消失了。
来不及思考更多。一点一点，盯着掌心的纹路，维克多·萨斯合上了眼睛，堕入更深层次的梦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剑修钓鱼，愿者上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