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妆楼》揭尘

36、买卖 古墨村来了

　　次日。

　　村长便召集大家到他家里开会。

　　素吾兰盛情邀请乌施微二人一同去，沾沾喜气。

　　此举正合乌施微心意。

　　乌施微推脱一番，说思玉不喜欢自己去了不好。但是素吾兰只当她懂事，直接就把人拉了过去。

　　乌施微朝着温拂柳眨眨眼，勾勾手将人顺带着牵走了。

　　村长家好生热闹。思岩思玉忙前忙后端茶送水招待村民。素吾兰带着他们在一张桌子边坐下。

　　思岩便递过来两碗茶，乐呵呵看着他们。

　　乌施微将茶递给素吾兰夫妇：“不用忙活了，我就是过来听听。”

　　思岩点头乖乖站在他们边，等半天也没见自家妹妹把茶水端上来。一回头就见她四处瞎看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催促道：“思玉，愣了？上茶啊。”

　　思玉听到这话，撇了他一眼没理他，掉头就钻回屋。

　　思岩被妹妹下了面子，挠着头悻悻道：“阿姐你们等着，我给你们端茶过来。”说着就红着脸跑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乌施微只是觉得有趣。

　　她是在等着看村民开会商讨结果。

　　不多时，村长便引着一群人进了院子。

　　众人纷纷站起来伸着头去看这位自京城而来的财大气粗的茶商。

　　乌施微坐在凳子上动也不动。

　　茶商身着华丽丝绸衣裳，腰间佩玉，脚踩金丝帛靴，端得是一副富贵商贾模样。

　　当地贫苦，村民也都是棉麻衣裳居多。乌施微买的就是最普通的麻布衣裳，灰扑扑的隐匿在人群中。

　　茶商不经意的往人群里扫一眼。正巧乌施微喝着思岩刚刚送来的茶，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刹那间对视，各自心领神会。

　　村长先向大家介绍人。然后茶商开始自报家门：

　　“敝姓张，做点茶叶生意。通过刺史大人推荐来此地看茶买茶。具体情况，我相信村长已近代为转达，有卖茶卖地意愿的都可以找我，大家不用紧张，有什么疑问都可以现场提。”

　　人们安静一会。

　　有人颤巍巍举起手问：“这茶都在地里呢。老爷能有几天待在这里。到时候我们采过了您反悔了怎么办？”

　　一个人开头其他人也不怕了。叽叽喳喳闹起来。

　　“对呀，对呀，你给的价格那么高，你真有那么多钱吗？”

　　……

　　张弘儒笑起来，掏出一张凭证：“文书为证，在下是正经茶商。你们的县令村长总该认识吧，他们都同意了你们还顾虑什么。况且在下会呆在这里直到采茶完毕，有什么意外诸位都会找我。”

　　“若是担心我的价格是否属实……”他拍拍手，立刻有数十位壮汉抬着箱子过来。箱子打开，入目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一千两现银。你们大可以放心我张某人的财力。”

　　白花花码得整整齐齐的白银简直要闪瞎人眼。这看着不得疯抢。不过那些护卫打手都不是吃素的，一个个身强体健，满脸横肉看着便震慑住众人。

　　“真的假的…这么多…”

　　“真的银子…那么多银子……下半辈子有着落了……”

　　村长眯着眼睛在一边乐呵。

　　思岩看着兴奋不已的众人摇摇头，悄悄靠近了乌施微。

　　他小心的来口问：“阿姐，你说这天大的好事问么就落到我们古墨村了？你是城里人，你懂的比我们多。你瞧瞧他像个靠谱的商人吗？”

　　思岩倒是有眼光有想法。也正好问到点子上了。

　　乌施微推了下茶碗，坐正了道：“我知道这人，做生意方面不含糊，也是真的有足够财力。”

　　思岩点点头，又看了眼那茶商，继续问：“那阿姐觉得这地该不该卖呢。”

　　乌施微没直接回他，反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你也快成大人了，可以和我讨论一下你的想法。”

　　思岩皱着浓密的眉，眉宇间满是忧虑：“我也不是很清楚。其实这地吧有着安心，但是没有了我们这村子不就散了？可是另一方面我们这地种茶收入不高。他给的价格我们要累死干上十年才能得到的钱。”

　　“其实我很羡慕城里的孩子，他们不用为天气操心，不用大热天的去地里。可是我又舍不得这里，这毕竟是我出生的地方，就连家门口的石头的纹路我都清清楚楚。没有了地我就觉得心里缺了一块。我们没什么本事，我父辈都是种茶为生，没了土地去了城里也活不下去。”

　　乌施微耐心听着，明白了他的顾虑与纠结：“你家里人是什么想法你清楚吗？有好好和家人谈谈吗？”

　　“思玉是想进城的。我阿爸也在犹豫，阿娘听阿爸的，没多说什么。”

　　乌施微舒了口气，笑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有自己的想法。你知道他说了你们卖地给他，他也可以重新租给你们，你们继续耕种。所以你可以考虑这条路。”

　　“为什么呢？他图什么呢？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买这些不能种粮食的地做什么呢？我担心他会用这土地做坏事。”

　　乌施微心颤了颤，思岩考虑的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她没想过对村民下手。剿匪迁人才是良策。万一打起来遭殃的第一个就是古墨村。而且富商收购干茶土地的消息一放出去，她不信盘虎寨得不到风声。

　　如果他们足够胆大，要不了多久张弘儒便可能会被劫财或者刺杀。

　　所以，她给了自己的建议：“我想，若是你们愿意从商，在城里开个铺子客栈日子也会过得不错。就算是空闲时进城做些活计，农忙时回乡也是不错的选择。总之如果你们想要生活的条件更好，以后读书科考更方便，最好的做法就是可以改变当前的挣钱法子，进到城里会有更多出路。”

　　思岩若有所思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让我阿爹他们好好考虑。”

　　后续进展很顺利，在村长的组织下每家每户多少地能产多少茶都做了大致估算。甚至张茶商大手一挥，宣布提前预定先给三分之一的押金。

　　当场给钱。这可把大家激动坏了。

　　不仅茶叶有了销路，就连那分到自己头上的赎金也有了着落。

　　古墨村东拼西凑终于攒够了赎金。虽是不舍，但是悬在头上的危机解除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他们讨论着卖不卖地。乌施微也不在意了。

　　赎金名正言顺凑齐。她也该向阿沙知会一声。

　　温拂柳全程置身事外的模样。乌施微看了他一眼，做了个决定。

　　她将人拉到院外避开众人。

　　“我现在和你说个事。”

　　温拂柳听着她说。

　　她取出贴身收着的令牌塞到他手里：“你去一趟益州城，帮我去把令牌交给益州长史薛平，请他调兵营救刺史。”

　　温拂柳瞳孔一缩，将令牌一握一把抓住乌施微的手臂。

　　“青于蓝是新上任的刺史？”

　　乌施微点头：“嗯，这就是他给我的。”

　　“前任刺史呢？他怎么会突然调任？”

　　“据说自缢，具体我也不清楚。”

　　“这件事不能让旁人知晓，我快点赶回来救人。”

　　“不，你等我回来。今晚我会去见三当家。”乌施微挣开他捏着自己的手，活动了下压低声音，“三当家说先交赎金。赎金给过若是还不肯放人，过几日周边匪寇齐聚盘虎寨，届时一网打尽。你等我把他们具体时间告诉你，你们才能不打草惊蛇来围剿。”

　　“我同你一起。”

　　“你去做什么？你没有身份进不去。”乌施微不愿意他冒险。

　　“你有办法。我知道的。”

　　？？？乌施微一头雾水看他。

　　看到他笑意盈盈的模样忽然就明白了。他一直知道自己就是池青越找不到的那个人。自然有办法让他改头换面进去。

　　“你知道？你一直知道？”乌施微惊讶自己接受能力强，被人揭了马甲也不气也不羞。她也不能让她觉得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装作气恼的样子戳了下他的肩膀。

　　温拂柳按住她的手指，问：“怎么样。带上我。”

　　“不行。”乌施微还是拒绝，“我自己去，你负责在家等我消息。”

　　温拂柳肉眼可见的萎靡，要是有尾巴，乌施微觉得他此刻都耷拉下来。

　　当夜。乌施微重新上山。盘虎寨晚上也灯火通明的，一个个不睡觉要么喝酒要么吹牛聊天。

　　乌施微绷着脸在一众人的招呼声中，走进紫枫堂。

　　等到午夜，乌施微带着一身露水回到院子。

　　大黄和马已经见怪不怪，翻开眼皮看她一眼然后就继续睡。

　　乌施微直接翻身上了二楼，轻手轻脚推门进房间。

　　不过一会，外边便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乌施微开门看见穿戴整齐的温拂柳，侧身让人进来。

　　“安排好了。宴会在十日后。时间充足。明日你就启程。交付赎金之日在两日后，我这段时间会跟在三当家身边去和县令谈判。”

　　“行。”温拂柳点头，“我去找人，你在这等我回来。我会完成你交代的任务。答应我，一定要平安。”

　　“放心。你不知道，我很厉害的。真打起来，没几个是我的对手。”

　　温拂柳笑了：“你最厉害。”

　　窗外蝉鸣阵阵，两人对视而笑。

　　盘虎山大牢内，青于蓝看透过狭小的窗子看到圆月，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