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萌新剑修，随时被骗。 正经人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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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无人伤亡。
成功甩掉维克多·萨斯后，你看了眼表，抬起帽沿，望着太阳的方向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后，顿感一阵倦意来袭，准备收摊。
由于实在受够了维克多·萨斯这阵子的土味情话攻击，你最近每晚出摊都在下城区各条小巷随机乱窜，简直比躲城管还要刺激。
不过在哥谭下城区，城管出没的频率还没有帮派混战高。感谢维克多·萨斯，你一直很想再度体验一下这种久违的猫鼠游戏。
赚够了下个月的房租后，如今的你决定做三休四，对自己好一点，接点别的外快做做看。虽然你热爱烹饪事业，但是都说生活在别处，别处风景好啊。
骑着自己的小推车，你思考着要不去应聘个夜间调酒师试试。
只是刚从巷子口拐出来，你远远便看见路边蹲了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男人，满头金发潦草得像是爬过狗窝，面前还放了个开了盖吃了一半的桃罐头，就差去旁边垃圾桶里捡张瓦楞纸写上“天道不公，小女卖身葬父”。
虽然说这种失意的中年人在哥谭随处可见，但是眼前男人身上所散发的凄苦故事感尤甚，惹人怜悯。
他看上去好像早上体检得知患了肺癌晚期，下午就被公司炒鱿鱼，晚上发现老婆卷了积蓄跟小白脸跑了，如今家里还剩五个刚刚学会爬的小孩咬着奶嘴嗷嗷待哺。
倚在墙角一隅，他一个劲儿地抽着烟，偶尔干咳几声，任凭烟雾缭绕着他那张忧郁又脆弱的侧脸，显得晦涩难辨。
呵呵，但是你一眼就认出来了。
邋遢风衣，烟不离手，这副百年不变的吊儿郎当，颓靡等死但永远要死不死的模样……确认无误，他就是你的前任校外博导康斯坦丁。
啧，如今这副脏兮兮要饭的模样可太合适他了。
事到如今，绕路是不可能绕路了，他就蹲在你家楼下，不知道想干嘛。于是你停下来了，缓缓摘了眼镜，接着继续往前走，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不过……令你有点在意的是，最近志愿替你看摊的地缚灵突然失踪了。
为了防止三轮车再度被偷，你正在想着要不把它拆散架了扛上楼，或者干脆往车身贴满断手断脚符，谁碰谁骨折。
祖师爷大人有大量，别管，别骂，在哥谭生活，做人修仙就是要那么歹毒……？
然而在你经过康斯坦丁时，他轻咳了一声，坐在地上伸出脚就拦住了你的去路。你有点无语，鉴于他们此前结下的梁子，你真想开着小推车直接碾过去。
但是你还是太尊师重道了。
毕竟怎么说，他也算是你的入行导师。竟凌山出来的修士都这样，正气端剑心。不管在哥谭混了多久，你还是不如康斯坦丁这种和魔鬼勾肩搭背的家伙，即使当不了救世主，也做不了绝世大恶人。
当然，你的演技也是一如既往地差劲。
被拦下后，你往他的空罐头里扔了个硬币，接着戴上眼镜，将视线缓缓往上移动，对焦到他的脸，诧异地连忙寒暄道：“
噢，康师父，您怎么会在这里？捉地缚灵呐？”
不过你没有半点要扶他的意思。当然了，他那么大一个人，也不需要你这些东方客套，你只是纯粹做来阴阳他的。
康斯坦丁站了起来，掐了手上的烟。他微笑着说：“好久不见，薇薇安，我是专程在这儿等你的。”
不要脸，真他大爷的不要脸。
你暗自骂道，但表面依旧云淡风轻地摆摆手。你冲他笑笑：“行，那您就等着吧，顺便帮我看个摊。”
你将小推车停在楼下，上了锁，贴了张追踪符禁锢住，转身就走，当没听见。
在你看来，康斯坦丁就是个祸害，叠了各种意义上的厄运 buff，和他挨边准没好事发生。祖师爷在上，他最好不要找你帮忙办事。
当然，他到这里来多半是为了敲竹杠。
抛开这点不谈，他这人品也让感到讨厌。如果有一天你在哥谭修炼得走火入魔，成为灭世反派，你写在暗杀清单上的头号人物一定是他。
康斯坦丁挑挑眉，嘴角的笑更明显了些。对于你的请求，他既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看着你离开的背影，低着头，自顾自地又点了一支烟。
一，二，三，烟灰凋落在地，明灭未定，像是占卜的图纹。他抬起眸，早有预料地看见你转过头来。
“亲爱的，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学生。”他打了个响指，把地缚灵放了出来。
“……”
你再度无语凝噎。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康师傅牌泡面老师永远能精确地扼住你的软肋。
你回头，不是因为突然感到师徒情深，大发慈悲地想要接济一下从头到尾潦倒的旧日恩师，毕竟你在哥谭也是个混子，过得不如狗。
而是因为你突然想起前车之鉴的悲惨教训。
凭你对康斯坦丁的了解，你真的很担心他在你离开后，立即就破了你施下的禁锢咒，然后把这台小破车转手卖了换钱。
这可是你在哥谭为数不多的固定资产。
当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你对康斯坦丁也有过雏鸟期的信任。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初来乍到时，作为竟凌山模范好学生，你对导师还是极其敬重的。虽然在这个骗术精湛的驱魔师手下做事时，你十分怀疑自己每日究竟在学些什么。
当东方道修远渡重洋留学游历时，他们需要克服的第一件事，就是各种意义上的水土不服。小到呼吸不畅，大到原本的道法符咒在这里失灵紊乱，内调心经不起作用了，一切都要重头学起。
你来到哥谭遇到第一个困境就是，你和剑之间的磁场感应骤然变弱太多。你发现你的四顾剑莫名其妙轻了许多，可你却愈发提不起它来，它不再和你心有灵犀。
这使得你感到一阵不安。
哥谭神学院里流行的都是糊弄学，对于你的问题没有丝毫帮助。而康斯坦丁正在出差（应该说他从来就没正经出现过）。
透过时灵时坏的寻物问卜，你夜观天象，耳留风声，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打听到这位直系导师下落。
花了好一阵功夫，你才在下城区某条迷夜雾巷成功堵到了他。
然而康斯坦丁对此却见怪不怪。听完你的拜谒，他只是左右打量了一下你的剑，望着上面由古老花纹缠绕的禁咒，随口问了句，它如何称呼？
你认真答道：“四顾。”
“事故？”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他上下打量着眼前女孩儿的装束，笑了，“看来我们之所以在这里相逢，也难免不是一桩事故。”
“是「四顾」，”你面无表情地纠正道，“拔剑四顾心茫然。”
康斯坦丁点点头，掐了手上的烟，笑得咳嗽不止，剑如其人，难怪这小剑修的方向感如此迟钝。
缓过来后，他拍拍你的肩，接着对你说，哈哈，小姐，这是因为这里的气压和信仰与东方差异过大，习惯就好。
但是周，你首先应该入乡随俗，暂且将过去东方的名号搁置吧，你该取个西式的花名。这比较能够适应水土，净化磁场。
伊芙？莉莉丝？不……感觉都不太对，让我们问问天意。
他思考了一下，将手里的十字架扔了出去，正中街边俱乐部挂出的应召女郎画牌。那位金发性感尤物的大腿根处用意大利花体誊写着 Vivian，显得尤为香艳。
看着他轻佻的举动，你在无语之中带着一些恼怒，掉头就走。你好歹也是学过基础物理和西方入门神学的，还是满绩结业，对于他一通胡扯根本不信。
但是如今身在异国他乡，你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回去冷静了一下后，你还是接受了康斯坦丁给你选的名字，薇薇安·周。
与此同时，总是对于他教给你的生存之道感到迷惑。
他的话总是似真似假，玩笑与实话混在一起，你需要谨慎甄别。你还记得起初当你感到灵力紊乱，向他咨询时，他只是看了眼你画的东方符咒，然后笑了。
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火柴，往你的符纸上多加了道六芒星，接着点燃了烟。
“这事很简单。薇薇安，你以后画完符后，记得把符咒叠成对应的物件。对了，你都会叠些什么？千纸鹤会不会？那玫瑰花呢？”
你迟疑地点点头。
他满意极了，吸了口烟缓缓说道：“嗯，很好，这两样东西都是功法极佳的。”
为了尽快恢复灵力，也为了以防不时之需，遇见凶兽时如果现叠符咒，你早就死于非命。听完他的指导建议后，你不日不夜地耐心誊写着朱砂符纸，终于叠够了一千九十九朵玫瑰花装在书包里。
呵呵，结果全被康斯坦丁拿去把妹了。
事后你才知道，你的符咒压根没出错，只是哥谭天气太湿，符纸有些受潮失效。至于治不了洋鬼，这更简单。把朱砂混上水银，符纸浇上圣水，再拿吹风机烤干就行。
彼时的你还是太天真，缺乏阅历，不懂人间险恶。你根本没有意识到，哥谭是个高危城市，你的导师是三界最牛逼的欺诈师，这个事实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对方会把你坑到连裤衩子都不剩。
在第一堂实操课上，他语重心长地对你说，破解之道自在心中，术士最重要的就是见机行事，灵活变通。
站在冰山俱乐部门口，顶着浓厚的妆容，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从头到尾金灿灿的脱衣舞娘装束，呃……康师父，这就是我们要来这里参加赌场派对的原因吗？
“薇薇安，我们今晚可有大事要干。”康斯坦丁掐灭了手上的烟，语调深沉地说。
你们今天的任务是潜入这里，解救被囚禁在此处的黑化吞金兽，顺便对快丧命的赌徒进行一场小型驱魔。
“可是……？”
他皱起眉，反问道，“嗯？孩子，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赌术吗？”
剑修天然的钝感力令你没有意识到丝毫不对劲。
你放松下来，露出信任的笑，合上手认真说道：“那我信了。您可是能和魔鬼打赌签契约的修士。这个我之前在小说上也看过。唔……他叫浮士德……对不对？”
看着眼前小孩这样天真的脸蛋，康斯坦丁慵懒地扯起唇角，淡淡地笑了，他将烟枝夹在指尖，缭绕升腾的烟雾掩盖了他面上复杂的神情。
他摸了摸你的头，表示肯定。
于是你握紧拳，拔出了剑，如同壮士扼腕般准备冲进去替他打后场。康斯坦丁拦住了你，眼底带着满是算计的狡猾，“那么薇薇安，今夜需借你的宝剑一用。”
你疑惑地歪了头。康斯坦丁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们需要底牌，初始资金。”
你被他说服了。从竟凌山下来的小道士，不……应该说大部分从种花家出来的年轻人，都有对老师的话深信不疑，半信半疑依旧选择先听听看再说的不良习惯。
那晚的任务很顺利。你甚至就着简陋的舞台条件，略微施展了一点剑术，在喝彩声中小赚了一笔。
事后，康斯坦丁将剑还给你时，他还顺便给你科普了个西方传说——不能回头。
他说：「因为俄厄浦斯在地府忍不住回头了，所以他无法将死去的爱妻重新救回人间。薇薇安，听完这个故事，你悟到了什么吗？」
你笑了，自信地报出满分回答：“这我熟。我们东方也有类似的传说。例如走夜路时如果有人拍你，千万不能回头，肩头的魂灯会灭。”
……
康斯坦丁无奈地扶额，他点明正确答案：薇薇安，切记，你的剑，必须午夜过后才能打开看。
你郑重地点点头。
在康斯坦丁离开前，你美滋滋地从兜里掏出刚挣的金币，分给他一大半，亮晶晶地抬起眼，一副求表扬的开心模样。彼时的你想，有了这些，短期内你们师徒二人终于不用过得那么潦倒了。
然而你看见康斯坦丁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不过你并没有在意，你一直觉得康斯坦丁有点气血虚弱，需要调理。
在康斯坦丁离开后，你守在桌前，盯着盒子里的爱剑，直到你因为午夜前感受不到剑灵，你忍不住拿起来晃了晃，却发觉这个盒子没有一点重量。
那是你在哥谭渡过最阴暗绝望的一个午夜。
一百颗怀疑的种子在你的心底生根发芽，你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老师。直到午夜一到，你立即打开盒子，发现里面空无一物，而康斯坦丁前一刻坐上了离市的火车。
得知真相的你在桌前边往嘴里塞着饭，一边号啕大哭。须知一个剑修不能没有剑，就像番茄炒蛋里面不能没有红薯粉条。
这是康斯坦丁在离开前教给你最后的道理：在哥谭生活啊，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必要时刻，你连「自己」都不能相信。
——他都能把灵魂出卖给三个魔鬼，转手把你的剑抵押给赌场还债，有什么奇怪的？
这破学校，谁爱读谁读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萌新剑修，随时被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