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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法熄灭的火(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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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详装恐惧又怯弱,像原主过去的每一次那样回到自己最前排被割裂开来的座位。
那男男女女在身后嘲笑,我低着头,满足他们所有的想象。
课后,我走向厕所,垂着头,像极了一个胆小好欺负的人。不出我所料,厕所永远是关键剧情的触发点。
“呀,我们的好学生沈同学来上厕所了嘛,原先不总是到低年级去上厕所吗?”男生对我动手动脚,眼前的男孩看着很高大。
但我没什么害怕的,我看着眼前对我不利的形势,男子不时敲着我的头,周围的人把我围在中间,我甚至走不出去。
他说的话,我可听不清。我全心地等着上课铃声,然后破开人群跑出去。
可男生一把就抓住了我的头发,头皮的疼痛感使得我被拉回原地,还因为重心不稳坐在了地上。
“跑什么,敢来这里上厕所啦,胆子变大了嘛。”
男生极力挑衅,可惜我不是真正的沈落星。我没什么害怕的。
我站起来就朝男生冲过去,和他扭打在一起,我的身形并没有优势,但我用上了我所有能用到的招数。我还不至于打不赢一个小屁孩。
男生的小弟一窝蜂地哄上来,合伙拉着我,还不忘踹我几脚。
面前的拳头挥上我的眼睛,有些头晕目眩。我有些恍惚,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好像有人推开门说: “老师,我听到有人在厕所里打架。”
老师们进来,轻易地拉开了我们。尽管我被他们架在中间,一看就是被打的角色,但是我还是被一起叫了家长。
老师口若悬河,家长连连答应保证绝不再犯。这世上,处理这些事的所有流程都一样。不论原因,所有相关者都得担责。
我经历了算是沈落星的一天,我在想:他在学校被霸凌,他有没有告诉过其他人。但他模糊的记忆里好像从未告知任何人,甚至都从没有过人推开厕所那扇不似寻常安静的门。
我和沈落星的父亲走在路上。说来可笑,我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欢喜又紧张的情绪,这应该是来自原本的沈落星,他应该很久很久没和父亲单独回家了。
今天打架这一遭还遂了他许久的愿。
长久的沉默后,是父亲这么多年来一贯冷漠的话语。
“能别一天到晚惹麻烦吗?学学清河和小岁吧。下次别叫我来了。”
“可是,爸,是他们先打我的。”我说着不太符合我性格的话语,但心里对父爱的期盼远远盖过了自己的不适应。这是沈落星第一次有机会说说自己的委屈。
“那你别去招惹他们,不然别人没缘故地只打你?!”
一盆冷水生生浇灭沈落星仅有的那么一点期待。
后来,回到家,我和原本的沈落星一样不再说话。
接受饭桌上张姨的唾骂,默不作声坐在角落。
“妈,你别骂哥了,哥也不是故意的。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考试,我又是第一!”
一家人的视线轻而易举地转到了小岁身上。
沈落星,真是边缘人。
晚上,我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这些事情都和火灾没有关系。半月的那场火灾,只要找到原因,应该就很好解决了。我试着寻找起火原因,在思索里,竟也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我做了一场梦,梦里起了一场火。
肆虐的火在整个屋子蔓延开来,一个黑影自火光处跌跌撞撞地跑来,他走近,我被吓住了。被火烧毁的面部糊做一团,梦里的我被东西困住,动弹不得。黑影越来越近,指尖摸着我的脸,我的脸都烫地像是要掉下来一块。他的手竟真的扯下一块我的脸皮,就这样把那块皮肤放在自己脸上......
我被吓醒了,但梦里醒不来的真实感,让我还后怕着。
直觉告诉我,半月后,这些或许都会变成真实存在的。在那之前,得提前熄灭那场火。
我有些心悸地推门出去,看到门外端端正正立着一瓶小碘伏。我拿起它,走到了厕所,看到完全肿起来的眼睛,还有点感谢那瓶恰好出现的碘伏。
红肿的眼睛配上紫红的药水,显得我的伤很严重。坐上饭桌,连寻常被大家习惯性忽视的我都借此收获了好多目光。
我借着沈落星的口吻说话: “我昨晚梦见我们家起火了。”
饭桌上只剩碗筷碰撞的声音,熟悉的窒息感。以沈落星在家里的样子,大概说的话没有下文,沉默告终吧。
而这次有别人接话了,叫“小岁”的男孩抬头回应, “哥,是个什么样的梦呀?”
我讲述了我的梦,庆幸有人回应,事情或许在好转。
出门上学,我依旧像影子跟在他们身后,可小岁又喊了我上前去,跟他们一起走。
记忆里的盲人弟弟一直是袖手旁观的角色,被收养的他因为残疾拥有了家里的宠爱,再加上活泼会说话爱笑的沈清河,沈落星就这样愈加沉默。他所能感受到的爱越来越少。
沈落星很少会和哥哥弟弟吵架,第二是个奇怪的排名,它得不到满怀爱意和全心关怀,直到被逐渐割裂开来,被世界划分出界线。
小岁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他在试图接受来自沈落星的信号。
三人第一次一同来到学校,在教学楼下分开去往不同的教室。沈落星来到自己的位置,桌子很干净,没有再被翻乱的桌肚,我感到一丝欣喜,反抗是有意义的。
但随着被翻出的书,桌肚里还是藏满了不知多少的垃圾。周围学生的笑声变小了,但变成了更令人不适的小声议论。
我不再看,起身去办公室,叫来平常都装作若无其事的班主任。
“老师,我不知道我的桌子里有什么,你能帮我看看嘛?”
男班主任唠叨着“男生还这么胆小”,但桌肚里的老鼠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就是个小恶作剧,我就想让他看看我每天经历的东西。
但很可惜,装不懂的人总能找到借口。
班主任离开前还不忘辱骂我,弄这种恶作剧,他要叫上我的家长。
我一直觉得老师是一个两极分化的职业,受学生喜爱的老师得不到家长、领导的认同,而校长身后的老师说得上是“稳扎稳打”地向上爬。很明显,班主任属于后者。
曾经的沈落星或许会因为叫家长而忐忑不安,我可不是他,我趴在桌子上睡觉,一个坏学生的模样。
嘶——压到眼睛还挺疼。
放学后的小岁居然在楼梯间等着我下来,还没等我问,他就回答“清河要去篮球训练,今天我们一起走吧”。
“好。”
“小岁,你为什么愿意跟我一起回家了?”我故作沈落星不安紧张的口吻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平常和哥走得时候太少了。”
“好。”
小岁的转变,或许是在很久之前,其实,我想到了那瓶碘伏。
原因很简单。
我刻意松开小岁的手,让他站在了原地,他孤立无援的姿态像极了一个人。
“岁晏,好久不见。”
岁晏笑了起来,他说: “哥,怎么才认出来。明明很明显。”
就是因为明显才不敢猜,怕认错,怕失望。所幸沈落星能遇到的这么好的人,只有岁晏一个。
“系统,我认出了一个人,隐藏任务算成功吗?”
“不对哦,宿主,不是他。”
不是他吗?那是谁呀?