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盐（一更） （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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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有什么不行？
这是穿山甲的正常习性吗？
洞穴生物啊。
林淮把小穿山甲两手捧抱起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小躯体确是穿山甲无误，但性格展现得像蔚蓝星球小说里的系统成精。
“溜~”
穿山甲相当乖巧，林淮把它翻来覆去，它也不挣扎。
好吧。
也许是系统把它从蔚蓝星球送来，它能发觉自己和它来自同一个世界，所以过度的亲近感。
黏黏糊糊，贴贴抱抱，狗子似的。
林淮摸摸它鳞甲下的小肚皮，背覆鳞甲下温温软软。
任这小只攀自己身上，林淮继续往院中去。
前院边，王顺在给大奶牛挤奶。
昨晚上林淮和他一起尝试。奶牛温顺，平时间该挤的奶没挤它也难受，王顺也的确熟练。挤羊奶换成挤牛奶，除了刚开始有点儿磨合，后面都算顺利。
厨房那头，黍娘在里面。
林淮从窗口看去。
黍娘在搅着一锅什么糊糊，边搅边往里头加配料。
这是做什么早饭？
林淮挺有兴趣。
他带着穿山甲迈步而入。
“公子。”黍娘看到他，忙招呼。
锅里东西不管了。
开了旁侧温着的小屉，从里面端出一大碗……白米粥。
放到了厨房的大长桌上。
她忙别的林淮就洗了手上前接替她搅那锅东西，长勺滑搅，能看出杂粮磕碜豆子，老的嫩的乱蔬，蔬菜杂粥？不止，还有些别的软烂食材，这也太杂了？卖相也很不能看。
“公子！”黍娘转身，见公子竟在碰那锅腌臜，吓了一跳。
“怎么了？”林淮被她惊声也吓了一跳，暗暗抚抚心口，面上淡淡。
“公子，这锅……这锅是仆……我们吃的早饭。我来就好！我来就好！”
她几乎是抢过了林淮所在的位置，让林淮去看桌上的白粥。
早饭？
受雇之身必然是要干活，干活就吃这样的早饭？
不止杂和乱，味闻之不好，那一锅子，甚至大半全是水，可咀嚼咬下的食物就一两层，好几个人，这怎么可能吃得饱？
怎么可能有完善的精力力气？
比林淮所见茱萸村最差的饭食还不如。
林淮看看白粥，这粥见着纯白细腻。黍娘那锅，好像都没放这细粮，碎杂粗粮杂豆子，煮的时间不够直接剌嗓子。
难道外面的雇佣人都是吃这些吗？
黍娘他们都是外地人，林淮听得出来他们与茱萸村不同的口音。
黍娘做这饭食做得像天经地义，似乎一点儿没不对。
“你们之前在外地在别家就吃这个？”林淮问出了口。
黍娘看林淮一眼：“是。”
甚至还不如。
大明虽建国，但疆域未平。宁州一直不平，更持续打仗去年打到今年，打仗的地儿是什么光景？地不好种，人不好活，菜根子都一寸寸搜了挖没了，还更怕自己于战中突然遇到什么莫名其妙没了命。
那么多人从宁州逃出来，能活着的，活着跑到了应天府的，能有几人。
活着也不见得就能有什么好事，无屋无地，卖身给人家为奴为婢的，运气好待住了有住有食，运气不好即饱受磋磨。他们这些不愿把自己全卖了的，有主家收留便是大恩，元末以来积贫，主家赏口饭吃吊着命，他们在流民中已是大运。
他们这样的，路途辗转，经历多地。
应天府繁华，守着等着，好不容易有人领了他们去，结果领到了个小村子里。
这小村子里，竟有不少强壮卫士，竟遇到了这样的面白干净貌似矜贵神仙似的年轻主家。
主家第一面不爱理他们，晚上却给他们送了亲身所做的世所未见的美味饭食。这样的美食，他们边吃边惶恐边几乎涌出泪来，以前侍过的主家都没见有这滋味儿享受，他们这样的人，能配？
主家清冷，几乎没和他们多说几句话。
除了王顺明确自己每日要两到三次给奶牛挤奶，其余人，林淮就没交代活儿。
黍娘是厨娘，主家没说，又一副淡然模样，她也不敢多问。
大早上起来，按着自己惯常理解给林淮先煮了一碗细腻的白粥，煮好了好生温着。都是清香白米，金尊细食。
至于他们自己。
五月底，正是草植茂盛，拔些野菜，从厨房拣些个不太好看不太圆润的杂豆，拣些粗米，熬出一锅来。
较之不少主家给的吊命的汤水，已能填腹。
主家昨夜赠食堪为惊天之举，他们记之不忘，但不可不知自量。
黍娘感觉煮得差不多，从边上拿了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杂色的碎末，她看看锅内的量，准备抖些下去。
“这是什么！”林淮一拦。
也是食材？看着眼熟，性状挺不对。
“盐。”黍娘不敢动了。
“盐？”黍娘直接要下进锅里去，待会儿直接全进肚子里的盐？
这不是他小时候在蔚蓝星球参与学校科普活动，在其中一个少儿科学馆见过的提纯纯度很粗糙的粗盐吗？
杂质多，口感糙，甚至含毒。
“是，大家都用这样的盐。”林淮表情不对，黍娘小心回。
“整个大明？”
“不是。有海盐，井盐，岩盐……产地不同，但大体上差不离。富贵人家买贵的更白净的青盐。”
反驳了但没完全反驳。
所以，这个新世界大明目前基本上就是在用这样粗提纯的盐。
制盐技术粗劣，导致出来的极可能伤身的盐。
用这个怎么能行！
这个新世界大明，别人林淮管不到也没能力管，身边眼前的人怎么能使这样的盐。林淮从丰饶地来，他见不得。
“不用这个。”
林淮收了黍娘的油纸包。
给她从厨房拿了个白罐。
“用这个。”这是林淮小包里带过来的盐，他装进了这罐子里。
先用这个再说。
准确精细些的食盐提纯技术，林淮小时候学过，他不是不知道。
粗盐包被拿走，双手间被塞了个瓷罐。
黍娘有点懵。
她把瓷罐打开一瞧。
这是？盐？
富贵老爷们的青盐？
不，不对，黍娘见过青盐，这比青盐还白净细密！
真的是盐吗？
“不对。”林淮又拿走了黍娘手里的瓷罐。
最初在想的不是盐的问题，明明是他们这几人饭的问题。
林淮转而道：“你们不能只吃这个。”
啊？
黍娘愣愣。
“黍娘，你去井边，把昨晚挤出来镇在那儿的牛奶拿过来。”林淮接了她的位置。
“啊？好。”主家吩咐，黍娘虽然还没明白，但不想其他，去办事。
林淮看一锅子“狼藉”，暗叹口气。
茱萸村村民道大明国威势重，爱惜百姓。
百姓却入口着这样的食物。
林淮把这锅端到一边，另起了一个锅，锅中倒入黍娘给他熬好的细润的大米粥，加些水，改最小火慢咕噜。
黍娘没撒盐，没熬完的这锅，林淮取来个大碗，取来个勺子，开始在锅内挑拣，菘菜条，捞起来，煮半开花的红豆，捞起来……坚硬在勺上磕出声的碎黑豆子，不要，已经煮烂糊成某种暗绿浆糊状的认不出菜碎，不要……
挑拣出来感觉还行的，倒进白米粥里一起咕噜。
不行的……林淮看看锅里剩下的，完完全全半锅黑暗料理水。
锅底好像还有泥有土？
黍娘不会菜都没怎么洗吧。
给自己的那碗白米粥那么干净，却这样对他们自身？这样自轻？
林淮不知道该说什么。
“黍娘姐姐。”
“黍娘姐姐。”
有少女的声音从外面而来。
林淮转身。
荷花，芍药两个干干瘦瘦的小女孩儿手里拢着两把野菜跑进厨房：“我们还采到了费菜！”
然而，一进厨房，看到的不是熟悉的黍娘姐姐，站在灶台前的是：“公子！”
她们俩定住了。
赶紧打招呼，垂低下了头。
费菜，翠绿色，叶周边齿轮状，叶片中间开黄色小花，味淡清苦，有酸，又称土三七，口感需炒和拌来佐，却养心平肝，食用价值高，一味极好的普生野菜。
“公子，我们，我们采野菜给黍娘姐姐煮粥。”芍药的胆子大点，和林淮说完一整句话。
“嗯。”林淮点头，他伸手：“给我吧。黍娘去水井那儿取牛奶，你们去帮帮她。”水井那儿取东西有点麻烦，牛奶又是重的液体，黍娘该是有点绊住了。
“是！”
两个女孩儿把手里抓着的费菜交给了林淮。
接着出了屋。
女孩儿的手又黑又瘦，又干又细，和蔚蓝星球少女的莹润肌肤全然不同。
林淮把费菜拿去摘洗了，放个大盘子里。
费菜，倒是不适合熬进粥米里。
看看锅中变身为全新面貌的“杂野白米粥”，白米为主，绿色菜叶点缀，杂色豆类星点，闻味儿米脂香。
已经可以了。
加适量盐，盛出，装小盆。
锅中重新烧水，加少许油盐，焯费菜。
绿叶菜焯水很快，不用一分钟，捞出过凉。
过凉菜叶碧绿，焯水去些苦涩。处理了的费菜净去水分，加切细的蒜末，盐，少少糖，淋点儿芝麻油，就这么简简单单拌匀，自有风味儿。
林淮把杂粥和凉拌费菜端上长桌。
那边，三人终于带牛奶回来了。
“公子，我使井口绳子有些慢，我……”黍娘人还没步入厨房，道歉声先来。
“没事。”林淮打断了她。
只直接让三人把牛奶倒锅里煮，大火煮沸。
未经处理的牛奶需反复煮沸数次才能饮用。生牛奶常含许多细菌，致病菌，高温处理才可杀灭。
安排两个女孩儿看火煮牛奶。
林淮和黍娘到另一边。
“公子？”黍娘看到了林淮重新加工出的杂野白米粥和拌上的费菜，她知道自己肯定在公子心中把事情做错了，她不知道公子要说什么。
林淮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只是，很奇怪，受雇的这几人显得很弱势，他们有畏惧，不，很畏惧自己。这种主人和受雇人的相处感觉，和在蔚蓝星球偶尔雇保洁阿姨收拾房间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不习惯。
让他有些沉抑。
他们毕恭毕敬的态度下，林淮心里许多想法，又说不上来。
他被动社恐常示弱于人，而黍娘等人的恭敬自轻，却似天生生长在习惯里。
穿山甲察觉到林淮利落，它爬到林淮脖颈边，下巴过去蹭了蹭，温凉。
小动物易暖人心。
林淮把它搂在手心里。
“溜~”
穿山甲落林淮手上一滚，露出柔软肚腹。
林淮指尖揉揉。
穿山甲的爪子勾划在林淮袖口，海蓝色的薄衫袖口打了个卷儿。
林淮猛然想起一件事情。
今天起床，他还没整理没洗漱，他是披件外衣出来看家中“新成员”动静的。
结果到了厨房就开始弄吃的，还想的一些对自己致郁的乱七八糟的。
林淮本身社交障碍就是心理病症，郁色心态很容易加重心理状况。
新的世界，人家在大明饱受世事的状态，恭敬处事的自轻，都不是林淮造成的，和林淮无关。
他刚刚在干嘛？
林淮埋脑袋狠吸了一口穿山甲肚肚，唔，一股土味儿。
黍娘一直看着林淮。
公子清郁，似想说什么，但始终没说出口。
穿山甲小兽贴贴，公子也贴贴。
穿山甲小兽翻出了肚皮。
公子，公子低头亲了一口穿山甲肚皮。
啊这……
黍娘没见过人这样同“宠物”玩闹的。
这算一种怪癖吗？
黍娘一转脸，当自己没看到。
林淮还是在和小穿山甲贴贴。
泥土味儿就泥土味儿吧，也不错，叫人闻着踏实，能鼓起人的勇气。
人生普普通通在世，本来就不应该想太多，尤其是林淮这种有心理病症的人，什么一想深就是内耗，耗自己的精气神。
感觉有哪里不对或者哪儿不舒服就该去做实事，一件一件小细节持续向前便能搭起桥梁，空想无用。世界上多的是理论哲学家。
林淮感觉自身同黍娘他们之间有一种天然的“等级感”。
他不喜欢，但不知道该怎么改变。
那就先不管。
先告诉黍娘。
“黍娘？”
“公子。”黍娘抬头。
“厨房里的食物是给大家用的，我的习惯每日主食白米为重。”
“不用特意把我与大家的餐食分开，我不喜欢。”
“处理食材要干净，不止是你，荷花，芍药，王顺，都要和他们讲明。”
“大家每日要做事，需要日常补充，煮好的牛奶每人每天一杯。”
“粥我重新弄了一下，加上碟拌菜，再加牛奶，早上还是不太够的，待会儿煮几个鸡蛋，院子里一人一个。”
“大家每日相处，称呼我不用太疏远。”
“粗盐暂时不要用了，做什么餐食都用白瓷罐里的细盐。”
“厨房里……”
……
林淮一口气把想到的说完了。
黍娘听得怔怔的。
“听明白了吗？”林淮看她没反应。
“是，知道了，公子。”
好吧，才说了称呼不要这样疏离仰视，还是一口一个“公子”。
不过不急，任何改变都是需要时间。
林淮抱着小穿山甲，回屋换衣服洗漱去。
站定，看看日头，还早，倒不一定就非得起身，说不定还能睡个回笼觉。
这么一想。
感觉真困了。
林淮转身：“早上我就不吃了，你们自己吃饭吧。”他真的要和穿山甲回去睡觉了。
昨晚上是来大明以后吃得最晚的一天，又相较平日吃多了点，胃梗得慌，目前一点儿都不饿。
“做完了饭，灶台熄了火，拿几个红薯埋烧过的温着的柴火堆里。”
昨晚忘了整烤红薯了，红薯的经典吃法。
再醒来吃点儿这个不错。
“是，公子。”黍娘还站在原地。
昨晚一群人就在运红薯，她知道红薯是什么，堆放在哪儿。
“行，我回屋再睡一觉，有什么事在门口叫我。”院儿里多了人，独有区域紧缩一步，谁都不许进他的卧室！
再睡一觉？
公子气质高洁，不应该是每日饱读诗书辛勤不缀吗？怎么，怎么会这样惫懒？
黍娘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公子。”
林淮挥挥手，这回真带着小穿山甲远去了。
进了卧室，把门一关。解了外套，往床上就是一趴。
困，好困。
昨天挖红薯之后，睡一觉今天比昨天手还酸。
小穿山甲早从林淮肩头下来，在柔软的枕头上打了个滚，落到枕边，伸伸四肢，蜷起了身子。
它凌晨醒过来，就开始寻林淮。
在门外等那么久。
它也累了。
小动物的靠近使人心熨帖。
林淮翻身看看蜷成圆球的穿山甲。
“得给你起个名字。”要不然都不方便叫，它可是系统辅助挖宝小能手。
“叫……‘球球’怎么样？”好一颗鳞甲球。
好匮乏的取名技能。
~~~~~~
挤牛奶是个体力活儿。
还不到盛夏，干完早间一趟活儿，也是出了一身汗。
王顺一边安抚好黑白花色的大奶牛一边给它喂好了草食。
好奶牛，好奶牛，出奶量高，比羊奶香醇。应天府真是不一样，有这么好看这么高产的牛品种。
提起装牛奶的桶，王顺一步步进了厨房。
厨房中，长桌上摆了不少东西，黍娘正从锅里捞煮好的鸡蛋。
鸡子啊。
王顺一眼瞧着，咽了口口水。
鸡蛋，他们那儿叫鸡子。
手没停。
到一个空灶边，架起锅，检查下桶中的牛奶里没有浮毛，杂质。
刚挤好的牛奶倒锅中，大火开煮。
这牛奶和羊奶一样，挤出来的牛奶不能直接喝，得反复烧熟了，才能安全。
公子让他早上弄好牛奶给村长家送去，村长家俩孩子，喝牛奶好长高，他不敢懈怠。
煮牛奶需要时间。
王顺让两个坐在长桌边儿的女孩儿帮忙看顾锅，他拉了下盛好鸡蛋的黍娘。
“干什么？”莫名其妙的，黍娘瞪了他一眼。
他们虽然都是宁州逃难来的，但只是从人群中随机被人提溜出领过来，彼此之间都不熟。
王顺看了四周一眼。
随他们一起来公子家的两名护卫，一个在院门口守着，一个在院中走来走去巡逻，眼神梭视每一个角落。
“给你这个。”王顺给了她块巾子。
“什么？”黍娘接过。
一块白色方巾，棉质地。
黍娘昨天远远见到是公子给王顺的，用来每回挤奶前后给奶牛做清洁。
王顺做贼似的给这个干什么？
方巾湿黏，有点点重量。看出来王顺理过，挺干净，擦来拭去，上面却几乎没见什么牛腹的细毛。
“掂掂。”王顺对她扬眉。
再掂又能怎么样？她拿在手里早就知这巾子能滴出几滴水，他们这样的人，谁还没过过缺水缺粮用尽腌臜方法的日子呢。
嗯？
巾子是用来清洁的，那，巾子沾的重量，应是挤奶后擦拭的残余的牛奶？
黍娘抬起头。
王顺一看她眼神就知道她明白了。
他轻声说：“公子说，喝牛奶对孩子特别好。”
他看看灶台前的两个女孩儿。
小女孩儿，从小没过好，身小力气小，像两只黑瘦鹌鹑崽子，像他逃难中走失的女儿。
“每天挤两三回牛奶，一天怎么也能有个杯底儿。黍娘，你做好饭帮着给热热？”王顺神情颇带讨好。
逃难来的异乡人，从不奢望能吃得饱。
菜根土舍不得净去了，为给肚腹多填那么一点儿量。走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时刻忍不住想着，怎么样能抠挖出一点食儿。
他们这样的下层人，很多时候，就为这抠挖的一点食儿，抱团取暖。
黍娘没说话。
王顺瞧着她眼色：“怎么了？”
这院儿里，厨房的事，他越不过黍娘。
王顺想了想：“第一天，黍娘先尝尝？”你先享用，差不多，就照顾照顾两个女孩儿？
黍娘还是没说话。
不仅没说话，她又瞪了王顺一眼。
拿起巾子去到了水盆边。
“你干什么！”
王顺没来得及制止，黍娘已经把巾子浸水盆里，搓洗了。
“你……”王顺一个字出口。护卫在外，他不敢狠声。
黍娘几下搓好拧干，把巾子往王顺怀里一扔：“别再耍这些小心思！”
王顺喘了口气，只觉心凉。
他们是同样的人，黍娘为什么却突然拿起一副富贵人做派。
不答应也罢，却还拧去珍贵的食粮。
“过来！吃口东西去村长家送牛奶。”黍娘动作没停，去整理桌面，边说边从桌上拿了个鸡蛋塞王顺怀里。
鸡蛋是才煮好的，烫着，王顺才心伤，一时没反应过来。
烫一哆嗦。
拿起湿了的巾子裹住鸡蛋，握在手里，他有点儿呆住：“鸡，鸡子？给我的？给我吃？”
“不止鸡子。”黍娘把之前煮好的牛奶分杯倒好了。
她长舒了口气：“公子说了，今天每人一杯牛奶，一枚鸡蛋。桌上还有公子方才亲自改做的杂米粥和拌菜。”
“我早上做了一锅以前那样的杂水粥。”黍娘面向王顺，他知道王顺懂，那种填肚子说不了味道的 “粥”：“公子说，院儿里的人，处理食材要干净，做事情也要干净，不能再吃那样不干不净的食粮。”
黍娘眼中隐隐含着泪光。
什么……
是不是起猛了还没醒呢？王顺听得像在做梦。
“荷花，芍药，她俩也有？”王顺魂不守舍地问。
“都有。”
王顺坐到了长桌前，他不顾烫，小心翼翼剥开了手里的鸡子。
鸡子圆润，荤香。
两手一掰开，白嫩中黄色的蛋黄。
王顺小小咬下一口，嫩滑香润。
他拿起一杯牛奶喝下一口，醇厚香甜。
王顺的眼泪忽然就流了满脸。
~~~~~~
你知道梦中学校放学后的校门口弥漫百里的烤红薯芳香吗？
你感受过沉浸在芳香里窒息吗？
屋外烤红薯的香味让林淮进入更深的梦。
而穿山甲球球，让梦醒来。
林淮想不通。
一只蜷成球睡觉的穿山甲，是怎么做到睡着睡着逐渐四仰八叉，睡着睡着和林淮越贴越近，睡着睡着整个胸腹罩住林淮的脸。
生生把人窒息醒。
土地的味道。
林淮睡眼惺忪和穿山甲对视，对方的眼神很无辜。
对视。
再对视。
算了。
醒了就醒了吧。
它只是一只不会说话的小穿山甲啊。
林淮起身。
换衣服洗漱。
顺带给球球擦擦脸，擦擦鳞甲。
睡饱了，有事做，出门去。
林淮揣着穿山甲，“哒哒哒”到厨房。
烤红薯，还得是烤红薯。
烤制出来独一无二的喷香。
厨房里没人。
林淮从灶下开始扒拉灰扑扑的红薯，一个，两个，三个……一共扒拉出来八个。
数字不错。
林淮拿了个大盘子，把烤红薯都装在里头。
出了厨房，往前院。
球球攀在林淮手臂上，一个劲儿朝盘中香香的红薯嗅。
“你也想吃？”穿山甲能吃这个吗？它食谱里好像没有吧。
球球眼神渴望。
“行，待会儿给你尝一点点。”真的只能一点点试试，不到指甲盖儿那么大。
林淮一边和穿山甲沟通一边到了前院。
前院好几个人。
两护卫尽责值守。
王顺，黍娘在……做栅栏？
俩女孩儿在旁边递东西帮忙。
林淮走近些去看看。
“公子！”王顺先看到了他：“公子您醒了！我……我在给奶牛弄围栏！”奶牛虽然温顺，但这样毫无阻隔还是不方便，怕意外。
王顺的精神面貌无比充沛，每句话都说得超有力度！
大声得差点儿唬林淮这个心理脆弱者一跳。
他怎么了？这么开心兴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盐（一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